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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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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苏小舟带队冲锋在前,嘶吼:“叶子城决不能失守!”
“不行,对方火力太猛,我们先退吧,反正叶子城本来也不在我们的任务里。”
苏小舟怒道:“文泉,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不远处文泉扯着大嗓子喊:“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他是真听不到,不远处接连有炮火打来,到处都是浓重刺鼻的硝烟,看不清身旁敌我,他方才硬生生挨了好几下来自同盟的刀刃,此刻伤口火辣辣的疼。
苏小舟也听不清他的回话,自己结合上文语意自动补足下句,掀飞挡在跟前的海匪,过去抬脚就踹。
“我可没你这胆小鬼兄弟!”
文泉反应机敏,预感到有人靠近,当下一闪,回身看清来人,正要怒骂,身旁一团炮火近距离打来,巨大的热浪将二人都冲翻倒地。
苏小舟脑袋轰鸣,浑身疼痛,还未爬起,就被文泉粗暴往角落拖去。
望着漫天飞来、比以往更为强烈的炮火,他也意识到不妥,急拉着文泉胳膊:“快撤!这次我们应对不了!”
文泉却道:“不怕,我们援军来了。”
苏小舟愣住:“哪里来的援军?”
除了云将军镇守的白州、中州、中沉州,柳轻鸿镇守的境州,其余州的守备军面对海匪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力量来支援他们这支外来支援力量?
文泉一抹脸上混杂泥土的血汗:“不知道啊,但看装备确实是我们的人。”
苏小舟将人拉得更紧:“让大伙当心,别是海匪伪装的!”
“不像!外形可以伪装,但身形打法上绝对是自己人。”
苏小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文泉话不假,当即斗志重燃。
虽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但总归是同一根绳上的盟友。
二人带队一同厮杀,与对方汇合。
待离得近了,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面庞,他愕然惊觉,这哪里是来的援军,分明是他们自己镇守西边城楼的分队!
“荆月!你来这儿做什么!”
荆月听到有人喊她,看清是苏小舟,又喜又是无奈。
她冲开阻拦,来到苏小舟身旁。
“别提了,我带人正打得火热,突然起了大雾,这雾气古怪,我打着打着,不知怎的,就到了附近。”
“方向感差就说差,拿什么雾气做借口!”
“哎你还别不信,不然我过来了,那群海鳖为何也跟着过来?”
苏小舟定睛看去,还真是,海匪的数量顿时又多了几倍。
夜空上方,几丝薄雾也飘了过来。
文泉在不远处喊道:“你们叙旧要絮叨到什么时候?”
二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妙。
“早就听闻云州有古怪,怪事频发,没曾想还真遇上。”
“现在如何?你那个神秘出现的朋友呢,这次还会不会出现?”
荆月白了他一眼。
先前一行南下配合剿匪时,遇到几次危机,但都有一少年带人过来出手相助。
那群人不帮海匪,不帮官军,破局后,也是不交谈一句挥挥袖策马离开。
“人一江湖客,救不救是他的自由。何况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骨气,不自己想办法破局,要等着别人来救了?”
“我就随口一说,他们身份不明,多次出现谁不担心他们图谋不轨,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一冷枪!”
他的顾忌荆月能理解,实话而言,她心底一时也这般想着。
天底下怎么会有一个不想死的人无偿帮助另一人,而且那名领头的少年看她的眼神,分明不对劲。
记得有一次,她伤势有些重,那名少年直接走过来,扔了一堆疗伤止血药给她。
但荆月能肯定,他目光里不是暧昧,更像是看着自己的物件有没有受损。
去他的,谁是物件啊!
哪怕救了她也不能这么被认为!
文泉忍不了了,冲过来:“你们有完没完了?到底撤不撤?”
二人同时道:“守城!死守!”
*
云城郊外。
“世子,现在云城防备空虚,我们还是尽早回去为宜。”
“在杨副将眼里,本殿下是如此蠢笨之人?”
杨副将惊恐,殿下说得看似轻描淡写,但如今他和以往性情完全不一样,喜怒皆不可测,急忙解释:“属下绝无此意,只是……”
“我知道。”祝长卿轻声说着,看他们担忧,又重复了一次,“我知道。”
但杨副将自己不知道啊?
叶子城丢了也就丢了,云城丢了也就丢了,后面和云将军一同再打回来就是。
但偏偏这城是殿下来之后,引来无数海匪才丢的,那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抓住把柄?
