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风雪夜 ...
-
“负伤?”张子丰疑惑地看着周凌阳。
他横贯在二人之间,总觉得有股莫名杀气让他浑身不自在,怕殃及无辜,忙识趣地退至时鸢身后。
傅云羡并未等他开口,继而说道,“何必向外寻落脚点?眼下就有个现成的。”
“镖局?”张灵灵转身看向身后人去楼空的镖局打了个寒颤,“这下人们都走了如何能住得了呢?”
张灵灵一想到这天寒地冻的,即便只是住一夜,还是有诸多不便。
门后一人影闻此,眼珠子提溜一转,麻溜转头朝侧院寝屋而去收拾家当。
总镖头临行前,召集府内众人,可有意愿留守的?
上到管家下到丫鬟小厮,谁人不知此行是逃难,这镖局就是火坑,谁留谁死。
见无人留守,镖局便也做好了闭门的打算。是夜,许婆怯着身子前来书房问话,问总镖头,若是值守可得几钱?
总镖头念及许婆在镖局数十年,便许了三十两一月,若是局势明了,兴许不过几日就回。
许婆一听三十两,别说是守宅了,就是去守阎王殿她也能守得。
谁料待她关好了各边门角门来关大门时,就见这门前的王爷公子哥们商议着要留宿镖局一事。
留宿也不是不可,她还能捞些银两,棘手就棘手在,跟她不对付摇身一变上枝头成为王妃的时鸢也在此,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若是碰了面,指不定如何刁难呢。
还未踏出几步,听那周公子又言。
“王爷可是信不过我周某?”周凌阳唇角微勾,反问道,“若是这镖局安全,总镖头也不会冒着风雪离京了。”
许婆心想,还是这周公子行事周全。可转念一想,这时鸢怎迟迟未出声?莫不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时鸢只觉有些聒噪,她有些站累了,索性寻至门槛处坐下,“你们定就好。”
傅云羡眉头一皱,恐她再受了风寒,忙上前将她搀起,自顾道,“若真有人找上门,张府的案子正好不用查了。”
一边又朝时鸢轻声道,“外面风大,你先进屋歇歇~”
许婆身子一怔,忙转身疾步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转身又折回想去拿自己落下的灯笼,可一见到拐角处的鞋尖索性逃为上策。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许婆懊恼无比,早知就跟着总镖头他们去了,眼下,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她躲进一侧的信房,用指尖在窗户上戳出一个小洞,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不远处的时鸢俯身捡起灯笼柄时,她才意识到,这无疑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府里还有人?”傅云羡见这灯笼疑惑道。
许婆气的一跺脚。
“想必是镖局里值守的人。”时鸢捡起灯笼也没多想,就绕过影墙朝中厅而去。
镖局门前,抬起下颚,眼神淡漠地周凌阳丝毫不为所动。
“还敢上镖局?!看我不把这些人揪出来!”张子丰气的龇牙咧嘴,恨不能即刻就找到仇家救出张父张母,而后再当面将仇人都杀了。
“周大哥,就在镖局暂住一夜吧,若他们真自己送上门,我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张子丰捏紧了拳头。
张灵灵闻此看向周凌阳,只见他抬起脚欲下台阶,急中生智,想到了个极好的台阶,“凌阳哥哥,我忽而想起一事,今日霓裳宫好似有人来王府了......”
周凌阳眸光一凛。“何人?”
“好像是沧溟,沧大人。”
“她来王府作何?”
倏忽间,一阵夹杂着雪粒的寒风呼啸而来,张灵灵朝周凌阳靠得更紧了些,“凌阳哥哥,冷极了,我们先进屋吧~”
他们三人循着前方微弱的光亮跟着到了中厅。
隆冬降雪的深夜,诺大的镖局漆黑一片。
不一瞬,李青拿着烛台将厅内的蜡烛一一点亮,转身又端来一个炭火盆。
有了光亮与炭火,这寒夜好似也没这么难熬。
“后厨可有吃食?”张灵灵捂着肚子问道,“你们饿不饿?”
“好似有些。”李青想到他去寻木炭时,隐约闻到一丝饭菜香,没多想,这镖局的人走的急,应是没处理干净。
“凌阳哥哥,你陪我去好么?”张灵灵登时顺势挽上了周凌阳的手臂。
周凌阳自然的推开,转身朝门外而去,忽而想到什么,转身朝时鸢问道,“可要给你们二人捎些?”
