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是你先不要我的 傅屿见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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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没有.....”
傅屿猛地从梦中惊醒，急促呼吸伴随着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浸湿了大片额角碎发。
房间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散落在床沿。她慌张打量四周，意识到并未吵醒司晴她们，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真讽刺，她竟又梦到了周映执。
那些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这一次，他比以往更加冰冷，几乎对她视而不见。
“就你这种货色，也想抢别人的东西？”
或许是日有所思，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始终在逃避，梦境中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她仅剩的自尊。即便惊醒，那种折磨人的痛楚依旧清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瞥了眼窗外，黑漆漆一片。
因为这周五有公共课，傅屿并未去世亚报道。
下午课程一结束，她便独自回了寝室。简单收拾了下书桌，拎着整理完的零碎垃圾刚出门，正好撞见隔壁寝室的老胡，手上捧着超大一个方形礼盒，步履略显吃力。
“哎！你来得正好，”老胡微微喘了口气，二话不说火速将礼盒塞给她，“楼下有人托我帮忙，说是给你的。”
傅屿满脸诧异的接住，手臂一沉，险些没拿稳。
谁会送她这么重的东西？
她礼貌道谢，连带着垃圾袋一起抱回了寝室。随后找来剪刀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层叠的丝带和柔软的防尘纸被轻轻掀开，露出一件云白色的珍珠纱裙，裙身缀满细碎的珍珠片，晶莹剔透闪着微光。
光是看面料和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怔怔地望着礼服，指尖悬在半空，即便心中已经猜到是谁送来的，依然迟迟不敢触碰。沉默片刻后，她将礼服原封不动地打包好，随后藏进了衣柜最深处。
许世城根本不晓得，太过贵重的东西于她而言，是枷锁。
她有着无数普通家庭俗气的自尊心，曾经也以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该以物质为标尺，她唾弃阶层分割，所以也曾勇敢无畏地妄想用真诚弥合差距。但现实总在最不经意时给出致命一击，然后告诉你，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怎么样，东西收到了吗？”
傅傅屿盯着手机消息，想了想，回道：“嗯，很漂亮，谢谢。”
“喜欢就好。”
“你把地址发我吧，我自己过去。”
“真不用我接？”
“我打车，你不用特意绕路过来。”
许世城也不再坚持，只要她人能到，一切都顺着她。
日子很快到了约定那天。傅屿打车前往聚会地点，网约车在别墅区门口被拦下，她只能步行。好在门卫没阻拦，一路摸索，终于在某幢别墅大门前见到了特意出来接她的许世城。
两人见面，互相一愣。
傅屿并没有穿上那件华丽张扬的纱裙，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简约的淡米色棉质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系风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鬓角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配合清淡的妆容，看起来得体又不失俏皮。
“你.....”许世城上下打量，有些诧异。
“哦，那条裙子不太合身，你不介意我换成这件吧？”
许世城并不愚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当然不介意，你这样也很好。”
“不过，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到底什么聚会啊，我这样穿会不会不太合适？”
傅屿朝他细细打量，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领结系的一丝不苟，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眉目间的散漫收敛了不少，倒多了几分锐利与从容，仿佛生生换了一个人。
许世城闻言一愣，略有闪躲，“怎么会，合适的很，我们先进去吧。”
从大门口到别墅还有段距离。傅屿默默跟着许世城沿车道旁的路牙子走，身侧不时驶过名贵豪车，黑漆漆的车窗里不知藏着什么贵客。
“你不会是特意走过来接我的吧？”
走了一段她才意识到不妥，若是答应坐他车过来，或许不用这么折腾。
“这里不是双向车道，只能靠腿了，路是你选的，可别怨我啊。”
“抱歉，我不知道这地方这么大。”傅屿有些尴尬。
好在不多时，一个面积夸张的露天花园落入两人眼帘，人影渐渐多了起来，个个衣着华贵样貌不俗，相比之下她倒是过于朴素了。
半路有专人收走她的风衣放进防尘袋，递给她一个花环状手环，似乎是身份标识。
