《暮色四合》草木不枯

38、第 38 章 秦深还

　　秦深还在凑钱，褚迟这边的钱走程序转给他也是花了些时间，数额太大，走私人账户就比较麻烦。

　　沈拂看着褚迟跑进跑出搞得差不多，竞选结果公示出来了，比他查有没有保送京华还紧张些许，点进去的时候心跳得很快，看见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跳得更快，感觉要顺着喉咙跳出来了。

　　一个平和的人难得地“啊”了一声，桌上外放的手机里传出褚迟爽朗的笑声，以及他说，“我就说吧，我们沈予初干啥都能行。”

　　“褚迟！我才二十岁！这是真的吗！”沈拂语气轻快，每个字都好似要飞起来。

　　“真的真的，比你柜子里的玉石还真！”褚迟只恨自己要跟甲方开会，去不到再生找沈拂。

　　说了好一会话沈拂才恢复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态，同褚迟挂断电话。

　　理事长一高兴给工作室全部人员放了半天假，出办公室大家都在祝贺他，他矜持地淡笑着道谢，仿佛只是意料之中，毕竟那惊喜样趁刚才都和褚迟撒完了。

　　有福炫耀，有难嘲笑，竞选代表成功的是沈拂，褚迟却早早在几个人的群里发了一遍，还说他晚上要大摆一桌，到时候都得来吃。

　　群里所有人齐齐回复：关你什么事。沈拂没了不破坏队形也回了这句。

　　北城正进入雨季，刚才还是太晴天，现下说变天就变天，乌云密布，没等行人反应，豆大的雨滴就密密麻麻砸下来了，让人手忙脚乱。

　　家里客厅也刹那间光线黑如傍晚，大风把窗帘吹得翻飞，沈拂起身去把窗户关好，开了灯。

　　这种天气平白让人心情发闷，中午的开心也不复存在。他提前回了家，褚迟下班再来接他去饭店，餐是秦深订的，他俩也就没推辞好意。

　　沈拂打电话给阿姨，让阿姨不用来了，他们出去吃，阿姨应好，电话里嘱咐他得添件衣服再出门，雨季稍有风吹就容易感冒。

　　他起身回房里加了件衣服，也给褚迟拿了件出来，褚迟应该是早退了，才下午四点多便到了家里。

　　“我们带瓶酒吧，他们说要讨伐秦深欺瞒的行为，要喝到让秦深不会走路。”褚迟边说边接过沈拂递过来的衣服穿好。

　　沈拂讲，“那你们得使使劲儿。”

　　“光我就能跟他一决高下，只不过是我不能喝醉，而且这么几个人还会喝不翻一个？”褚迟嘴里嚷嚷着，过去酒柜里取酒。

　　“你肯定是不能喝多的，酒后乱性太恶劣了，再来一次我直接把你发卖出家。”沈拂敲敲他脑袋道。

　　拿了酒就换鞋出门，褚迟重新换了双皮靴子，不容易进水，沈拂也取出一双靴子，褚迟给他拦下，让他穿底软舒服的就行。

　　下到地下停车场，里面可想而知地汪了一大摊水，有六道台阶，再最后一道台阶那里褚迟蹲下身，作势要背，沈拂笑了一声，倾身到他背上。

　　十来米的距离，沈拂用手背蹭了蹭褚迟的脸，褚迟低声说痒。

　　雨势在家里看着不大，出了门才知道真是瓢泼大雨，下得抬眼望去有些朦胧。

　　车子肯定是开不到饭店门口，沈拂的鞋子不能湿，车上没有给他换的，褚迟想了想还是背他，绕了饭店的西南门，这边没什么人会经过，车子停好，褚迟下车背着人大跨步往檐下走，不让沈拂鞋子沾水。

　　“你走慢点，把我摔了你就等死吧。”沈拂撑着伞，身子带点摇晃。

　　褚迟大笑，喘着声说：“摔不着你！”

　　沈拂叹气，只得好好撑着伞。

　　包厢里才坐着秦深和陈久，两个人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俩进门，他俩一头雾水，褚迟把酒放下就被秦深吼了。

