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她是侍女， ...
-
侍女，贴身侍女，晚上会变成杀手的侍女；丫鬟，照顾公主的丫鬟，最终会谋害公主的丫鬟。
这就是这个世界原主的身份。
那场旱灾持续了很久，以至于懵懂无知的她不得不被母亲亲手卖与人为奴。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又被如今的晟王买回府当成杀手培训。
饿啊，饿啊，每天都好饿好饿。她被卖掉之前的记忆，都只和饥饿有关。
痛啊，痛啊，每天都好痛好痛。她被买走之后的记忆，也只和痛苦有关。
日复一日的训练，惨无人道的杀戮，活着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折磨，每次入睡时她都以为自己将再也醒不过来。
可她却偏偏活着，不仅没有沦为荒村古道旁的饿殍，反而一路活成了晟王的四大杀手之一。
娘亲为她取的乳名早已被忘记，训练时也一直被人用数字称呼，直到最后跻身于四大杀手行列，她才终于有了一个不算名字的名字，观棋。
是的，观棋也只是代号，因为其他三人分别叫做∶弄琴、知书与入画。
当今皇帝还只是六皇子时，曾发过一次高热，痊愈后竟成了个心智只有三岁孩童的傻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与皇储无缘，可宫中的其他皇嗣却接连离世，唯余他一人。
无奈之下，先帝只得先将他立为太子，伺机另立他人，然而直到他病重驾崩，储君却依旧是这位傻子太子。
第一位皇子离世时，宫中就有流言说这与六皇子生母郑贵妃有关，恰巧先帝病中又是她亲手照料，因此新皇登基，朝政由已经晋升成郑太后的她共同把持时，自然引起了多位大臣的不满。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说到底，除了这位太子以外，新君并无其他人选，所以大臣们才不得不隐忍着。
然而随着她管理的时间越来越久，竟开始旁听起来，最后甚至借着皇帝需静养的名义，自己独理朝政，假借垂帘听政之名，行专横独断之事。
固然有朝臣不满于她的僭越，无奈却一直找不到她谋害皇嗣的证据，龙椅更不能有一日的空悬，进退维谷之际便也只能容忍她这么逾矩行事，放任她笼络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势力。
好在郑太后也确实是个胸有丘壑的人物，提出的一干治国理政方略都卓有成效，因此其余大臣也只好将不满暂时按下，任凭她继续“牝鸡司晨”。
唯有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灾，饿死饥民无数，她派过去赈灾的大臣又被揭发贪污赈灾款，百姓怨声载道，甚至隐有造反的苗头。早就对她心怀怨恨大臣们便趁机群起而攻之。一封封奏折飞上她的御案，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指责与不满。
是封地远在千里之外的晟王出手，先向大户买粮后又亲自带人赈灾，这才没有激起民变。因此，那些大臣们竟联名上书，半是请求半是胁迫，把她逼得不得不下旨将这个赈灾有功的晟王召回京城。
先皇还只是太子的时候，晟王的父亲意图谋害先皇让自己成为储君。可惜事情败露，是先皇念及手足之情苦苦哀求，才只把他发配至边疆当个有名无实的封王，无旨此生永不得回京。
晟王出生时他的父亲病重且时日无多，想着总得给这孩子一个倚仗，才拖着病体写了封言辞恳切的忏悔信，并且一再提起与先皇的兄弟之情。
先皇终究还是不忍，将他的儿子封为晟王，并允许他风光大葬。
由于远离京城的缘故，晟王是除了那公主之外，唯一幸存下来的皇嗣，是故郑太后对他颇为忌惮。但饶是如此，他也在那些大臣们的暗中相助之下，于京城内悄然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并且伺机推翻她的独断专行。
可有那个痴傻皇帝在前面顶着，只要他不死，郑太后大可以以监国为由让自己脱身，同时再给他安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晟王也确实一直都想起兵谋反，可碍于师出无名，所以两方势力就这么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原来的故事里，转机就发生在一个被所有人都轻视的公主身上。
