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一直很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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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妮接起电话，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礼貌地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喂，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立即回话，沉默着，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伴着微弱的电流声，传入她耳畔。
明明感受不到任何实际的触感，却莫名有一丝痒意攀上耳廓。
“妮妮。”
几乎是预感到对方会说这两个字的瞬间，她就像突然拿到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只差直接甩手丢出去。
这比直接当她面叫她更折磨人。
那股酥酥麻麻的感受，很真实，像他咬着她的耳垂，舌尖抵着上颚，吐出这两个字时，不经意扫过皮肤，濡湿、黏腻又温热。
大概是因为真实发生过，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而他也必然是故意的，故意叫这个名字，惩罚她不记得他的号码。
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乖乖叫了一声：“二哥。”
“还以为你忘记我的号码，连声音也不记得了。”
语气淡淡的，却不难听出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看不看，王八下蛋。】
……
她暗自腹诽，把能记得的顺口溜全骂了一遍才解气。
“二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梁家妮扯了扯嘴角，很自然地选择将问题抛回给对方，“我们下午那会儿还说过话，你忘了吗？”
“还在店里吗？”
但孟廷川和往常一样，并不接她这套反击模式。
“不在，提前关店了。”
“和男朋友约会？”
“不是，这两天太累了，所以准备回家补觉。”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轻得让梁家妮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二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她没再深究那声笑是否真实存在过，想到离开前他们还在开会，又问道，“你们已经开完会了吗？”
“嗯，结束了。”孟廷川食指轻轻扣着桌面，似在斟酌什么，停顿了几秒才又继续说，“今天会准时下班。”
和她说这个干什么？梁家妮在心里嘀咕。
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地开口：“哦，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她又嘀咕了一句。
“我去找你。”
啊？她没有听错吧！
闻言，梁家妮原本还有些犯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愣在那，一时都忘记了该作什么反应。
直到听筒里再次响起孟廷川的声音，不疾不徐：“明天整个公司都放假，没有人值班。我听Daisy说你本来打算明天上午过来拿东西，正好我下班顺路，可以直接给你送回店里。”
“这样啊，”梁家妮悄悄松了口气，差点就要产生不该有的误会。但听到后面他说的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又立马开口阻止，“我后天再去拿也一样的，二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他是忘了她去过他家，也去过他的公司吗？绕道一小时的顺路，她从来没有听过。
孟廷川早就料到梁家妮会拒绝，于是也没有再坚持。打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其他的，不着急。
谈生意最忌讳急功近利。
第二天，梁家妮依旧早早来到店里，开始着手准备当天要售卖的甜品，还有制作饮品的材料。昨天提前关了店，什么都没准备，只能今天早上从头开始忙活。
上午十点，甜品柜上下两层经被各式各样的甜品填的满满当当，柜台上打包好的曲奇、司康，和手工牛奶吐司，也都整整齐齐分类堆叠好，后厨的烤箱还在孜孜不倦工作着，等着新一批甜品出炉。
花店老板推门而入时，立刻就被一股香甜馥郁的味道包裹。呼吸间，全是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门檐上的风铃随着推门的动作，响起一阵清脆的叮铃声，提醒着店内的人——
有客人来了。
梁家妮循声抬眼看去，恰好与来人的视线相撞，两人当即相视一笑。
两家店本来就相邻，开店之后，梁家妮就时常去隔壁花店采购装饰需要用到的花材，偶尔还会应客人要求，直接打包需要的花束，一来二去，她和花店老板的关系就慢慢变得亲近了起来。
“呐，”花店老板将东西搁在柜台边，笑着说明了来意，“戈谣提前和我打过招呼，说是你哥哥要送东西过来，让我暂时保存一晚，我就拿过来两箱，还有几箱你和乔乔不忙的时候去我那取。”
梁家妮的视线落到那两箱，打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上，微微一怔，“嗯，我们晚点去拿”。
所以，他还是“顺路”过来了，还特地绕过她，和戈谣打好了招呼。
明明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可以直接和她说的……绕这么大的弯子是知道她心里会有负担，然后可能睡不好？
梁家妮道了谢，等人走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孟廷川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随便吧，她懒得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孟廷川的消息回复得并不及时，一直到晚上，梁家妮收拾妥当准备关店的时候，她才在手机通知列表看到他的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又一次莫名让她觉得他话中有话。
【妹妹和哥哥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锁门的动作顿了顿，光标在输入框跳跃着，键盘已然弹出，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才好。他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她那一声声“二哥”是什么意思。
但最后，在看到徐铭远出现，看到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立即漾出笑意的刹那，还是给孟廷川回了消息——
【我知道了，二哥。】
有什么好纠结和多想的呢？庸人自扰罢了。
梁家妮锁好门，静静站着门口，等着徐铭远穿过马路朝她走来。他说过，他要成为那一个时时刻刻主动奔向她的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某些瞬间，她的确很喜欢这种甜言蜜语，尤其在看到对方真的付诸行动的时候。
