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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喜欢过我吗 跨江大桥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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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院前,顾家请了律师来医院细谈赔偿的事。
傅屿装作不知道,等父母偷摸出了门,她才悄无声息的从病床上爬起,轻手轻脚的跟上。
穿过住院部跟隔壁楼的连廊,弯弯绕绕兜了一大圈后,他们进了一间休息室,傅屿抬头打量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上面显眼的印着几个大字:VIP贵宾休息室
她趴在门上贴着右耳,里头静悄悄的,丁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正准备再凑近些,“咔擦”,那扇白色烤漆实木大门触不及防从里面打开,她一个踉跄,差点跌进门内,慌张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冷冽的黑眸。
傅屿呆滞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周映执眉目疏离的朝她打量,自上俯下,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令傅屿局促的扣紧手指,咬着唇慢慢向后退却了两步,与他拉开合适的距离。
“要进来么?”他淡淡开口。
傅屿下意识摇头,忽然转身就跑。
他眉头一簇,猛一下擒住那只枯瘦的手腕,将她拉回原地。
她挣扎了两下,死死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裸露的青筋化作蛮力掐着她手踝不放,不知觉间竟催生了几丝痛意。
“你想干什么?”她压低嗓子,生怕惊动门内的父母。
“我们聊聊。”他不容拒绝的扫视着她。
休息室是个套间,李雯丽跟傅强并未注意到门口的推搡,等两人出来时,外头已经空无一人。
顾家的代表律师向夫妻俩展示了顾青宜的病史资料,并透露顾青宜就在这家医院的国际病区住院治疗,身体状况非常差。顾家同意等她病情缓解后亲自登门道歉,并承担傅屿后续全部的康复医疗费用,但前提条件是,他们夫妻俩必须放弃追究顾青宜的法律责任,并将此事对外保密。
“这孩子真有精神病,你说怎么办?”
李雯丽更加恼火了,本来各路人马心怀鬼胎的往医院跑,已经让夫妻俩疲于应付,加上傅屿那边还得瞒着,天天白脸黑脸的颠来倒去,是个人都遭不住这样折腾。现在对方又搞出个情感障碍的病,更是令她心塞的厉害。
“要不问问孩子的意见吧,她也是成年人了,这件事,她得拿主意。”
“我怕她心思重,影响身体恢复,医生不是交代了么,她还得回去好好养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尽量给她挡着,实在瞒不住了再说吧。”
“那警察那边怎么说?”傅强又问。
“看我们调解的情况,能私了的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大概率是追究不了刑事责任的,监控上你也看到了,那孩子当时就发病了,唉。”
两人一路上也没再说什么,回到病房一看,铺位上空荡荡的,左找右找,瞧不见傅屿半点影子,当下就慌了。
其实傅屿也没走远,周映执将她带到一处私人病房,透过门上不大不小的方块玻璃,傅屿瞧见那个呆坐在轮椅上,茫然望着窗外失神的熟悉身影。
“她.....生病了吗?”傅屿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周映执眼波微漾,不经意的垂眸瞥了眼身下消瘦的小身板儿,她胡乱扎了个小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线,一身宽大的病号服下,苍白的皮肤几乎贴着骨。
“嗯。”他低声回应。
“那你.....”傅屿下意识回头,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又迅速收回,“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做个交易。”
傅屿身子一僵,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忽然止不住的颤动,她使劲儿咬住,愣是揪住眉头才控制住了心底不断攀涌的酸涩。
难道她肺炎住院抢救,甚至左耳因为鼓膜破裂失聪,这些事,他都一清二楚吗?
所以这些天,他都是在这里守着顾青宜吗?
“你是指....不追究她的责任么?”
周映执身子一颤,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仿佛他自己也清楚,这个请求并不公平。
“我不是在替她开脱。”周映执的声音低下来,“你的医药费、康复费,顾家十倍都拿得出来,经济补偿是最现实的选择。可如果你非要争一个对错,迫于舆论的压力,顾家不会低头,你根本耗不起。”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考量了?”
他看着她,眼里终于浮出一丝类似于无奈的东西:“你想要的公正,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就是没有的。”
“呵。”傅屿苦笑,“你们有钱人真奇怪,什么都想着用钱摆平。”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都一样,无论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你们总有办法让我低头的不是吗?”她忽地停顿,眼底氤氲一片,“周映执,你不该这样对我。”
她知道短暂的相识抵不过顾青宜自小陪伴的情谊,在周映执的人生选项里,除了富洲集团、父母家人以及未来的妻子,应该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吧。
“阿屿...”
