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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长生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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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灵乘着皇家御轿行至在广元道时,一侧张子丰半信半疑,“单凭这皇后宫符牌当真能进王府?”
话音未毕,府前不远处就有侍卫上前拦停轿撵,查明来者身份。
她并未现身,不过伸出手,抵出皇后的宫符牌,侍卫识出这乃皇后宫符牌便躬身退居一侧放行。
张子丰见此深为叹服。
府中小厮将二人引进门。
殿中,二人不知候了多久,只知这天色渐暗,风雪骤停。
张子丰耐不住性子,叫来门前的小厮,“怎还未见王爷王妃前来?”
“王爷王妃?”小厮疑惑,“皆不在王府呢。”
“不在王府?!”张子丰张灵灵瞪大瞳孔,一脸震惊。
“王府不是被禁了么,这王爷王妃还能自由出入?”张子丰神色微变,忽又改口,“可有说何时回么?”
小厮闻此摇头,“王爷王妃行事皆随性自如,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处又何时回府。”
“你下去吧。”张灵灵悻悻然,内心五味杂陈。
王府被禁,他们自以为这王爷王妃应是被困于府中不得自由,当他们谨小慎微地越过侍卫重重搜查才能入王府时,竟发觉皇帝布局于此的御林军于王爷王妃而言形同虚设。
“果真是我们多虑了,凭这夫妇俩的本事,天下何人能囚得了他们这对活神仙?”张子丰朗声大笑,一掌击重一侧的花梨木拍案叫绝。
张灵灵睨了他一眼,语带讥讽,“莫不是听到风声潜逃了?”
“逃去何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北轩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姐夫!”张子丰一听时王爷回来了,忙起身相迎。
张灵灵随之蜻蜓点水般微微躬身行礼。
“你们来的正好,当好好陪陪王妃。”傅云羡卸下莽袍自然说道。
张子丰朝他身后瞧了又瞧,未见时鸢,“为何未见着姐姐?”
“不是王妃带你们入的王府?”傅云羡身子一顿,疑惑道。
“她早就忘了这个娘家了,哪会主动寻我们?”张灵灵下颌微抬,眼含不屑,一边欣赏着镶了宝石的护甲,一边讥讽道。
“姐夫莫怪,灵灵应是思念姐姐成疾胡话连篇。”张子丰忙给她找补,并朝她睨了一眼。
“若不是王妃邀请,你们如何能入得了王府?”傅云羡深知前阵子张子丰前来求见,结果还未进门就被御林军给轰了出去,娘家省亲自是行不通。
当时鸢得知张子丰求见,匆忙行至府门前相迎时,却早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为此,时鸢还特意嘱咐御林军,若子丰下次再来,还请与她通报一声,入不了府,他们在府门见一面也行。
傅云羡见时鸢这般,不愿她这般窘迫,随后又对御林军下令,王府家眷探亲莫要阻拦,违者他定不轻饶。
御林军深知王爷一般不会多言,既开了口,他也得礼让三分。
“我......”张子丰正欲开口,一时被张灵灵给抢了话头。
“多亏了皇后娘娘~”
“皇后?”傅云羡眉峰紧蹙脸色骤沉,一瞬又恢复如常,他看着眼前着一袭妃嫔宫服的张灵灵,饶有意味地问道,“看来皇后同你交情匪浅,竟将她的宫牌赠你助你通关进府。”
张灵灵闻此俯首看向自身腰侧的皇后宫牌,一脸得意,“也不是谁都能得皇后宠爱的~”
傅云羡一笑置之,旋即朝身侧的李青吩咐:命人备上好的茶水点心来,莫要怠慢了小舅子跟小姨子。”说完便微微颔首离开正殿。
越过府中庭院,就瞧见王妃的丫鬟在院内修剪枝叶。
“王妃呢?”
“参见王爷。”丫鬟忙正了身子躬身行礼,“回王爷,王妃说去街道铺子采买些物件去去就回。”
“采买物什?”傅云羡眸光一凛,“这种事吩咐下人去就可以了,何物需要王妃亲自采买?”
丫鬟摇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添一句,“只听闻王妃念叨些什么寒衣节之类的,应是要采买很多,还带上了府里的橱子。”
“厨子?”傅云羡闻此愈发疑惑不已,他一时竟想不起王府的厨子姓甚名谁,“府里的厨子叫什么?”
“好似叫阿符。”
傅云羡闻此虽对此人无印象,但也无意继续在此追究下去,城里卖风水之物的铺子就那几家,傅云羡当即出了庭园,三两下跃过院墙入了官道一处小径,小径往前走个一刻钟便到了王府的纳凉宅。
自王府被禁,他深知王妃定是在这府中坐不住,曾跟她提及城中的这一处小宅院,若她愿意,她随时可去。
宅院扫雪的下人见到王爷,忙上前将他迎进屋内。
“王妃可曾来过?”傅云羡环视一圈屋内,瞥见圆桌上两盏还冒着烟气的茶杯,眸色一沉。
“是。”
“可有外来客?”傅云羡慕看着茶盏冷言问道。
“似有一位男子同她前来,二人于屋内喝口热茶便又匆匆离去。”
男子?傅云羡闻此脸色铁青,“可有说去何处?”
