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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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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万万不可。云州山雾缭绕，紧邻海外，巫蛊瘴气众多，切不可盲目冒进。”
来运跪伏在地，字字恳求。
祝长卿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起来说话，别拿我若不答应你就不起来的幼稚言论来劝阻我。”
来运踟蹰，片刻后还是依言默默起身。
自成婚后，世子就开始变得与以往不一样，玩世不恭万事不关己身的性子变得静心沉气，心有丘壑，沉稳多谋。
连最不喜的舞刀弄剑，也每日勤加苦练，特别是京都香满楼后，出行东岸，在大大小小书写世子战役的历练下，武艺足以称得上一句突飞猛进。
纵使如此，云影将军未归，世子执意出兵云州，他实在担心，正面劝说无果，那便从侧面说。
“世子，世子妃远道而来，想必也是担心；千里之外，小殿下也在等着世子早日回府。如今东岸四州尽在掌握之中，已算不负陛下所托，其余五州可徐徐图之，还请世子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祝长卿如何不知他所想，但他要做的事，已经迈出了一大半步子，根本没有半途而退的选择。
最为关键的是，他亦想知道，若无云影挡在前方牵制各方势力，他还能不能做到这个份上，足不足以将林余……彻底踩在脚下。
“我心意已决，无需多言。你即刻前往河州，与来福一起，定要护世子妃周全，待我，凯旋归来！”
云州地势险峻，受海匪侵袭不算严重，起乱主要是各地百姓趁机敛财，当地守备有心无力。
按理海匪一清，云州之祸自可不刃而解，但若是将沿山沿水之路清通障碍，作为易守难攻的后方，无疑是极大助力。
云州，他势必要拿下。
与他想法不谋而合的，还有祝景澜和林余。
沐逢春：“景澜，多带些人，这点人马还拿不下云州。”
“谁说我要攻城？”
“若是救人需要的人更多，你确信那凌南王世子真的会带着袁峰一同去云州？”
祝景澜望着眼前的沙盘，沉声道：“他会。他等了那么久，不就是想引我现身，既如此，便如他所愿。”
沐逢春犹豫了会儿道：“恕我直言，我们不去救袁峰，他还有利用价值，朝廷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一年以来，他确实活得好好的；可若我们去救，乐州局势尚未稳定，对方又有云妖那个近妖的存在，我怕不能全身而退，反倒给杀袁峰递了刀子。”
祝景澜叹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但是，没有时间了。”
他指着沙盘几处地方：“若说乐州是直面海国的门户，那云州处东岸九州中心位置，易守难攻，则是九州的后门。云影现在在极力肃清锦州海匪，祝长卿再玩世不恭，他底下的人也不会让他冒进独自带队去云州。”
“你的意思是说他来东岸的目的不似单纯剿匪？”
祝景澜冷笑了下：“希望是我想多了，但他拿捏着袁峰，大概率想让我死。”
这一年以来，危险的场面比比皆是，祝景澜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对他的能力，沐逢春无需质疑。
“我这就去安排。”
“沐哥，等等。”
沐逢春双手叉腰，无奈道：“天天干仗就够累了，你别又说那些见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祝景澜冲他笑了下：“我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找我？”
沐逢春第一次听景澜交代，若是有一个俊美男子来找他时，则直接带来，还以为他深受打击误入情爱的深渊，一直想着要不要抽空去找跳大神的看看。
后来四处剿匪，他暂时把后半部分搁置，如今听他重新提起，不由来了兴趣。
他摇头：“未曾。”
“话说他到底是谁啊，欠了你很多银子，不然你怎么念念不忘？”
祝景澜垂下目光，松了一口气：“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河州。
海匪侵袭严重，守备顾及不暇，林余商号各处据点都受到大小不同冲击，有几处已经失去联系。
林余身为掌柜，责无旁贷要出面解决，顺道接一年之期将近的荆月回家。
白哥：“林姑娘，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您看怎么安排？”
林余面对众人，冷静从容。
“此行凶多吉少，若有退意者现在请移步出列，死生大事，我尊重诸位的选择。”
没有人动。
有人回道：“林姑娘，肉麻的话就别说了，我们来之前白哥已经和我们说的很清楚。这些年承蒙林姑娘照拂，过上了不错的日子，现在兄弟们在受苦，我们怎么可能干看着林姑娘在前面替我们冲锋陷阵，大伙说是与不是？”