太后甫一掌管玉玺，便把目光盯上了宗室里的其余皇嗣。唯有徐凌潇这种因为是个女孩，因此她也就没下死手。再加上一众老臣明里暗里的拼死力保，这么多年才一直得以幸免于难。
这个小女孩暂时逃离了郑太后的魔爪，可是没有逃脱晟王的。
作为养在宫外的公主，徐凌潇不仅月例少得可怜，还在太后的逼迫下去抄写《女诫》、《内训》那种要求女子恭俭温良的书，公主府外还有侍卫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着，日子着实难熬。
徐凌潇一直由乳母抚养着，乳母死后太后便随意指派了个宫女过来照看。晟王趁机将那宫女杀害，让自己手下身为四大杀手之一的观棋顶替她的身份。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阴险，待他自己的势力逐渐能与太后抗衡时，便让观棋杀害徐凌潇并嫁祸给太后，让她从此坐实谋害皇嗣的恶名。届时其他大臣们再顺势提出其他皇储离奇逝世的疑点，给她以致命一击。
来自她这个“公主贴身侍女”的指控不会有人怀疑，太后不能再以监国作为借口，她这一派系的大臣都将哑口无言，居中调和的老臣们也终于忍无可忍与她撕破脸，为了保全剩余的其他几位公主，选择拥护晟王登基。
晟王，也就顺理成章地让自己坐上那至高宝座。
而观棋呢？登基后由于她掌握的秘密实在太多，疑心甚重的晟王便将她这个隐患彻底抹除。可怜她鞠躬尽瘁这么久，终于还是落了个凄惨下场。
整理完观棋的记忆后，叶羽心唏嘘不已。
望着她透明的灵魂，叶羽心问。
“观棋，你还想为他效力吗？”
“我是欠他一条命，可我已经还给他了。”半空中，观棋幽幽开口。
叶羽心了然地点点头，又听见她补充着说，“还有公主，你能帮我保护她吗？她和我一样，都没有父母，也都被人利用完后给杀了。我不想她死。”
“好，还有吗。”
“帮我照顾好知书吧，我与她情同姐妹，实在不愿她有事。”
“我知道了。只是你呢，你就没有一个关于自己的心愿吗。”
透明的身影皱起了眉，很久后才开口道，“那……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找找我的娘亲吧。我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想知道她为我起的名字是什么，我不想一直被人叫做观棋。如果你帮我找回了我的名字，等你离开这个世界时，你能用那个名字喊我吗？这样我就知道自己下辈子该叫什么了。”
“好，我只知道了。”叶羽心暗自记下这些。
“谢谢你……”
还不等这话语飘坠落地，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现在发布宿主的任务，您的主线任务为∶辅佐晟王登基；支线任务为∶保护徐凌潇不死。在宿主脱离这个世界之前，两个任务必须全部完成，否则将被视为任务失败。”
？？？
叶羽心满头问号，气急败坏地喊道，“喂喂喂，你这两个任务不是冲突了吗？！就是因为徐凌潇死了，所以他才有借口拉郑太后下马啊。你现在两个都要，叫我怎么完成啊？难不成你是成心想让我任务失败？我不就是之前以死相逼跟你说我不想谈恋爱不要谈恋爱吗你就这样报复我？我是说过要去举报投诉你，可我也没去啊！”
系统不理会她的愤怒，继续用冷得直冒冰渣子的机械音说，“本次任务难度较高，特此温馨提示∶若您在此世界内死亡，那么您将彻底死亡。
叶羽心直接一口气堵在那里，可来不及继续开骂，她的小脑袋瓜又飞快运转着∶“这个‘死亡’是指任务完成之前还是任务完成之后？如果我在任务完成之后想在这个世界里多玩几天，可是不幸被人暗杀或者遭到报复，那我还会不会彻底死亡？这你可得给我说清楚啊。”
“只要您在该世界内发生死亡，那么您的灵魂将被永久抹杀。在您的任务完成之后，您有权在任意时刻决定脱离该世界，以避免您彻底死亡的发生。”
就是说哪怕我任务完成了，但只要有人来杀我，我都必须掐着点通知你，晚一秒钟都不行对吧。那我还玩啥玩啊，被人报复咋办，这可不是在现代，我也不是人畜无害的大学生啊。
被这么一搞，叶羽心也失去了吐槽的欲望。
叹了口气，她走进徐凌潇的宅院。
虽然被人忽视被人卡着例银，但她们也还是把这里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大的庭院一人便能洒扫干净，旁边的小厨房也能让她们俩一起做点爱吃的东西。虽然很清贫，但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阿琪。”徐凌潇倚靠在内室的门边，低低地唤着她，手上还拿着一摞沾有墨迹的纸。“这月的《女诫》已经抄完了，只是《内训》还要一些时日。你且去帮我求姑姑通融通融，让她再宽限我几日。”
