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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别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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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们预想的那样,徐凌潇痛快地就准了她的假,让她安心休养,还问需不需要她找人帮忙请郎中过来瞧瞧。
叶羽心一边找着理由拒绝,一边心疼她又要自己一个人做那些大小起居事务。
想着想着,叶羽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像那种老妈子,自己还伤得要在床上躺着呢,转头却心疼别人得自己洗衣做饭。
叶羽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白天,徐凌潇用她事先囤好的食材做饭,并为她送过来,还会让路过的百姓替她买药,煎好后她再亲自盛过来。经历了上次的跪拜后,百姓们也不再躲着这里了,对她也多了几分恭敬,时不时的还会送些米面饭菜,可惜统统被她婉拒了。
叶羽心既感动于她如此关心自己,又为自己需要喝这么多无用的苦药而心酸,同时也对方倚竹多了几分赞叹。
夜晚,知书会继续翻墙进来,为她擦洗身体,喂她吃药为她重新涂上药膏,还想着办法说着趣事为她解闷。
瞧着她担心的模样,叶羽心感慨于二人的姐妹情深,同时也替观棋的离去而难过。
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叶羽心的伤口很快便结痂,能顺利地下床走路了。
阳光明媚春色早,叶羽心在院子里伸着懒腰活动筋骨,享受着自由活动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想着要不要去趟芸香书铺看看那俩小家伙,便找了个理由,出门去了。
可刚一出门就觉得奇怪的很,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见着?
她疑惑着往前走,忽然间耳朵动了动,便循声而去。直至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嘈杂,她才望见了挨挨挤挤的人群,以及高楼长廊上提着竹篮的一排红衣人。
他们从竹篮里抓了一把什么,边往下抛,嘴里还高声喊着,“恭贺李公子高中!恭贺李公子高中!”
底下的人群也喊着恭喜高中的吉祥话,争抢着他们扔下来的东西。
叶羽心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枚铜钱。
再算了算会试放榜的时间,心中了然。原来是有个贵公子得了名次,所以来当财神爷了呀!那,方倚竹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落榜啊。
逆着人群,叶羽心往那大大的金榜挤去。
从前往后,她还没看几个人名,就见到了一位李姓考生的名字,想来就是撒钱的那位了。
她继续往下找,越过好几列考生的名字,才终于在中间找到了她。
叶羽心刚觉得有些惋惜,便立马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盯着她的眼睛,已经够多的了,就让她安心准备殿试吧。
想到这里,叶羽心居然都莫名替她紧张了。
回到院落,叶羽心没忍住,还是提起她成了贡士之事,而徐凌潇在惊喜之余,也只是赞叹她的才华以及太后的慧眼识珠,并未多说自己的想法。
这又提醒了她,徐凌潇仍旧在提防着她。
但病中那些煎熬的汤药又让她相信——或者说是一厢情愿地相信——徐凌潇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这么想着,顿时心里好受了些。
殿试在即,叶羽心预感晟王必定会有所行动。可不等命令下达,一场夜里忽如其来的凉雨就将徐凌潇浇倒了。
或许是身体好从未生过病的缘故,这次她烧得特别厉害,时不时地,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冒出两句她听不清的胡话。
这可把叶羽心急坏了,火急火燎地跑去请郎中。
郎中虽然到了,可徐凌潇却怎么也不肯让他把脉,小孩子似的耍着脾气,甚至开始拿自己的公主身份压人。
正在叶羽心头疼之际,郎中却悄悄将她拉至门边,低声道,“或许是公主年幼时,在宫中无意看见听到了什么,所以如今才这么抵触。况老夫观察公主的面色,只是普通的高热之相,多吃几副药剂,再好生安养几日,定能痊愈。”
叶羽心恍然大悟,拜谢他一语点醒梦中人。
那郎中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那燕归巢的故事,老夫可不是白听的呢。”
闻言,叶羽心的嘴角抽了抽。
原因无他,只因这燕归巢,就是时下最流行的话本,不管是从宅院路过的路人,还是在大街上摆摊卖菜的摊贩,无不在谈论它呢。
按方抓药后,叶羽心还买了好些蜜饯蜜糖,估摸着够吃到下次抓药时才停下。
端来小凳倒好水,叶羽心在院子里点着火扇着风,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药罐。
怕凉风加重徐凌潇的病情,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而她坐着的这个位置,不仅位于上风口让她不用被烟熏,而且还能听见徐凌潇的声音,方便她有事随时喊她,这让叶羽心十分满意。
小火咕嘟嘟地煨着药罐,待到三份水终于熬成一份后,叶羽心才将药汁滗出来。