“对，林姑娘无需多虑，尽管安排，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那群海鳖踢回海里！”
林余会心点头，比起高宅里的暗流汹涌，她更适合快意江湖，爱憎怨恨，直接抒胸臆。
“林余在此，谢过诸位。”
白哥：“林姑娘，到底是啥安排，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林余走向旁边放置的火药：“他们既然打来，那我们打回去便是。”
“回海里？不。”她眼眸骤冷，“犯我者，让他们有去无回！”
林余计谋简单粗暴，队伍分三路而行。一路于沦陷据点附近扮富商豪客引海匪入包围圈；一路于圈里埋设大量火器，看准时机引爆；最后一路负责收拢据点人员与为前两队善后。
半月时间里，林余凭借此计，带领众人雷厉风行霸气行事，失联的四处据点都重新建起根据地，其它据点也在指示下，先保存亡，暂避锋芒。
祝长明同行跟着，一路看在眼里，对林余的能力亦不加掩饰地赞扬。
“林姑娘心怀坦荡，仁义当前，比起我这一江湖闲散人，更像江湖人。”
“诚心待我者，我以诚心待之，这难道不是为人相处的基本之道。”
“世人在知道和做到间，不乏两幅面孔，知行合一者，万里挑一。”
“明师兄夸我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我知我现在风头正盛，但也仍能听进建议。”
“林姑娘，下一次突袭，万不可再行此招。海匪再愚钝，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为蝇头小利白白葬送性命。”
兵者，诡也。
她的套路，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数次下来，能发挥的效用确实会越来越受限，从最近一次的人员伤亡情况，就能看出。
但……
林余本就没有打算继续。
她新起的林家商号，在东岸的生意路只铺到河州，其余几州都是还未成型就被海患影响停滞。
现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走的理由，她深知真正的战场可不像他们这般小打小闹。
“明师兄多虑了，今夜过后，我便让他们各自归家，静观其变。”
祝长明有些意外：“可是这乱局……”
林余毫无笑意笑了一下：“自然是交给有能力入局的人去处理，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只是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普通人，在一亩三分地不受影响的前提下，不会想过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自私，亦是人之常情。
不能因为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便将无妄的责任横加于身。
祝长明欲言又止，他心里已明白，是自己僭越了，以自身标准，去衡量他人，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有何理由去要求他人。
转念一想，这和他另一个初衷不正好是不谋而合？
林余离开东岸战乱之地，自身安危自然能极大保证。
“……那你明日就走？”
林余正要回应，白哥从不远处走来，面带笑容。
“林姑娘，大生意来了。”
他的笑容林余再熟悉不过，挣大钱时专属。
“我不是让你将火器分发下去，让他们防身用？”
现在还能流通且受瞩目的，也唯有火器。
“都按林姑娘说的吩咐下去了，只是都发完后还剩下好几车，这不刚好云州我一发小也在打海匪，听说我们这里有人有大量火器，便托我来打探消息，还开出了天价。”
他兴冲冲说着，看林余面色不对，也意识到什么，当即起誓：“不过林姑娘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向他透露我们商号和您的半点事情，你看这……”
林余是商人，以商客目光，能挣钱的生意，自然没有放弃的道理，她些许烦闷的缘故在白哥说的云州。
河州事了，她本就打算前往去接荆月。
她想去吗，要去，但不能被人逼着去。
“林姑娘？”白哥忐忑不安，“要不我还是去回绝了？”
林余看向祝长明：“明师兄，你接下来可是要去云州？”
祝长明点头，目下云州成了几方势力必争的香饽饽，在那里大概率能寻到景澜的消息。
“好。”林余面色更沉了几分，“我去送。”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是她想太多了么，为何那股看不见的命运之线，似乎又缠上了她？
祝长明：“不可，路途艰险，你一个人怎么能行，你方才不是还说要离开东岸？”
林余志在必得：“我们既应下，那该急的，可就不是我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