“不必。”“多带些。”
时鸢与傅云羡同时说出口的那一瞬,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傅云羡好似早就预料道一般,“王妃若是饿了直说便是,”傅云羡朝身侧吩咐道,“李青。”
中厅廊道,周凌阳有意放慢脚步,待李青走在前头消失不见时,轻声朝张灵灵问道,“沧冥来王府所为何事?”
“应是奉命前来下旨。”
“可是庆典一事?” 大周庆典此等盛会在即,皇帝不仅赦免了北轩王府,还下旨相邀?
张灵灵点点头,又言,“不仅如此,时鸢还试图挑拨,竟然还问她主持药祭的人为何不能是野姑.....她......”
周凌阳闻此,神色微变。
自壁州城之后,时鸢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刺史也好,梁王也罢,周凌阳始终相信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栽赃陷害。
她这意味不明问出的那些话,想必也是应是有难言之隐。
那日受困于桃花楼,险些遭野姑毒手,关于药祭一事,她又何尝不知个中缘由?
“凌阳哥哥,你听说了么?”
“什么?”
“传闻皇上对时鸢有意这件事.......”
“都是假的。”
“那杀了梁王......”张灵灵再度试探。
“也是假的。”周凌阳神色一变,冷言道,“张灵灵,这般紧要关头,你怎不顾及一丝姐妹之情?时鸢她此刻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就算做不到与她统一战线,也不应当落进下石。”
张灵灵被问的哑口无言。
周凌阳往前两步忽又折返,见她眼角含泪,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并未有意责怪,你莫要多想。”
他若是一走了之就罢了,走了又回头对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张灵灵登时泪如泉涌,“你又有什么立场去为她辩护?你说皇上觊觎她是假的,那么你呢?也是假的吗?”
周凌阳身子一滞,神色无措,“我.....”
廊道处,提着灯笼的傅云羡与时鸢脚步一顿。
时鸢:这该死的修罗场。她不用看都已经知道傅云羡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柳仙:别急,很快有人救场了。
时鸢:......不会突然死个人吧?还是,闹鬼了?
信房内,许婆瞪大瞳孔,她看着一侧哭成泪人的张灵灵跟慌张的周凌阳,又看看这一侧,静默许久的张时鸢与北轩王。
正当她沉浸在这般尴尬境地不自觉转身时,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啊!!”
一声惊叫划破雪夜。
四人齐刷刷朝信房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屋内。
只见一老妇昏迷在地,案桌旁的窗户大开,窗框晃个不停。
四目相对,顾不得一瞬前的窘迫纷纷投入到惊案中。
“是许婆婆。”“许婆?”
与时鸢一般脱口而出的还有周凌阳。
傅云羡的脸色由诧异又幻为铁青。
“血......啊!”张灵灵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她不知自己胡乱摸到了何处。
傅云羡将灯笼往上提了提,一时,几人被眼前之可怖之象吓得频频后退。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后知后觉冲进来的张子丰看到这一幕登时吓得抱住一侧的傅云羡。
只有时鸢面不改色地盯着好似死不瞑目的许婆,并淡然地伸出手试图将她的双眼阖上。
柳仙:这血不是许婆的。
时鸢登时一惊,还未待她反应过来,只见许婆蹭地坐起。
“诈尸啦!”张灵灵跟张子丰吓得夺门而出。
傅云羡眼疾手快,迅速将时鸢揽向一侧。
许婆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众人,忽而抬起手,见到满手的血又头一歪,晕了过去。
周凌阳恐有炸,忙踢了踢许婆的腿,见她没反应,这才敢怯着身子上前看个究竟。
“周院判不是仵作出身么?竟被这等小场面吓得魂不守舍?”傅云羡环抱着双臂挖苦道。
周凌阳轻哼一声,满是不屑,娴熟地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入许婆的嘴里,并拿起许婆手一侧带血的匕首,“有功夫在这挖苦我,不如好好查查,说不定凶手还在镖局呢。”
“凶手抓到了!”张子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押着一口角渗血被捆绑住的男子,一脚将他揣进屋内。
与此同时,许婆醒了,她好似失忆般,“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
周凌阳上前查看张子丰抓获的男子,却见他身上无一丝伤痕,嘴角渗血,应是中毒或者内伤。
若不是许婆婆刺伤的那人,那眼前的这名男子又是何人?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啊!”许婆忽而惊恐着站起身,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吓得浑身颤抖。
时鸢扬起手,朝着许婆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登时让许婆噤声,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他们纷纷看向时鸢,就连傅云羡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杀了他?”时鸢指向被捆绑嘴角渗血的男子。
许婆怔愣着摇头。
众人又看向这名被捆绑的嫌疑人,“那你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