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录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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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琴，已经放置妥当了。
孟溪落座在琴凳上，因为只是录音频，指尖缠绕的还是那淡蓝色的胶带，但大概是使用的时间有些长了，胶带的边缘微微翘起，沾了一些深色的痕迹。
她下意识的在空气中抓握了几下手，当做是录制前的热“手”运动。
相泽关上了录音室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点杂音后，瞬间寂静。
“你最后做一番检查，我调一下参数设置，等一下就录了。”一涉及到专业，他的话便多了起来，“等一下我帮你翻谱子？”
“不用，我都背下来了。”孟溪回绝了相泽的帮助。
看着谱子演奏太耽误事儿了，她不喜欢。
“会背了？”相泽一愣，他合作过的演奏员不胜其数，但是做到二十多页纸都背下来的还是少数，“这谱子上还有其他乐器的气口，你不参照着看一下吗？”
“不用啦，我大致核对过。”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好，你带上耳机，跟着节拍器的声音进。”他没有多余地叮嘱，也没有再劝说什么。
这一周以来，他在录音室里写其他作品的时候，耳边总是传来孟溪弹奏的声音。
吸音棉可以吸掉大部分的音，但并不能将所有的音完全隔绝，因此，虽然只隔了一堵墙，但他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她的琴声。
最初的时候，她对于这首曲子还带着试探，将乐曲处理的很谨慎，很多地方留有余地。不过，虽只是雏形，但已经强过很多与他合作过的演奏员了。
慢慢的，大概是对乐曲越来越熟悉，谨慎消失，她对于乐曲的处理变得越来越大胆。
即便是因为，被隔着一堵装了吸音棉的墙，削弱了的旋律轮廓，但依旧能清晰的听到，演奏人对于音乐的处理。
怎么会有人能踩重他对于音乐细节的每一个预设呢？
每次听她弹琴，他都会在心中发出感叹，这音乐，听着太舒服了。
他们的音乐审美是一致的，将这首作品交由孟溪录制，是最正确的决定。
孟溪没想到相泽平静的接受了她能背谱这件事，没有丝毫质疑，想要劝说她的意思。在以往的合作里，每当合作方在听到她说背谱时，总会再三建议还是看谱吧。
如果因为背谱的失误，导致合作方赔入了更多的时间成果，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她觉得相泽很信任她，给了她极大的合作空间，但她丝毫不知道，这份信任，并不是出于他的宽容，而是因为，相泽早就在一墙之隔里，看到了她足够有实力。
收音的话筒已经安置妥当，孟溪戴上了监听耳机。
“听得到吗？”相泽要确认设备是否在正常工作，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了一些，耳机里的声音消除了噪声，变得很干净，像是到了一个新的空间里。
“嗯。”她觉得心跳在加速，那是一种终于要亮相的兴奋感。
“第一遍，开始。”
她闭了闭眼，听到耳机里的节拍器声。
抬手，深呼吸，最后落下。
同样带着监听耳机，实时监控孟溪琴声的相泽没有动。
不是因为他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因为，孟溪实在是太稳了。
琴声音色干净，没有刻意炫技的油腻感，只有自然的灵动。她节奏弹得很稳，这对于他后期处理来说，会很省事。
比赛的作品不是纯古筝独奏。
他在整首曲子里，还加了不少其他乐曲来添彩，因为比重不大，这些声部用专业的音源，后期合成就足够了。
也正因为是后期人工制作，所以其他乐器在进行演奏时会显得格外板正，这个时候，主乐器出彩但又不与其他乐器跳脱开，就显得极为重要。
但现在，孟溪诠释的很好。
相泽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核对着谱子，想要在需要调整的地方做下标记。
然而，乐曲已经进行过半，他还没有做下任何记号。
孟溪和其他乐器的接点踩得太准了，旋律推进自然，强弱合理，与后期音源的衔接，也预留了合适的位置。
以他过往的经验来说，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录制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准备，但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第一次录制，很完满。
几乎只需要做一点点后期的处理，就可以完成，作为成品使用。
最后一个音在监听耳机里慢慢消散，相泽没有立刻摘下耳机，心中生出些难以言说的怅然。
最后一天的合作，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了。
汐华庭的落地窗前，独属于冬日的暖阳正静静地温暖着沙发。
不再是黑夜，不再是黄昏。
下午结束的太早了。
他想。
和孟溪的相处，真的很愉快。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呆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她在练琴，他在创作。
偶尔的交集，似乎是在餐桌上。
他做了饭，她赏脸品尝。
因为不想和孟溪连续七天吃外卖，又恰好他一个人住惯了，本就有备餐的习惯，所以他选择在那天晚上，准备双人一周的备餐。
一开始备餐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没有太多的波动的。
只是做饭而已，他打小有做饭的天赋，似乎怎么做都味道不差。
没想到第二日，饭菜端上餐桌，她说红烧肉很好吃。
她脸上的表情很真实，不是刻意的夸奖，却让他不禁开始回忆，那随机产生的红烧肉，到底经历了哪些流程，放入了多少调味料。
他又想到至今还放在冰箱里，剩下的菜品。
其实孟溪不知道，从第三天开始，他已经按下决定，每天做新鲜的饭菜了，于是，有了那道，孟溪赏光的糖醋里脊。
他喜欢看到孟溪吃到食物时满足的样子，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克制得连一碗汤都喝不下，而是在汐华庭的餐桌上，他们可以分享餐盘里的最后两块肉。
除去那些细碎的日常，他也逐渐注意到了她的生活日常。
自律的规划，早起，早睡，将一天的计划安排的满满当当。她对乐曲的处理准确，审美在线。
他欣赏这一切。
他想，也许他的内心里，是想和孟溪成为朋友。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他按了下去。
监听耳机里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乐曲已经走完了尾声。
孟溪结束了乐曲的最后一个音。琴弦还在震动，余音还未从这间录音室中消散。
因为乐曲而激昂的情绪在回落，呼吸慢慢修整，最后恢复平静。
她觉得这一遍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乐曲结束后的十秒，耳机里终于传来了“结束”的提示音。
她抬头，看向相泽。
“怎么样？哪里需要修改吗？”虽是这么问，但她有预感，不会再来第二遍了。
淡蓝色的胶带边缘已经失去粘性了，指腹在微微发烫，像是手指里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她甩了甩手，将肌肉的酸痛甩掉。
“很好，就这一遍。”对方也摘下了耳机，头上的小卷毛随之一晃一晃的。
他们相视一笑。
她要向这首乐曲告别了。
也向这次的合作告别了。
“音频做好后，可以发我一份吗？”她笑着对相泽说，她很喜欢这首曲子，大概是因为，这首乐谱中有她的影子吧，“我想做个留念。”
“好，等我提交完音频后，就发给你。”相泽点头。
他现在有些兴奋，别说是孟溪，就连他自己都很期待最后的成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录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