越往里走，环境越陌生。傅屿局促地四下打量，应侍生机灵地穿梭宾客间，娴熟地添酒递食。
此景也就电视上瞧见过，真轮到她亲眼目睹，竟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
许世城忽然停下，猝不及防朝前方喊了一嗓子。傅屿一个激灵，差点一头撞上他后背。
一米开外正谈笑风生的人群里，骤然转过来一张气质雍容的脸，眉眼与许世城极为相似。
还未等她反应，许世城忽然转身，一把将她拉到那妇人面前。不是隔着布料有所顾忌地擒手腕，这次他直白地牵住了她整只手，十指穿过指缝，扣得紧紧实实。
“怎么样，你儿子眼光不错吧？”他口吻颇为得意的炫耀。
傅屿脑袋里轰隆隆作响，压根没搞清楚状况，一面震惊，一面懵逼，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说些根本听不明白的话，手心逐渐沁出一层薄汗却丝毫不敢挣脱，生怕当场甩手会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就是这小姑娘？你可别骗我。”许母眸光温和，十分友善的朝她上下打量。
“怎么会，绝对保真。”
傅屿听着两人对话，不真切的意识到什么，头埋的更低了。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得提前打个草稿吧，许世城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左右让她下不来台。
“这是我妈，就是她成天吵着要见你。”许世城朝她使眼色。
傅屿慌张颔首，“阿姨......您好。”
无论如何不能失礼，她顶着张心虚泛红的脸朝许母礼貌寒暄，算是打了招呼。
“你好你好，这臭小子还算讲信用！”
许母笑意绵绵，前一刻还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后一刻忽然视线一拐，朝他俩身后定住，面色意外地喊道：“映执？”
傅屿心头猛地一颤，后脑勺凉飕飕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最近是触了何方妖孽的霉头？怎么哪儿都能碰见他。
“你来得正好！这臭小子从小就跟你不对付，今天居然带女朋友过来给你捧场，你这面子可算是被他端起来了。一会儿必须陪你许叔叔喝两杯。”许母边说边朝自己儿子眨眨眼。
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许世城肉眼可见地不爽起来，在母亲催促下极不情愿地转过身，连带着傅屿也被拽得踉跄。
两人与他面对面，一度沉默。唯有那双交握的手格外刺眼。
周映执微微垂眸，片秒，又神色如常的将视线从那双交握的手上挪开，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伯母说笑了，映执是小辈，不敢怠慢。”
傅屿死死盯着地面，手抖得厉害。许世城自然察觉到了，手臂揽过她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
可傅屿已经按捺不住了，她卯足劲挣脱了手，埋着头突兀地插了句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哪管礼数，傅屿埋头就走，几乎逃也似地离开了修罗场。
许世城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她钻进宾客中，转眼不见。
“她害羞而已。”他自顾解释道。
周映执没接话，依旧不知何意的朝他浅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凉意。
“对了，怎么不见青宜，你把小寿星藏哪儿去了？”许母很有眼力界的岔开话题。
“抱歉，我也不清楚。”
这话听得许母一愣，还没琢磨明白，周映执又转向许世城，口吻意味不明：“看来要恭喜你了。”
许母又一愣，眼珠子左瞧瞧右看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也不赖。”许世城迎上他的视线，应得不甘示弱。
傅傅屿随意在别墅走廊转了两圈，半路好奇捞了杯香槟，抿了一口辣嗓子，下意识咂咂嘴。瞥见应侍生稍显鄙夷的目光，她又知趣地把杯子放回托盘。
她知道自己动作粗俗，可她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也懒得装模作样。
周遭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目光，她浑身不自在，索性找了个无人拐角停下，掏出手机滑到打车程序，没有立刻下单，只琢磨好时间后又塞回兜里。
“听说顾家今晚要在宴会上正式宣布两家联姻的消息，连公关稿都备好了。”
傅屿正欲抬脚离开，耳边忽然由远及近传来几串脚步声，她又退了回去。
“真的假的？周家那边同意了？”
“谁知道阿，反正顾家早就把消息放给媒体了，好几家财经号都在等今晚的官宣。周家就算有别的想法，被这么一搞也不好翻脸了。”
“那周家小公子什么态度？”
“不知道。不过你想想，顾家这两年什么光景，资金链绷得那么紧，这桩婚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续命。周太太这么精明的人，能不知道？”
“啧，那这哪是生日宴啊，分明是鸿门宴。”
“所以我才说今晚有好戏看。”
“行了行了，管好嘴吧，别给自己惹麻烦。”
脚步声渐渐远了。
傅屿靠在墙边没动，略显丧气的盯着脚上那双廉价的平底浅口皮鞋，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晚宴开始前，这场宴会的主角都不知所踪，众人纷纷咬耳，对此颇有嚼头。