“未曾听闻。”下人见他周身泛着寒气,眼里盈满怒意,便不敢多言。
风止雪停,天际漫天霞光倾城而下,城中一处堪舆铺大门紧闭,里院一处草堆烟雾缭绕。
只见这梁弥绕着篝火闭眼念咒,篝火中央的铜器在咒语的加持下泛着幽幽紫光。
时鸢紧盯这于篝火中腾空的四方佛龛,不过一瞬,它又重重跌下,而后不论梁弥反复启势,佛龛于篝火内一动不动。
梁弥用火钳将烧得滚烫的铜制佛龛钳出火堆,疑惑道,“既能腾空为何又骤然坠下,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兴许,是人不对。”时鸢猜测道,“还有一计可施。”
“判官不妨明说?”梁弥将未燃尽的炭火夹入炭盆取暖,“这半月余过去,你打算何时上山呐?往后这天愈加寒冷,上山就不易喽~”
“梁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鸢不紧不慢道。
“看来是这时机未到。”梁弥佯装喟叹。
“也不全是,”时鸢话里有话,“梁兄这段时日没少往归及山跑,可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梁弥一愣,“哦?是哪个小鬼向判官告的状?”
时鸢粲然一笑,“哪个小鬼敢告你的状?不过是偶然路过,无意见到你于那山颠冥想晒月罢了。”她说完话锋陡然一转,“归及山这些个精怪你控了几成?”
梁弥身子一滞,旋即干笑两声,心不在焉道,“判官说的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旋即将堆于一侧的纸钱给归拢好,“将这些全叠完应要些时日,此事梁某也能帮上忙,你开口便是。”
若不是寻了堪舆铺子买些纸钱叠元宝,她也不知这梁弥还有这么间挂羊头卖狗肉的小铺子。
前厅卖些风水物件,三道中院过,直至绕过最后一道石门,所见之景才真是别有洞天。
时鸢见这梁弥生的跟国师一般模样,恍惚间,她怀疑是国师一身扮两人而非同胞兄弟。
若真如她猜测这般,那这人伪装技术真是一绝。
可直觉又告诉他,这二人不仅不是同一人,这梁弥兴许不知道国师的存在。
但国师,却对梁弥了如指掌。
之前为了印证猜测,时鸢想起,在后宫那些时日,因魔头作怪,她曾无意在国师面前提及过古籍中关于长生魂的传说。
传言这世间存在不死之人,通过掌控他在人世的分身而汲取永生之魂。
这不死之身如阿修罗一般能力非凡,但万物相生相克,不死之人又受限于分身,分身只能老死,若是暴毙或者意外身亡,不死之身便会受到反噬成魔。
不仅如此,若让分身知道了正身的存在,那么分身定会精神错乱而无法老死。
时鸢说到此处察觉到国师眼里一闪而过的愕然,她便终止了话头。
后半部没有说出口的是,一般正身都采取一定的手段去干预分身,比如传授一定的法力,亦或是圈养在自己管辖内的乌托邦,如此生存直至老死。
她曾也疑惑,为何不直接圈养起来,精细养着直至老死,也不至于一些天灾人祸就夺了分身的命。
柳仙针对此疑问,不过尔尔:如何定义圈养?只要在眼皮子底下便成,若是如你所言囚于跟前,不用天灾人祸,分身就能自个结束了自己。
时鸢闻此一脸茫然,看来她是永生不了,一身傲气的她若有一天知晓自己只是个分身,她也能疯。
梁弥的出现,她曾有片刻的怀疑,不过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即便是在国师面前特意提及这个传言,而国师也深知时鸢与梁弥来往,如此一来,他还能坐视不管?
兴许,关于他是永生魂不过是时鸢先入为主的猜测罢了。
世上相像之人何其多,若长得像就是长生魂,那地府不乱套啦。
梁弥被时鸢凝视得浑身不自在,“判官?”
时鸢乍然惊醒,“怎么?”
“我长得像你认识的故人么?”梁弥苦笑,“不然你这般仔细着瞧我为何?”
“故人?我没有故人。”时鸢一时哑然,胡诌道,“谁叫你长得好看呢,长得好看的人谁都会多看几眼的。”
梁弥挑眉,正欲开口,身后传来小符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闷闷的声音。
“王爷?
时鸢登时一愣,还未待她转身,就见傅云羡风尘仆仆地推开门,脸色难看地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