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是一只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区别的小麻雀 几分钟 ...
-
几分钟后，穆念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蹲下，目光平和地看向对面的小男孩。
“小同学，警察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好不好？”
穆念的样貌无疑是极出挑的，这点从她来到派出所后，办公室门口男同志直线升高的出现频率便可窥见一二。
但她的美与旁边程老师那种温婉亲切不同，是更张扬、更具冲击力的那种。
眉眼浓丽，眼尾微翘，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情，面无表情看着人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小孩不懂什么是漂亮，但对人的气场很敏感，只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好看，却又让他有点不敢直视。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蓝色外套袖子里，攥住了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这样问话合适吗？”邓嘉慧下意识地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带着戒备。
穆念眉梢微挑，语气却沉稳：“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弄清事实，保证公平公正。”
虽然穆念从来没办过案，但这并不妨碍她扯大旗。
这话带着公事公办的份量，邓嘉慧神色缓和了些，但说话依然带着隐隐的尖锐：“希望你记住这话。就算你是派出所同志，要是处理不公，我们群众也是有地方说理的。”
穆念笑眯眯道，“记着呢，真有错误，到时候直接在派出所门口叫我名字。”
说完，她转而看向男孩，声音放柔了些：“能告诉姐姐，你丢了多少钱吗？”
小男孩抬头看了看母亲，得到默许后，小声道：“1毛钱。”
1毛钱。在穆念来的那个世界，1毛扔地上的都没人捡。
但在这个年代，1分钱对于小孩来说，绝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一根带点奶味的冰棍，或者一个芝麻烧饼，或者快10颗的水果糖 ，这些都是能让孩子开心小半天的珍贵零嘴。
“钱一直放在哪里？”
“就放在我的铅笔盒里。”
“啾啾！”
【他今天把钱拿出来，没放回铅笔盒！那铅笔盒很好看的，我一定不会记错！】
藏在穆念口袋里的小麻雀迫不及待地插话。
听到穆念衣服口袋传来小鸟的叫声，程老师和邓嘉慧脸上都有点奇怪地看过去。
穆念面不改色，继续问：“你最后一次看见钱，是什么时候？”
小男孩皱着眉努力回想：“早上……上完军体课的时候。我本来想下课去买水果糖，就把它从铅笔盒里拿出来了……”
“啾啾！”
【他说的是真的！往常这节课后他肯定要吃零嘴，我跟着他总能蹭到点渣渣！】
“啾啾啾啾！”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长期饭票！跟着他一天都不用辛苦找吃的啦！我聪明吧！】
小麻雀在口袋里得意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
穆念轻咳一声，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点了点那团小毛球。
怪不得这小家伙圆滚滚的，原来早给自己找好了“衣食父母”。
不过，听它这么一说，穆念对这对母子的观感倒是好了些，肯用零嘴喂鸟的孩子，心眼坏不到哪里去。
“你上完军体课把钱放回去了？”
男孩被问得一怔，努力回忆着，有些不确定：“应、应该是放回去了……然后铅笔盒就放回书包了……”
“钱是单独放在口袋里的？”
“嗯……”
“你揣着钱去上军体课？”穆念目光落在他那件明显大了一号、袖口都磨出毛边的外套上，“你这外套，是往大了做的？”
按照男孩妈妈的穿着打扮，男孩穿袖口磨出毛边的外套概率十分低。
她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男孩那件空荡荡的外套上。
男孩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举起袖子惊奇道：“妈，这衣服好像真的变大了！”
穆念心里已有推测：“你应该是上完军体课，忘了把钱放回铅笔盒。课间操把外套脱了放在教室，回来时可能和同学的衣服拿混了。”
“啊！”男孩叫了一声，“我做操下去得晚，就把衣服放后门陈同学的桌子上了！”
穆念看向程老师：“那钱很可能还在那件外套口袋里。麻烦您去看看后门那位同学的外套是不是穿着小了，换回来检查一下。”
程老师立刻起身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件蓝色的旧外套。
这外套和男孩身上的外套颜色一样，但款式略精致，袖口等地方工整完好。
“是在这里面找到的。”
她摊开手心，那枚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1毛硬币静静躺着，“陈同学也确认了，他家里一直不给他零花钱的。”
真相大白。
“哎呀，程老师，李同志，”邓嘉慧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站起来，语气歉然，“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搞错了。”
程老师摇摇头，把钱还给男孩：“您该道歉的不是我。”