“吱--”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噪音，别墅三楼的某扇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顾青宜猛地抬眸朝门口打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蜷缩在角落，身前书本散落四处，倒塌的桌椅，半是扯落的窗帘，目光所及之处，凌乱一片。
周映执叹了口气，缓步上前跨过地上的杂物，蹲下身捡起一个倒扣的相框，瞥清一瞬有些恍惚，随后默不作声将它摆回一旁的柜子上。
“你怎么来了？”她并不敢看他，刻意低垂着脑袋。
“为什么不吃药？”
周映执在距她半米远的位置立定，眼底并无波澜，语气亦如往常一般平和。
顾青宜眼神闪烁：“是江嫂跟你说的吧，她总是大惊小怪的。”
他没有立刻接话，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那就下楼吧，大家都在等你。”他再度启口。
“我、我不想下去。”
顾青宜怯生生试探，正好与他撞上视线，但只一瞬又迅速敛去，并再次垂下眼帘。
这些年顾氏看着风光，实际背后的资金链早就捉襟见肘，她的婚事作为搭上富洲集团的重要筹码，顾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顾青宜闻言抬起头，眼底交织着挣扎与躲闪。
“你能不能，”她犹豫再三，还是艰难张口，“不要出现在晚宴上。”
周映执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的平静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哇，是烟花！”
突然，窗外草坪上扬起一阵欢呼，数道五彩烟尾就地扬起，数秒过后天幕便被绚丽地火花映照的华丽万分。
两人下意识望出去。
烟花在窗前接连绽放，金光碎屑如雨般坠落，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两人沉默的侧影里。
同时间，别墅走廊一角，光影透过玻璃映在傅屿瘦削地脸庞上，恰好将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衬的光彩熠熠。这偏僻一处的落地窗观景角度并不好，只是胜在安静。
手机震动的越发频繁，傅屿无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跟许世城打个招呼再走。
她沿着走廊的落地窗一路流连，也算没辜负窗外的绚丽烟火，只是快走到尽头时，冷不丁撞见一道熟悉身影，呼吸骤然一滞。
两人视线交汇，脚步皆顿住。
他不声不响的立在前方，黑眸深不见底。
傅屿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落地窗外不断升起的光亮，伴随着隐约的欢呼，骤然在夜空炸开斑斓的弧度，束束光彩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将铺地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
“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主动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傅屿闻声触动，心底不受控制的泛起酸楚，分秒间便漫延到眼眶，红了一片。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沉默了许久才出声，却只是很轻一句：“没有。”
周映执眼波颤动，面色一瞬黯然。
此后两人皆不吭声，只在互相凝视中反复搜寻着彼此渴望的情绪，但似乎都失败了。
傅屿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先一步抬脚离开。可即便她刻意擦着墙边走，却还是在路过他身侧时，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扣住手肘，力道并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为什么？”他低沉质问。
傅屿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而是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坦然的开口。
“是你先不要我的。”
周映执的手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掐的傅屿眉头一皱，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你看外头的烟花，很美吧，其实围村公园的烟花也很美，如果那天你没有放我鸽子，你也会很有眼福的。”她微微停顿，“周映执，我不怪你，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大概就像这场烟花一样，绽放过，就该散了。”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反正也没人知道。”
窗外的烟花依旧不断在夜空中攀升绽放，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是你先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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