附上一碗温水几个蜜饯,她端着盘子,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徐凌潇还是缩在床上,被子拉的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公主,公主。”
叶羽心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声唤着。
“阿琪……”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被窝里探出来。
“奴婢为您煎了药,您起来喝些吧。”
叶羽心调整她的枕头,让她的腰能靠的舒服些。然后端来那碗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着。
喝水漱口,又吃了蜜饯后,徐凌潇才用她递过来的帕子擦着嘴角。
叶羽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有些滚烫。
如果吃了药还不见好,只能等她睡着时,再请郎中来看病了。
她这么想着,默默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叶羽心照例翻墙回到晟王府,坐在知书的房间里等她。
不久前知书接到命令,要去将已经致仕的周尚书一家灭门。那周尚书与晟王并无私仇,只不过是因为如今朝堂之上,弹劾晟王的那位大臣恰好是他的爱徒,所以这位花甲老人才招来了如今的无妄之灾。
叶羽心同情无辜的周尚书,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大骂晟王。
如果可以,叶羽心还真想一刀把他给解决了。可她不行,她得让晟王称帝,不然死的就是她了,叶羽心不想死。
所以,她只能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只为知书的安危而担忧,就像她为自己做的那样,就像观棋与知书约定好的那样。
因此,虽然知道知书并非孤身一人,也知道她回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报个平安,可叶羽心却依旧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仍然想在这里等她。
叶羽心趴在桌上,想着万恶的晟王,想着知书与观棋,想着高烧未退的徐凌潇,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的醒来,手臂很麻,肩膀也很沉,像是裹着床极厚的棉被,虽然很重,但却很暖。
等到手臂的酸胀感褪去后,她稍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大氅,而在那之上,却是一个人隔着大氅轻轻抱着她。
知书?她怎么了?
知书并未熟睡,她刚动了动便已经醒了。可她没有起身,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见状,叶羽心也不再询问,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希望能拂去她的不安。
“王爷下令一个不留,可我在他家里,看到了两个小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王爷下令一个不留,我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们被杀……两个女孩,十岁出头,抱在一起……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十岁那年……”
她的身子抖个不停,说话也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像是被风扯着的枯叶。
知书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两个小姑娘。她们抱的那样紧,原本清澈单纯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
她想阻止,可没有理由,也实在太晚了。
刺啦——
飞掠的白光刺痛她的眼,她看见刀捅在一人的心脏上,旋即爆发的尖叫与噩梦中的重合。
那时的她们也是这么小这么无助,两个没有爹娘的孩子互相搂抱,好像彼此都是风雨飘摇中的唯一依靠。那时她还不叫知书,她也不叫观棋,没有人会在意野草的荒芜,她们只是连死去都没人在意的无名小卒 。
她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杀,梦见她们中有人被杀,每次惊醒时都只有看见对方熟睡的脸才能安心。噩梦持续得实在太久,以至于直到如今她偶尔还会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早就死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临时之前的幻梦。
那个小女孩倒下了,血明明没有溅到她脸上,她却不自觉地抹了把脸。
这些她都没有说,但叶羽心依旧懂了。
起身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都不会死。”
她知道,自己又在说谎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叶羽心连忙拉着她的衣袖,检查她身上有无血迹伤痕。
见状,知书终于笑了,“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可,距离原定的投毒时间越来越近,徐凌潇被毒害后,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叶羽心,你想好破局方法了吗?
她全无底气地自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