就像现在这样。
徐铭远把车停在了较远的地方，一路小跑过来，额上和鼻尖都出了一层薄汗，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柔和的光晕。
当时选店铺地址的时候，既要考虑地段、人流，又要考虑租金，其中租金的考量占了大头。梁家妮前前后后加了十几个中介，东奔西跑一个月才最终定下来。新老城区交界，位置不算偏，也不算太中心，地铁站步行十分钟，周边小区林立，还有小学、初中和高中，人流大，住户多。
优点很明显，缺点也一样。
小区多的同时，车也多，但停车位并没有跟上住户的需求，车位资源很紧张。每到下班的时间点，全靠谁先下班回家，谁先抢到小区内部车位，晚回的人只能在小区外的街道找空位。窄窄的街道，两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越晚停的位置越远。
等人跑到跟前，梁家妮准备把提前抽出的纸巾递给徐铭远。可转念一想，递出去的动作忽然顿住，转而抬手，自己拿着纸巾，替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薄汗。
“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
“男朋友接送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徐铭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顺势握住梁家妮的手，而后自然地放到唇边吻了吻，“而且，我们两天没见了。”
“但是你送完我再回家都要凌晨了。”
送人的事，偶尔是情趣，多了就会慢慢变成一种负担。尤其在对方忙碌了一天，明明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却为了这点相处时间，特意等她下班，绕路过来的时候。
徐铭远知道梁家妮在顾虑什么，听出她话语中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和在意，心里瞬间暖融融的，好似一股热流漫过。
他将两人交握的手放置身侧，随后，稍一用力就将人揽进了怀里，一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一手虚拢着她的后脑勺，轻抚着，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深深吸了吸她身上，淡淡的却清甜好闻的气息。
“充满电了。”
颈窝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灼热的气息肆意喷洒在肌肤上，干燥、清冽，不似舌尖划过。
梁家妮微微一惊，她怎么又在不恰当的时机想到了不该想的人，还有事。
咬了咬唇，抬起双手，环过徐铭远精瘦的腰身，回拢抱住，一点点收紧。鼻尖深深一嗅，呼吸间只剩下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柑橘味糅合着消毒水味，交织成独属于他的味道，暖意氤氲，好像有阳光倾洒在她身上。
“我们找时间一起出去旅游吧。”
简单的一句话，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偏偏激起了徐铭远心中原本还算平静的浪潮。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冰岛和她独处的那三天，她是花钱雇人陪玩的游客，他是替朋友临时代班的假向导，阴差阳错相识，却因为这段其妙的缘分，那三天成为了他有史以来最有意思、最难忘也最开心的一段旅程。
“好啊，如果和这个月的排班一样的话。下个月二十三号开始，我会有三天假期。如果你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我可以提前和Michael换几天班。”
梁家妮抬起头看徐铭远，看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其实她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要去玩，要去哪里玩。
“我还没想好。”她实话实说，甚至也确定不了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有空。
“还有时间，不着急，等你慢慢想好，我都听你的。”
“那如果四月中旬去不了呢？”
“什么时候都可以，听你安排。”
他太迁就她了，本该是开心的，却越发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或是不应该张口就来，或是不应该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刻还想到别人……总之，是她的不是。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收回。
“那等我选好地方，”她收回思绪，眼睛只盛满他，“选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再和你说。”
“嗯，攻略交给我。”徐铭远主动接过难活，“这事我比你在行。”
“喂！”梁家妮不满地哼哧，嘴巴顺势微微撅起。
模样很是娇俏，徐铭远见状，没有思考过多，当即低头，在梁家妮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也许只有一秒钟，快到根本来不及有其他感受。梁家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徐铭远，愣神片刻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技算不上好，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尤其对方是个毫无经验的。
凭着以往的接吻经验，舌尖轻舔，一圈一圈，描摹着他的唇型，浅尝辄止。
徐铭远没料到梁家妮会主动加深他那个临时起意的吻，怔愣在原地，感受她小巧的舌尖，灵活地在自己唇上跳跃，像个小精灵一样。他没有接吻经验，可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虽有意再加深，但也明白任何事都需要循序渐进。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吻结束，梁家妮气喘吁吁地靠在徐铭远胸口，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心跳也因为缺氧在怦怦直跳。
“很甜。”徐铭远低头，看着脸颊绯红的人，半认真办开玩笑的说，“和我想象的一样甜。”
闻言，梁家妮脸上的红晕越发鲜艳了，在她略施粉黛白皙的脸颊上很惹眼，不仅如此，就连两侧的耳根都开始泛红发烫。她抬手捂住徐铭远的嘴巴：“不许说了！回家！”
徐铭远的眉眼染上了浓浓的笑意，点头说好，张嘴的时候唇瓣不经意扫过梁家妮的手心，吓得她立即收回了手。
两人十指紧扣，朝着徐铭远停车的方向走去，全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
车子熄了火，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目光紧紧锁定着两人的身影，一瞬不瞬。副驾驶座上随意隔着一份合同，封面上赫然印着“商务茶歇合作合同”几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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