　　“你俩菩萨心肠吗？连买房的钱都拿给我了，能拿多少拿多少，我又不是不能想办法。”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林安煦那个大喇叭？”褚迟诧异。

　　门外传来一声，“说谁大喇叭呢，一天天趁我不在说我呢。”

　　林安煦踏进来坐了沈拂右手边，沈拂把刚倒的茶水递过去。

　　“你别在这转移话题！”秦深直视着褚迟道。

　　褚迟咋乎，“你又不是一天都不还钱，等你还钱了再买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秦深蹙眉，“房子多少？我把钱退给你俩。”

　　褚迟又要和他互怼，沈拂桌下的腿碰了碰褚迟，褚迟嘴闭上，沈拂讲，“朋友之间不讲究这些，那小别墅也没住多久，褚迟说风就是雨的，我还没同意要换房子。”

　　秦深哑火，他跟沈拂平常是不太讲话的，互相看着不顺眼，一个觉得这人带坏我们家褚迟，一个觉得这人把兄弟训得跟狗一样虔诚。

　　此刻沈拂都这么说了，秦深不好再多说什么，跟褚迟怎么呛都行，跟沈拂呛不了。

　　陈久接过话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等后面周转开就还钱。”

　　贤思齐和宋雅衾也带了瓶酒，褚迟接过看了看，“竟然比我们带的好，这把败了。”

　　“那你等会多喝点。”秦深说。

　　“跟我没关系啊，是他们说他们要喝倒你，我可没说。”

　　季泽玺最后到，进门就一个劲儿抱歉，季良涛的职位工作量比沈正则还忙，季泽玺经常被拉去打杂，等一毕业就考试，路都铺好了，只等考上。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近事挺多吧？”贤思齐招了招手说。

　　林安煦一笑，“你别在这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秦深又把情况跟其他人说一遍，沈拂和陈久两个人商量着点菜，几个人不能吃什么都相互了解，点菜谁来点都行。

　　季泽玺说：“敌不动我不动吧，现在能查到的太少了。”

　　林安煦跟一句：“是啊，这明显设计好的，挑不出大问题，既然我们敢收购，他们肯定会有下一步，见招拆招吧。”

　　褚迟整个人靠着沈拂，说林安煦，“读书人别说这么激进的话。”

　　“……”林安煦动动手指，“谁有你激进，动不动就收购。”

　　菜上来秦深就被几个人罚了一圈，一个一个敬着道歉，是是是，不该瞒着，下不为例。

　　到了褚迟沈拂这就是感谢语录，没办法，拿钱就是爹，在座的就三个退学的，一个差钱，两个拿钱，其他人兜比脸干净，几个人凑一起才凑出来几千万，这点芝麻对比起秦深的大窟窿洞来还不如他们留着自己用。

　　他们这一桌渐渐聊得热火朝天，褚迟带来的那瓶酒快见底了，沈拂在，没人抽烟，没有烟中和着，喝得各个都酒劲上来了。

　　隔音效果好，出了包厢门外只有服务员的走路声和偶尔的工作交接声，一眼望去，关着门的包厢就是有人的，没关着的只有一间了。

　　如意饭店是百年老店，整个店有三层，最下层是厨房、工作间和迎客的，二三层六个包厢，围绕着这三层是假山活水凉亭，最外围用墙隔开，开了四道门，一般人正门进出，不方便的情况下走两道侧门，店里特殊顾客才知道西南门。

　　饭店的布局在高楼大厦遍布的北城显得可笑又不起眼，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暴发户都爱这家店。

　　爱也不能怎么样，得订得到桌，二层中间那间包厢是整个如意饭店的门面，店里每天都订单无数，包厢却只有六桌，很多人托关系订包厢，而那间门面就是当天关系最硬的。

　　“那间是什么人订的？”“今天来的是哪些人？”“谁订的啊？”……

　　无一例外，都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抱歉，这涉及客人隐私，我们无法告知您，请谅解。”