阿琪就是她作为公主贴身侍女的名字。
这几句文绉绉的话听得她直愣神。读书多的人还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
只可惜，她读的却是那种封建糟粕。
叶羽心应了声是后，正要过去伸手接过，却听见身后蓦地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公主说的这是哪里话，怎的还要奴婢‘通融通融’？本就是公主的一片孝心，太后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心意。别说迟几日，就是公主索性不抄，太后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沈姑姑。”
二人同时朝她行礼。
沈归雁可是郑太后身边的老人，在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今天她怎么来了？
沈归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半晌才略带敷衍地回了个礼。
然后就明摆着不把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似的，径直从徐凌潇与门框的空隙里挤了进去，无所顾忌的扫视着这简陋的卧房。
房内只有一张书桌、一方衣柜和一帐木床，这样的一间房，怎么能与“公主”二字关联在一起呢？
她瞥了一眼她的书桌，翻看着那些白纸，确认真的只是未抄完的《内训》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公主，您若真心不愿，让奴婢代为传话就是了。免得旁人说太后苛责了您，您说对不对啊。”
沈归雁语气刻薄眼神逾越，可徐凌潇居然被她看得有些拘谨。这拘谨落在叶羽心眼里，不禁对她新添几分同情。便叹了口气，根据记忆里皇宫礼仪的标准，上前扶着她的身体。
在她的支撑下，徐凌潇一点点恢复了公主应有的风范，只是开口回话时，依旧是温顺的。
“哪有的事，只因近日身体略有不适，这才慢了些。还请沈姑姑代为回禀，孩儿知晓太后是为了让孩儿遵守女子本分，自会多多抄写，不负太后的谆谆教诲。”
闻言，叶羽心在心里悄悄啧了声。
这太后可真奇怪，一边在朝堂上当说一不二的女皇，可一边又让这些公主熟读狗屁的祖宗之法，还真是矛盾。难不成……她是担心那些老臣哪天实在忍不了她了，宁可要个前所未有的真女皇也不想要她这个监国的太后，干脆未雨绸缪直接从徐凌潇的思想入手，从而提前断绝这种可能呢？
确实，虽然这里从来没有过女人当皇帝，可徐凌潇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啊。如果晟王最后失败肯定又会牵连到一大批人，这些人身为晟王一派的逆贼，肯定是不会被郑太后宽宥的，甚至都有可能落得个砍头抄家的下场。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干脆豁出去选择拥立女帝，把这位有迫害皇嗣嫌疑的监国太后给推翻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这边才想明白，沈归雁便早已将那沓纸收拢进袖里，不咸不淡地说。
“公主省得就好，也不枉费太后的一番苦心了。好了，奴婢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阿琪，好生伺候着公主。倘若照顾不周，你可仔细着你的皮。”
“姑姑放心，阿琪这丫头可是被宫里的嬷嬷调教过的，伶俐得很呢。”
她说这话时，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沈归雁也发现了这点，才终于露出自跨进小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然而就在沈归雁转身的瞬间，叶羽心还是发现了她低垂的眼里有恨意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