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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李仕弈 小叔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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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被左悦下了逐客令,但他不怎么生气,他这个人比较能屈能伸,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路过服务员拿了杯香槟,喝了一口,品了一会儿,然后又喝一口。这香槟好啊,今天一大早从法国空运来的,贵有贵的道理。
再招呼服务员的时候发现人走远了,顿感服务员没培训好业务,一点服务精神都没有。走了两步找服务员,转了个角发现李春恒正揪着一个服务员不放,脸通红,应该是气的,他侄子气性就是这么大,“让他妈你看个人都看不住,雇你有什么用?”说着说着上头了,衬衫扣一解把拳头就亮出来,服务员吓得肩缩着,两只胳膊拦在脸前面,但也没有还手的意思,像个被雨淋湿了毛的麻雀。
小叔当时就上去了,往外拉他,“你丢不丢人,干嘛呢?是这个场合吗你就在这耍?”
李春恒气儿不顺,“妈的,让他看个人都看不住,拿着咱家的钱干嘛的?”
“行了行了,”小叔拦住他,一边使眼色让那个服务员先走,“别这样,这么多人呢,闹成这样还不是叫人看笑话吗。你怎么在这?”
“一个偏厅,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谁敢看我笑话。”李春恒哼哼唧唧的,“你去看左悦的那段时间左小缇终于来了,摆那架子被他老子还大,看见我先讽刺了我一顿,我只能忍着。我妈怕我闹事,不让我进主厅了。”
“好家伙,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哼。”
“行了,别不服气了。”小叔给李春恒顺了顺毛。
“我才不想在这呆着,一股子下等人的穷酸味儿。好不容易想起个乐子,还被人给放跑了。”
“那个人派人去找,你先去休息室里坐一会儿,在外面和这些人混一起多不体啊。人又没长翅膀,难道还能跑了吗。我去劝劝大嫂,让她别跟你较真,嗯?”
“行吧。”李春恒狐疑地看了一眼小叔,“看你平时窝窝囊囊的,没想到现在还挺有主意。”
小叔表情没变,笑着目送他。等李春恒走远以后小叔把助理叫过来,低声说,“这小子找的人你看着帮他找,实在找不到随便拎个人也行,送过去的时候酒里你看着放点东西,让他也丢丢人。”
然后拿着香槟晃晃悠悠回主厅了,唉,人怎么能又傻又有福呢,这样的人讨打,搞的他都手痒。
小叔回到主厅的时候已经十分钟之后了,他刚一进门四哥就把他拉过去,“你人刚跑哪去了?”
“去看小悦了,不是你们让我去的吗?”小叔说,“怎么了。”
这可给了四叔一个发泄口,“现在这小一辈儿是真难伺候,”他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那个,蒋运武他儿子,太轻狂,眼睛长在头顶上,我是恭维不了,一听他说话我就折寿十年。你年纪还轻,有的折,赶紧过去吧,我真顶不住。”小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你顶不住就去让我顶,那我顶不住怎么办?但他四哥是亲四哥,“快去,我白当你哥了。”
于是强撑着走过去,然后努力张开笑脸,“蒋公子,晚上好,不知道东西合您口味吗?我们家这宴办得匆忙,望您海涵。”
蒋怜英皱了一下眉,表情已经有点不开心的端倪了,“什么公子不公子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吗。”
小叔笑容一僵,“啊?啊,也是我有些没转换过来,前些天监制了个民国的本子,我这是人不在拍摄现场了,但魂还没回到现实世界呢。”
蒋怜英却点点头,“你们这些搞文艺创作的更应该有正确的史观和立场,现在有些电视剧和电影歪得都不像话。”
这话点我还是在点我家呢?还训起我来了。四哥诚不欺我,真难伺候。小叔汗都下来了,只好点头哈腰企图混过去,“您最近怎么关心起艺术工作了,有兴趣进这个行业?”
“没有,作为观众向创作者表达一下诉求不可以吗。平时在网络上我也有说,但是经常被举报。”
……说话这么难听能不被举报吗?
小叔一边擦汗一边说,“真太遗憾了,是不是有什么违禁词,实在不行找平台反馈一下也可以。”
“不是,应该是我说话太难听了。”
原来你小子知道啊,这话让他怎么接啊!
