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邻家小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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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音乐学院门口有个叫“邻家小馆”的饭馆，分量大，且价格实惠，口味不差，环境不错，甚至还设有没有低消的包间，这家店是香馥市音乐学院学子心目中，公认的平价白月光。
对于生活费有限的学生党来说，这里，属于可以“稍微挥霍一下”的程度——不远，不贵，能饱，同学间的临时请客在这儿就很合适，刚刚好。
也因为位置优越，很多音乐学院里的老师们，也经常会选择在这里，就近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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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溪跟周佳到包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先到了。
“你今天又拖堂批评学生了？”
周佳的丈夫林老师先是与孟溪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随即就开始帮自家妻子涮着起了餐具，说话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林老师，你的嘴巴里要是说不出好话，可以捐掉。”
周佳皮笑肉不笑的瞥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夫妻两晚上都是刚上完课赶过来的，不过不在同个校区，所以兵分了两路。
“好好好。”
林老师立刻乖乖把嘴闭上。
学生们都说他嘴巴毒，那他们是没见过他老婆，周佳真想嘴上不饶人的时候，他都得乖乖认输。
孟溪在边上听着，暗自发笑，夫妻两平日里走的相爱相杀路线，甜里带着“损”味，他们这些做学生的，早听习惯了。
“相老师，这就是你家儿子？”周佳起了个话头。
孟溪刚进了邻家小馆，就注意到了相教授身旁坐着的青年，毕竟全桌就这一个生面孔，还别说，长得怪好看的。
“我家小儿子，相泽。目前在米国留学，学的电影配乐，已经大四啦，快要毕业了。”相山林乐滋滋的介绍，眼里满是对儿子相泽的骄傲。
相泽一眼望去，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他的发型不是时下男生最好打理的板寸，而是一头略长的小卷毛，这卷度自然，可不是理发店里可以做出来的效果，显然，这个天生的。这种卷发最难打理，可长在他身上，却偏偏带着几分潦草的精致感，像是临出门前特意打理的，刚好落在了最好看的状态。
与这头小卷毛发型不同的，便是他那干净的五官，没有一丝多余，全是恰到好处，那双被小卷毛半遮不遮的含水桃花眼，最是致命，越是对视的久，越容易沉溺在这一汪水中。
孟溪乍看一眼，觉得面前的少年稳重而又带着些许的疏离，但他一笑露出的虎牙，就平添了一分俏皮感，让原本有些距离感的味道消弭，转之亲近了不少。
这是一个，放在人群中，一眼就会看到的长相。
“周老师好，林老师好。”相泽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很有礼貌的跟两位老师问了好，转眼看向孟溪。
“这是我学生，孟溪。这可是我的得意弟子，爱徒！”周佳适时的介绍，“我这学生，跟我身边都十年了，跟我亲闺女一样。”
在音乐学院中，像周佳这样，用“得意弟子”，“爱徒”等类似的称呼，介绍自己学生是很有分量的，相泽在听完周佳的介绍后，郑重地跟孟溪道了好。
“小溪确实不错，前段时间那个音乐会，我看她台风特别稳。”相山林夸得真心实意，把周佳乐的看不见眼睛，没人不喜欢夸自己学生好的。
“前阵子小泽回家说起要参加个作曲大赛，说是要写新国风音乐，midi做出来音色太假，得做实录效果才好，我一下子就想到小溪了。”相山林拐个弯就将话题往今天吃饭的主题上引。
Midi字面意思说的是“音乐数字接口”，本质上来说，是一种数字化的乐谱信息流，它包含了一首乐曲的所有信息，作曲人对于自己创作的乐曲的所有解释，音高，力度，演奏技巧，作曲家在音乐进行到哪里，哪里要有什么样的改变，在midi里变得一目了然。
一般大家交谈中的midi，指的是电脑做出来的假音乐，是电子生成的演示，并不是真人弹奏的，因此在质感，表现力上，往往显得“没有灵魂”。
这种没有“活人味”的音乐在人的耳朵里，到底会显得有些呆板，因此很多作曲人会做个midi给演奏人员参考，再进行实际录制。
“哦？那看来乐谱已经写完了？”周佳一边给孟溪舀了一碗汤，嘱咐着自家学生小心烫，一边笑呵呵的看向相泽。
“写了一些。”相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音频，“这是大致效果，周老师林老师，孟同学，你们可以听听看。”
周佳接过手机开了公放，音频大致就30秒，很快就听完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地问孟溪，听了有什么感想。
“乐曲听起来很宏大。”电影配乐，一个对于孟溪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隔行如隔山，她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还不错。”周佳的爱人林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评价了一句。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外人所不知的信息。
“相老师你家孩子真是个个年轻有为。”周佳将手机还了回去，继而又转向相泽问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咱们小溪录音啊？”
“一个月后，大概十二月底，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等圣诞假期后我回来就录音，这期间我会先把曲子全部写完。”相泽解释道。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怎么在上学期间就回了家。
“对哦，国外跟国内放假时间不一样，这最近不年不节的，你怎么还回来了？”
“他妈妈生日，孩子想着回来一趟，就三天时间，再多也不方便了。”相山林帮自家儿子解释道，“正好将这个录音的事情也搞一下。”
“您家孩子孝顺啊。”周佳淡淡一笑。