邓嘉慧拉着儿子，蹲到一直安静站在穆念身边的李盼娣面前，态度诚恳：“小姑娘，刚才是阿姨不对，错怪你了，阿姨给你道歉，你能原谅阿姨吗？”
小男孩也扭捏着，小声道：“李盼娣同学，对不起……我、我请你吃大白兔奶糖，行吗？”
穆念一乐，这小子也够诚意啊，这念头大白兔奶糖可是高档糖果，比寻常那种散装糖果贵很多。
李盼娣不知所措地看向姐姐。
穆念对她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自己决定。想原谅就点头，不想原谅也没关系，姐姐在这儿呢。”
这回应显然不同于寻常家长，旁边的程老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李盼娣看着面前道歉的母子，又看了看姐姐鼓励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我原谅你们了，不用请我吃冰棍。但是下次，不能随便冤枉别人了。”
小男孩用力点头：“嗯！记住了！”
“谢谢你，小姑娘。”邓嘉慧松了口气，转向穆念时，脸上歉意更浓，“李同志，今天真是……太抱歉了。”
“事情弄清楚了就好。”穆念摆摆手，她这人恩怨分明，事情解决了就不会揪着不放。
风波平息，程老师也松了口气。
看时间不早，穆念索性给大妹请了假，想带她吃点东西，安抚一下。
两人离开学校，在路边一个支着棚子的摊子坐下。
刚坐下，穆念肩膀上的小麻雀就“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穆念无奈地揉了揉耳朵，轻轻捏了捏小麻雀的喙，把它放在油腻腻的木桌上。
“你看它一会儿，别让它乱跑，我去去就回。”她嘱咐道。
李盼娣起初还怕麻雀飞走，但小家伙只是歪着头看她，竟真老老实实待在桌上。
她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小麻雀圆头圆脑，头顶是浅棕灰色，脸颊两侧各有一块醒目的黑色斑点，像是画上去的小腮红，显得小麻雀更加俏皮可爱。
她小心翼翼摸了摸麻雀的小脑袋，结果小麻雀一点都不怕生，挺着毛茸茸的胸脯蹭了蹭她的指尖。
“咦？”李盼娣疑惑。
“怎么了？”穆念的声音传来，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苹果个头不小，在这时节算是稀罕吃食，品相最好的一种要五毛钱一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买了两个——这差不多是她小半天的津贴了。
“现在我们吃一个，剩下一个带回去，你和妹妹一人一半。”
李盼娣看着手里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惊讶地张大了嘴：“姐，这……这得花好多钱吧？”
她记得，只有去年过年时，妈妈才咬牙买过这么贵的苹果。
她和姐姐妹妹只尝了一点点果肉，那清甜的味道她记到现在。
“没事儿，”穆念故作轻松地打断她，拿起一个苹果，双手用力一掰，“咔嚓”一声，清甜的香气立刻散了出来。
她笑着塞了一半苹果到李盼娣手里，“钱花了还能再赚，今天咱们最可爱的妹妹受了委屈，必须吃点好的，什么都别想。”
她掰下一小块饱满的果肉，放到小麻雀面前：“喏，你的报酬。”
这小家伙记性真好，她屁股还没坐稳，就闹着要吃水果。
小麻雀蹦跳过来，用小喙试探着啄了啄清甜的果肉，小脑袋微微歪了歪，确认了是甜甜的味道后，立马撅着个小毛屁股低头猛吃。
李盼娣捧着苹果，不舍得吃。
她轻轻摸了摸它背上的羽毛，眼里带着笑：“姐姐，我认得它！它经常在教室窗台边蹦跶，它脸上的黑斑特别像心形，跟别的麻雀不一样。”
小麻雀百忙之中抬起头，啾了一声。
【人，你总是给水我喝，鸟记得！】
穆念扶额，这小机灵鬼，果然发展了不少“下线”，怪不得身形那么圆。
“喜欢吗？想不想带回宿舍养？”她随口问。
李盼娣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可以吗？”
她一向懂事沉稳，很少露出这样属于孩童的雀跃神情。
看她这样，穆念认真考虑起来。
宿舍虽是筒子楼，但她可以和小麻雀沟通，吃喝拉撒肯定会干干净净的。
以这胖麻雀懒得多飞几步找食的性子，有个固定食堂，估计也乐得留下。
“它……会愿意吗？小鸟不是应该在天上飞吗？”李盼娣趴在桌上，看着小麻雀，语气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
穆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姐姐我啊，好像天生就比较招小动物喜欢，没准能跟它商量商量，说不定发它就很乐意成为我们家里的一份子。”
李盼娣显然对这话是不信的，但她心底里还是带着些许期盼，于是点头。
穆念清了清嗓子，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桌面，对着还在啄食苹果的小家伙说：“小麻雀，跟我们回家怎么样？以后天天有吃的，不用风里雨里找食。条件嘛，就是不能随地大小便，偶尔帮忙做一下事，晚上得回窝睡觉。”
那埋头苦干的小麻雀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抬起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看看穆念，又看看一脸紧张的李盼娣，像是在认真思考。
本来还只是想配合姐姐表演的李盼娣一看这情景，心下紧张了起来。
过了几秒，它挺起胸脯，清脆地：“啾！”
【成交！】
“它……它答应了吗？”李盼娣激动地抓住姐姐的胳膊。
穆念故意沉吟着，看着妹妹越来越急切的小脸，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答应了！这小馋鬼，以后就跟着咱们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