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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邪恶之家(1) 姗姗来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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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可拉……”
恍恍惚惚间,好像有人在呼唤他,那声音不太真切,时近时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拍他的脸,软绵绵的,像狗或者猫的肉掌。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像是隔着毛玻璃,又像是蒙着厚水雾,他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清醒过来,目光重新对焦,耳朵不再嗡鸣。
原来是普萝塔正在拍着他的脸,她坐在他的旁边,眼睛无神地对着前方,“你醒了吗?”她感受到他的挪动。
“嗯……我晕过去多久了?”
“没太久,半个小时左右吧。”
“啊,好吧……”至少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了下周围,科摩格变成的那只猫还在不停地打滚发出嘶吼,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正在猫脾气的坏猫。
“我们,得赶紧走……”他直起身子立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没什么大碍,头上的血也干了,他低下头朝坐在地上的女孩说:“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我感觉有点奇怪,”女孩说道,她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全身上下都很痛,但痛着痛着,好像就没感觉了,我也没有昏过去,我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但却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把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试着扶她站起来,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女孩肚子上被魔法击中的伤口仍在往下淌血,科摩格把她的性命夺了回来,但不意味着能把她的伤都治好。
“我们去外面的治愈之间,趁现在还有时间。”
“等下,”女孩说道,“帮我拿下我的手杖,我找不到它。”
他又帮她坐下,在房间里简单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根被埋在瓦砾废墟下的手杖,他把桃木手杖抽出来,那根红宝石吊坠依然缠在握柄上。
他帮女孩把手杖系在腰带上,接着又一次搀起她,朝着祭祀之间的门口走去。
一步,又一步,两个人都很疲惫,都负了伤,他们走得很慢,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了,快要到了,尼古拉斯想到,我只要推开那扇门——
——石门被缓慢推开,门板在地上拖行发出噪声,有一个高个子的人走了进来,一开始,尼古拉斯还以为是狄安娜,但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斗篷,斗篷下是银灰色宽袍,他有一头乌黑长发,扎成一束搭在一侧肩膀,而他的脸庞,鼻梁高挺、眉眼秀丽,男人看到祭祀之间的此情此景,眉头紧皱、表情不悦,青灰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尼古拉斯。
“爸爸!”男孩脱口而出,他的语气先是喜出望外,随即又变得埋怨,“你来得也太晚了!”
宫廷大法师艾勒里·梅林一脸嫌恶地看了看祭祀之间里的满地污秽、血迹,还有之前打斗时的留下的一地狼藉,再看了看他的儿子,“别告诉我你这次又捅了什么篓子,我不想知道。”
“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他习惯性顶嘴,“我唯一做的就是正当防卫。”
“不用狡辩了,”艾勒里·梅林扭头转身,“现在就跟我回去。”
“还不行,我朋友受伤了,这会儿我要带她去治疗!”
他父亲回过头,这次他仔细打量被男孩搀着的普萝塔,过了几秒,他问道:“这个女孩又是谁?”
“她叫普萝塔,是我在诺亚丘陵交到的朋友,她因为我受伤了,我要带她去治愈之间先治好。”
艾勒里直视着他儿子的眼睛,似乎想知道他是否在隐瞒些什么,抑或是又在搞些阴谋诡计,不过他看到了女孩裙子上的血迹,还有她虚弱无力的样子,于是他用很小的幅度点了一下头,“那好,不过等这个事情结束以后,你要立刻跟我回家。”
他从自己的斗篷下面抽出一根长魔杖,由一根花楸木树枝制成,魔杖顶端的细枝条弯曲纠缠,紧紧绕着两颗宝石,一颗蓝宝石一颗红宝石,他将魔杖朝着女孩一指,口中轻诵咒语,闪着金光的咒文从宝石中流出,它们像是一阵柔和的风吹向女孩,将她裹住,接着轻轻托举,女孩发出吃惊的叫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因为那咒文如此温柔,她立刻就明白了它们毫无恶意。
咒文将女孩托起漂浮到半空中,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横抱着她那样,女孩面露惊讶之情,因为她虽然她看不见,但她也感觉到了,将她托起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神奇的魔法力量。
“好了,”宫廷大法师对着他儿子说道,他将魔杖朝着前方转去,女孩也缓缓往前飘浮过去,“我们过去吧。”
“这魔法还真方便啊。”尼古拉斯说道,他不需要再搀扶了普萝塔走了,可以把步子放得更快一些。
“你要是把放在深渊魔法的心思分个十分之一到法典魔法上,你也早就会了。”
“嘿,我会的也不少好吧。”