他跪下竭力请命:“城外夜深露重,危机四伏,还请殿下随我等早日回城,稳定军心。”
祝长卿提剑下马,夜色中舞剑:“我若是回去了,这空城计还怎么唱?”
空城计?
把城都让给海匪一锅端了?
殿下不是最要面子,不……是最想证明自己么?
他还欲再劝,就见祝长卿往林子深处里走去。
“世子这又是去哪啊。”
“与你说话真是无趣,我若没记错,今夜林子里还有另一番热闹可瞧,去看看。”
杨副将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侍卫提醒:“是从河州购入的一批火器到了,双方约定在松花林里交易。”
松花林?
不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林子?
日间枯枝漫山,夜里冰霜为叶。
“林姑娘,这片林子好生古怪。”
林余点头,地上无雪,越往深处却冰霜越多,四周寂静无声,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他们脚步和马车行进压断枯枝的声音。
“想来有怕火器起火的缘故。”
林余按照约定,将马车停在约定位置。
不多时,周围有动静响起。
“月半三更?”
林余觉得有些丢脸,但还是回道:“生火烧饭。”
这么离谱的接头暗号,除了白哥他们,寻常人可不会用。
是来接应的人。
黑暗里涌出几十个守备军向他们围过来,为首一人指着三辆满装火器的马车,开口:“就你们二人?”
林余□□指向要靠近查看的士兵:“是只我一人。先结下剩下的货款,再验货。”
那人有些不屑道:“姑娘,这不合规矩吧,我都没看到火器,怎么知道你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火器。”
见他们想强行靠近,林余直接打出弩箭警告。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若不想要,我现在也可以请你们赏看烟火。”
“姑娘,别欺人太甚。”
林余冷笑:“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公平,但若有人不想与我讲公平,妄想空手套白狼,我为何不能仗势欺人?”
祝长明在一旁看着,突然明白林余说自己一人去送时,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何没有一句反驳,而是默默备好各种行囊。
她的能力,见识过的人都毋庸置疑。
为首男子不甘却无可奈何,上面派他来收货,他一看开出的价钱如此高,顿时就起了歹心。
若对方人比他们多,他就好好商量。
结果来人只有一人,那不私吞都对不起自己的贪念。
可唯她一人,话语间锋芒毕露,毫无怯意,一针见血指出他的意图,没有半分能谈的可能,顿感一人比一群人还麻烦。
“给她。”
一士兵应声从怀中拿出银票向他们走来,祝长明上前接过,打开一看不由小声道:“这银票好生奇怪,我没见过?”
闻言,林余脸色微变,凑过去扫了一眼,果然如此。
“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有些无奈:“是真的,但还不如是假的。”
“为何?”
“后面再说,走吧。”
为首男子见他们要走,心中翻来覆去纠结数十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火器确认到手,他已经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只要等他们再走远一点再动手,一切都十分完美,谁都不会被问责。
何况现在东岸,像他这样做的又不在少数,谁能问责他?谁又敢问责他!
他不动手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敬!
那张银票可是足以抵过他从军十年的俸禄,十年!
他手缓缓抬起,只要落下,所有人都会冲上去。
以他带队多年经验判断,二人周围并无接应,纵使他们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脱。
他朝火器看了一眼,退一万步讲就算打不过,难道还杀不过?
到时便说是他们单方面反悔,自己为了保住火器和他们展开厮杀,用掉了一些火器,然后那张面值巨大的银票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对,就是不知所踪,偌大凌南王府,怎么会计较起一张小小银票的下落。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如此切实达意……
“所有人……”
“准”字还未出口,身后突然齐刷刷跪下。
“拜见世子殿下。”
为首男子舌头差点打结,忙不迭从马背上下来,连忙道:“拜见世子殿下。”
祝长卿口中的热闹,是来试验火器。
林余在河州引起的几次剿海匪爆炸,他有所听闻,计算过当量后,发觉其威力比起他们军中使用的,至少强上两倍有余。
他只是不信,有如此武器,在东岸怎会是无名之辈,他派人去找,凑巧那人和白哥认识,就这么二人又重新有了纠葛。
“东西拿到了?”
为首男子哭丧着脸,更像东西丢了,死心般回道:“东西拿到了,刚刚拿到。”
好在夜色浓雾里,没有多少人看清他的表情。
运货的人?虽知道不一定能问出有用消息,但又总比没有好。
“往哪个方向?”
为首男子抬眼看了下,指着远处两道淡淡的身影:“回世子,在那。”
杨副将不用祝长卿发话,当即上马去追,高声道:“二位请留步,我家公子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