两个年轻人默默的吃着饭，听着长辈们在一边有来有往的寒暄。
孟溪低头喝着汤，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正在专心吃饭的相泽，见对方吃相斯文，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正在偷偷打量他，她的眼光不由得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怎么会有人吃饭可以这么香呢？
倒不是说吃的有多急头白脸，相反，相泽吃饭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夹得每一筷子都显得那样从容不迫，但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他的筷子每一次落下，都是精准定位，从不拨拉，没有任何的试探和迟疑。
用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后，每一次他都会细细咀嚼，喉结随后因为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与此同时，他已经做好了下一筷子需要定位在何处。
他吃的很安静，嘴里不会有搅拌机一样“吧唧吧唧”的动静，除了父亲需要他的反应时，他会及时出声，其余时刻一直都在默默地吃着饭。
虽然整体速度不快，但吃饭的时长却很长。
老师们的话题从学校里的新鲜事，到各自年轻时的种种，最后又开始展望起小辈……大人们聊不完的话题，而相泽——有吃不完的饭。
“像是一个局外人。”
明明是关乎他的事情，但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他更为上心今日的饭局。
如果说起初，孟溪还会对相泽专心吃饭感到一丝不时宜的意外，那么很快，这点意外就变了味。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从一开始感叹他的吃相斯文，到感叹他的饭量，再到最后，开始自我怀疑，她们学校门口的这家饭馆，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她不是没有来吃过，可从来没觉得哪一道菜是能好吃到一直吃的程度，可偏偏在相泽这里，每一口食物都在被认真对待。
孟溪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作为表演专业的学生，她一直都对自己的体重很在意，常年以来，晚餐总是吃的很少，以保证自己的体重能常年保持稳定，但是今天，她被人勾起了胃口——
“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多吃几口？”，脑海中，一个有些”邪恶“的声音在说话。
她破了戒。
在这个晚上，原本打算喝半碗汤的她，最后喝下了一整碗。
汤水顺着喉咙，流向空落落的胃里，暖意散开，她觉得舒适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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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到了尾声，周佳开始做出总结式的发言。
而孟溪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男生似乎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了，他借着需要去洗手间的名义，起身离席，走出了包间。
老旧的包间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孟溪突然反应过来，她和相泽双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组局的老师们聊的正酣，似乎并不会替她考虑这个小问题，一咬牙，索性也说自己也要去一趟洗手间，顺势走出了包间。
相泽走的不快，她刚出包间，还可以看见对方的背影。
“那个——”
她出声喊道。
此时正值邻家小馆的用餐高峰期，嘈杂的人声几乎淹没了她的声音，走在前方的男生似有所察觉，他转身向她走来。
“我们加个微信吧？你什么时候准备录音，可以提前通知我。”她深呼一口气，开口道。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包间外，二人相视而立，身高差立刻显现了。
一米八五高个子的相泽，让只有一米六刚出头的孟溪显得有些娇小。他听不清孟溪在说什么，这看到了她的嘴巴在动，似乎是在跟他说话。
他弯下了腰，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孟溪莫名地觉得心跳有些加速，正面走过的店员突然在眼前消失，视野里转而变为了一头略显潦草的小卷毛，在模糊间，她还闻到一股皂香，很清爽干净的味道。
“外边人多有些吵，你说什么？”相泽问的认真。
“我是说，加！微！信！”孟溪将嗓门提高。
他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那是一个前年款式的旧手机，没有现下年轻人最爱的手机壳，纯裸机的手机。
“哦哦，我扫你。”
随即，他又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应该我来加你的。”
他的声音伴随着手机的提示音，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申请通过。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相泽」
「孟溪」
他们同时发送了自己的名字，以便对方备注，又同时将手机收了起来。
包间里，隐约传来老师们说话的声音，刚刚走过的店员已经折返。
“我先去买单，你自便？”他说着话，却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
“嗯。”
孟溪应了一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她独自在包间门口等了一会儿，算着大概到了“该从洗手间回来”的时间，重新推门进了包间。
这顿晚饭，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邻家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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