他们走出祭祀之间,尼古拉斯把之前他们放在门口的行李带上,一路走到了治愈之间,尼古拉斯感觉有些奇怪,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狄安娜,维斯塔或者乌尔肯的身影,他们在城堡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他们都不知道的吗,还是他们不愿意现身?之前他们两个有一点风吹草动,狄安娜就会跑过来,这次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进入治愈之间,他父亲用魔法将普萝塔轻轻放在了铺满治疗咒文的床上。
“你会这些吗?”艾勒里·梅林指了指床板上的咒文。
“我做过一次,但是,需要有人给我领诵。”
“好吧,”从他父亲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很少有人能从艾勒里·梅林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连他的儿子也不例外,他和狄安娜那种神秘兮兮的感觉还不一样,他是一种好像无论何时都不会感情用事,永远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们让普萝塔在床上躺好,然后两人分立两侧,他们手拉起手,让普萝塔躺在两人手臂环成的圆圈下面。
艾勒里·梅林开始吟诵起治愈魔法,和上一次一样,从他口中念出的一个个咒符像是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流进他的胸口,那些咒印如奔流泉水涌进他的脑袋,他的嘴巴自动张开,念出那些他根本就没学过的咒语,跃动的咒印像是一个个跳舞的小人,手拉着手从他的喉咙里一个接一个蹦出,如此奇妙,就好像根本不是他在念咒语,而是咒语选择了从他的嘴里出来。
他们念出的咒语牵动起了床板上的咒印,那些咒印如同被唤醒了一般飘浮起来,与他们自己的咒语融合在一起,就和上一次一样,细密的咒文如同金线编成的羊毛毯将女孩裹了起来。
普萝塔感到有一团温暖的东西包覆住了她,如果光能具像化,想必就是这样的吧,她想到,比棉花更柔软,比云朵更轻盈,那东西进入她的伤口,令她全身充满了暖意,渐渐地,手脚不再冰凉,呼吸不再虚弱,她回过神来,伤口的地方有些发痒,她伸出手去挠,发现之前还一片血肉模糊肚皮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
“别抓伤口的地方,会影响愈合。”尼古拉斯的父亲对她说道,他的嗓音很好听,但他说话语调似乎一直都非常强硬,而且每次说的话都很简短。
“啊,好的,谢谢您,梅林大人!”普萝塔激动地说道,她跳下床,兴奋地感受着自己痊愈如初的身体。
艾勒里·梅林没有回话,只是转向自己的儿子,“现在,跟我回去吧,你得关禁闭了。”
“说的好像我之前没被关似的,”男孩不满地说,“我从学校退学都快一年了。”
“那时候只是在家自学,这回是动真格的,你别想再逃出去一次。”
“你以为你真能把我关住吗,我能逃走第一次,就能逃走第二次!”
普萝塔突然觉得很惊慌,尼古拉斯和他的爸爸在她面前吵架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劝一下,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就在她思索着就是这样沉默不语还是插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缓和一下气氛时,从地面上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父子的对话。
整个城堡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叮叮当当地摇动,地面上的花盆嘀铃滴铃地跳动,有尘土和石屑从掉到她的头上,她本能地瑟缩成了一团。
当一切回归平静,所有人才心有余悸地重新站起来。
“发,发生什么了?”女孩惊恐地说。
“是地震吗?”男孩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不是地震……”男人眯起双眼,警觉地打量着四周。
“不是地震,那这是什……”
没等男孩说话,第二次震动开始了,这次比第一次更剧烈,持续时间更长,仿佛地基之中有轰鸣声发出,整个城堡如同在狂风中疯狂摇晃的树枝般抖动起来,吊顶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巨响,花盆从内而外爆裂开来,碎片撒了一地。
尼古拉斯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的父亲迅速地一挥法杖,一个闪着微光的保护罩瞬间张开,把三个人圈在里面,把所有尖锐的碎片和瓦砾挡在了外面。
第二次晃动终于停止了,普萝塔战战兢兢地把头从环抱的手臂中抬起来,此刻,她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有什么不一样了,这个城堡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城堡,虽然空旷寂静,但无论如何总有一种房子的感觉,有人住的房子,但现在的城堡不一样了,城堡里变得很冰冷,就像是外面的狂野一样冷,仿佛没有了人居住的气息,就好像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又或是……像是一个坟墓。
尼古拉斯也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城堡虽然原来也很幽暗,但是现在变得更阴暗了,墙上的壁画、装饰雕像,原本虽然有些怪异,但某些角度看也有些温馨,就好像无论如何,那都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精心布置的东西,但是现在,那些东西只剩下了诡异,阴影中的角落,变得更加阴森可怖,就连灯光下好像都不再安全。
就在此刻,治愈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狄安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