两人隔着一尺多的距离,互相凝视。
“周映执。”
傅屿那双清澈的乌眸忽然蒙上了一层薄雾,瞳孔深处,似有点点星光在黯然泯灭。
“你喜欢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秒,都好。
他不吭声,原本还默默朝她观望的黑眸,忽然极不自然的转向别处。
她将这微妙的无视看在眼底,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情绪如潮水般翻涌,却又被她硬生生地逼退,化作一片红。
“我生病了,所有人看到我的第一眼都会说,你好瘦啊,多吃点补补,但是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你的眼睛里好像根本看不见我......”
有晶莹的水珠从她的眼眶滚落,一滴,两滴。
“周映执,我好想....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三言两语好像很难说的清,这是周映执曾经对李勤说过的话,即便用在此刻,似乎依然贴切。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没有回应傅屿毫无保留的坦诚,并且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心如死灰的转身离去。或许是怀揣着来日方长的侥幸,又或许是羽翼未丰的隐忍,总之,他绝没有想过,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傅屿了。
海城的雨季尚未散去,但傅屿却即将进入人生最漫长的雨季。
李雯丽在征得傅屿的个人意愿后,同意与顾家达成和解,顾家派律师送来了保密协议,并且一次性支付了首期补偿金50万,用于傅屿左耳鼓膜修补和后续康复治疗,超出的部分,可无限期追加。
如此大事化小的处置方案李雯丽并不服气,但奈不过傅屿的坚持,她一反常态的吵着要出院回家,连氧气管都拔了。
医生做了出院评估,根据血检的各项数据综合考量后,勉强同意她出院回家休养。
傅屿一刻也没耽误,办好请假手续后,她早早收拾完行礼,等拿到出院小结,一家人立刻踏上了回山月镇的路。
“这个雨也不知道会下多久,你过年回来还说这地方干,我怎么觉得挺潮湿的呢。”
傅屿盯着车窗上的水珠子发呆,并没有意识到李雯丽在与她说话。
“你跟那个小周,是不是分了?”
李雯丽冷不丁挤出一句,傅屿涣散的眼珠子忽然聚神,一瞬将视线从窗外转回车内,一声不吭的盯着李雯丽。
“妈妈在医院见到小周了。”李雯丽也不瞒着了。
傅屿抿紧了唇,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但没多会儿就撑不住了,她缓缓埋下头,不想被李雯丽瞧出端倪。
“他跟那个疯孩子才是一对吧,妈妈看出来了,这两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分了挺好。”
“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他又没有错。”
她盯着脚下发呆,口中呢喃,有些听不清。
“不跟你说这些了,待会儿到家,妈上街给你买只鸡回来炖,奇怪,这两天吃的也不少,怎么不见你长肉呢。”
李雯丽转回头纳闷的嘀咕,傅强却忽然在车道中央停了车,并且是紧急刹车,连带着走神的傅屿差点从车座上弹出去。
“怎么了?”李雯丽吓一跳,连忙伸手护着傅屿。
“不知道,前面的车忽然停下来,差点撞了。”
“这不是刚上跨江大桥吗,前面堵车了?”
傅强握着方向盘朝前方打量,还没等他出声,忽的,一声低沉的“咔嚓”声从桥底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傅强眉头一皱,才刚转回头朝后座的妻女打量,整座桥便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李雯丽猛地将傅屿搂进怀中,声音惊慌不已。
前面临时停摆的车子忽然四处窜开,随着桥面肉眼可见的倾斜,傅强立马发动车子准备后退,但此时的路面已经止不住的颤动,即便他死死踩住刹车,依然无法阻止车子向侧前方滑动。
“快!快下车!” 傅强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桥面断裂的缝隙迅速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瞬间吞噬了整条车道。
待桥面彻底崩塌,一辆辆渺小的车子就像在巨人肩膀上蠕动的蚂蚁,随着断裂的桥体一同下坠,随后重重砸在断裂的桥墩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迅速被倾泻而下的水泥块和钢筋彻底掩埋。
尘土宛如爆炸飞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和混凝土气味,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浦海跨江大桥海城段突发坍塌事故,有车体坠落,目前伤亡不明。”
入夜,富洲集团大楼灯火通明。
董事长周秉坤的办公桌上,已然有人递上了浦海跨江大桥的验收报告。
作为当年唯一中标的承建方,很显然,富洲集团摊上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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