蒋怜英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人,目光泊在一处不动了,然后他先告辞,“失陪,我先去见个朋友。”
“那我就不多叨扰了,”小叔刚准备松口气,一转头差点把他吓一跳,左小缇似笑非笑地站在他身后,一张年轻的俊脸与左鸿诠有四分像,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蒋怜英说,“我正想过去找你。”
“所以我先来找你了,好久不见。”左小缇给他递了一杯香槟,见蒋怜英不要又递给了小叔,小叔受宠若惊,因为左小缇不知道是顺口还是什么,说,“你家香槟挺不错的。”
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不是你把所有人晾一边让人边喝西北风边等你的时候了。
然后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开始寒暄,扯的都是一些没意思的东西,谈谈学业谈谈房子谈谈最近的股票,两边对这些话题都有些不耐烦,小叔猜应该是他在这里的缘故,所以这两位有点放不开聊那些他们真正想聊的东西。但每次小叔呆不下去了想要告辞,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就会突然开始跟他搭话,让他不得不留下来。现在寒暄也到了尾声,两位长篇累牍的客套都油尽灯枯,这时候当然不能劳动他们亲自起话头,在小叔绞尽脑汁找话题的时候蒋怜英忽然说,“他人呢?”
“谁啊。”
“你和我本来也不熟吧?你过来找我搭话不就是想说他吗。”
左小缇促狭一笑,“未免把我想的有点太幼稚了。他一会儿就到。”
“爱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到,跟我没关系。”蒋怜英哼了一声,脸色又变差了点。
“这可是你说的,你一会儿千万别找他。”左小缇说,“他家最近不太顺,不方便露面让更多人看见,你这种聚光灯就别主动探过头去了,他要是想和你重归旧好自己会来找你的。”
“如果他不想见人那就别来公共场合,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来往随意。何况要说这话也是他亲自过来说,凭什么你来越俎代庖?”
“什么越俎代庖,我这叫代为警告风险规避。你和他不对付谁不知道啊,每次你俩呆着呆着你就莫名其妙生气,谁看见你拉着张脸心情能好。而且你俩关系从很久之前就不好了吧,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和你说话。”
“你什么意思,把所有问题推我身上?他就没一点错?”
“不都是你找事儿吗?”
“他——”然而蒋怜英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又不知道。”
“我不知道?”左小缇这下真有点生气了,他拉了一下小叔,没好气地对小叔说,“你来说,我了解他还是蒋怜英了解?”
这下轮到小叔迷茫了,“他……是哪位啊?”
蒋怜英脸色更差了一点,“没你什么事。”
他们声音不大,争执也算不上激烈,但这两个聚光灯一样的人物无疑吸引来了诸多目光,几位兄长都冲他使眼色想让他赶紧解决一下争端,然而蒋怜英却嫌他碍眼,想让他赶紧走。不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蝙蝠侠还是超人强?我要是能解决这两位的事儿我还当你们的弟弟吗,我不早成你们爹了?
想是这么想,现实中小叔进退维谷。可能左小缇也觉得烦,他对那些明里暗里望过来的眼睛一一回视过去,很快就没人看他们了,左小缇轻飘飘说,“早知道不跟你嘴硬这么久了,刚想起来我事还没办。”
只左小缇把空的香槟杯随意放在一张桌子上,环顾四周,忽地扬眉冲远处一个人打招呼,小叔的眼睛也跟过去看,怎么是程东绪?他怎么在这儿?他来干什么?他为什么和左小缇认识?
小叔还没来得及想,左小缇就把胳膊搭到了他肩上,“左悦缩在哪里装王八呢,钟挽湘呢?我都来了他们还没来,这可不够礼貌吧。”钟挽湘就是左悦的母亲、左鸿诠那位大名鼎鼎的情人。
小叔嘴角抽了抽,“这我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你还不去找?戏台都搭好了没主角怎么开演。”左小缇微微低下头,食指勾起小叔胸前的铭牌,“李、仕、弈?”
他挑起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一会儿找不到人我就找你。”
远处传来一阵如同水晶吊灯相互碰撞一般的笑声,浮奢糜烂夸张虚假,不知道是哪个人掉进了这场华丽的宴会里。
小叔抬起眼,一位身着沉绿色旗袍的美丽女人如同一团云似的飘到宴会厅的中央,她面容已经不再年轻,但仍然梦幻无比,像一只拥有从容的皱纹的雪捏成的狐狸。只是人显得有不开心,眉心一直蹙着。
“钟挽湘自己来了。”左小缇在他耳边说,“你去找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