　　老字号能多年人来人往，靠的不仅仅是菜好吃，在北城这种地方每天都有人在各个店里做东请吃饭，客人最忌讳的就是消息被透露。

　　还讲究的是，客人出门的时候其他包厢客人如若也要散场走人，得按先后顺序错开，这样更添加了些神秘性，来无影去无踪，除了监控以及工作人员，谁都无法得知旁边做的是谁，除非记住北城每一个大人物的车牌号，但既然需要来这么隐蔽的地方吃饭，谁又还会开平常的车辆出来。

　　一顿饭闹归闹，正事说了不少。秦深等着韩利那边的后手，上次的事陈久原谅了秦深，他决定自己慢慢教；季泽玺下半年忙完就差不多顾着学校和考试两头；林安煦也打算提前一年毕业，这就让他压力更大，人更忙了。

　　贤思齐继续跟着沈正则做事，他的毕业相对来说轻松一些，走选调以他的能力不出差错就问题不大，宋雅衾想让沈拂再招个人，沈拂笑说给助理招个助理吗，宋雅衾也笑了，说是，沈拂让她自己把关就行。

　　褚迟打算扩大公司，去海市开个分公司，但那必然是明年的事了，开分公司也意味着要出差，会分离，冬天他得守着沈拂，寒潮下稍不注意沈拂就能烧个一两天。

　　十一月份有个会召开，沈拂作为代表可以出席发言，他打算提一提农民工工资的事。几个人劝他别这么冒险，才选上，枪打出头鸟。褚迟却身体往后一靠，提啊，怎么不能提，哪里冒险了，我给你担着，我担不了我就去求我爸，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几个人只好举杯碰了一杯，提吧提吧，他们管收拾残局，大不了被撤代表，这没什么。沈拂嘴边的笑就没停下来过，听他们斗嘴。

　　雨早就停了，空气湿漉漉的，弥漫着树木和泥土被冲刷过的气味，很清新，沈拂深呼吸了一下。

　　从包厢出来褚迟把外套披在沈拂身上，几个人喝完走路像飘着的。秦深被灌得不清醒了，不过还算过得去，陈久能应付。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拿来的两瓶喝完还不够，重新点了酒，一个劲儿地胡闹。从西南门前后离开的，如意饭店配备的司机开的车。

　　路上不好多说什么，褚迟歪歪斜斜地靠在沈拂身上，沈拂看着窗外的夜景，除了发动机的声响再无其他。

　　回到家褚迟就开始耍性子，一步一步地跟着沈拂，沈拂去给他煮醒酒汤。

　　“每次喝多都这副德行，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改改？”沈拂揪他耳朵，“过去点，别拦着我。”

　　褚迟揉着耳朵退了两步，手撑在台面上，眼睛被酒劲熏得微微泛红，“不要不要。”

　　沈拂舀了一碗，“喝吧，我先去洗澡了。”

　　“怎么不一起洗？”褚迟接过。

　　“跟你洗？”沈拂往他身上抽了一下，瞥了眼已经长势喜人的褚小迟。

　　之前的酒后胡来历历在目，褚迟也就过过嘴瘾，不敢进去，进去了就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干点什么了，悻悻地拿了睡衣去客房洗。

　　洗澡接到了顾原的电话，国外的项目出了点意外，相关情况已发到褚迟邮箱，褚迟让沈拂先睡。

　　等褚迟回复完邮件，一转头就看到沈拂沉沉睡着的样子，脸颊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前端微微翘起，细小的呼吸声在安静宁和的深夜里扰人耳朵，一声声传进褚迟的耳朵，喘到了褚迟的心尖上。

　　他轻轻抽出沈拂手里的本子，再放了手机躺下，还没等他去揽沈拂，沈拂就像有所感知般自己翻了翻身埋进褚迟的胸膛里，褚迟身体僵了僵，等怀里的人不动了，才慢慢呼吸着放松自己，怕他憋着自个儿，褚迟轻轻将他往上揽，露出高挺圆润的鼻子，才放心地抱着人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