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鲸鱼沉默》三更月亮

26、第 26 章

　　安文佳除了受聘为青北法学院教授外，还有许多学术兼职，现在是某司法研究所的高级顾问，她最近在写一本关于国际经济法的书，吃完午饭就回书房了。

　　简则灵坐在沙发上消食，简一然两步挪一步坐在简则灵旁边和她搭话：“哎，你什么星座。”

　　“双子啊。”

　　简一然盘腿坐在沙发上问：“你知道双子和什么星座100分吗？”

　　简则灵扒拉着手指说：“水瓶，天秤。”

　　简一然又问：“白羊呢？”

　　“你考我？我外号小神婆。”简则灵高中在班里开塔罗牌算命，对这些星座运势了如指掌：“射手，狮子。”

　　简一然郑重其事的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白羊和天秤100分。”

　　“不是吧哥，你可是医生，你迷信啊？”简则灵白他一眼，又慢半拍的回过味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和简一然面对面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是不是成天看星座运势琢磨人家为啥不搭理你。”

　　简一然手放在简则灵头顶上，转过她的头不让她瞎打听：“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废话真多。”

　　“两千。”简则灵开价。

　　“两千干嘛呀？”

　　“买房子看风水摆供桌还要钱呢，你这可是改宫位的事。”简则灵悠闲地拿苹果咬了一口：“随你，不强买强卖。”

　　“真有用？”简一然半信半疑：“你是不是骗我呀。”

　　简则灵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着她的朋友圈：“这个粉水晶追到我们高中校草，这个！黄水晶主财运现在是千万网红！这个更神了月光石，主魅力！现在一出门堪比莫妮卡贝鲁奇。”

　　简一然检查了简则灵的朋友圈，每个人还真是那么回事，但是两千实在太多，他缓和着问：“能不能少点啊，我这没剩多少钱了。”

　　“便宜没好货呀哥。”

　　简一然不再犹豫掏出手机给简则灵转账，简则灵快速的收款跑上楼，看着明晃晃的转账记录，担忧问：“果然爱情陷阱博士也照装不误。”

　　没过几秒，她又阴险的笑了：“过年才给我500，给喜欢的人花2000，我还心疼你？活该！”她一拍大腿，后悔要少了。

　　在卧室翻箱倒柜拿出一块发黑的石头，用抹布擦干净然后去楼下，双手捧给简一然：“我已经为你求好了，你每天把这块石头放在正南方向，九九八十一天，保证你领回家个嫂子。”

　　“什么嫂子！”简一然制止：“我只是想让我们合一点——而且，星座不是外国的吗？九九八十一怎么听着像道家的？”

　　简则灵蹭了蹭鼻尖，解释：“现在中西融合，就像你们医生一样，不也推荐中医针灸什么的吗？”

　　简一然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这石头为什么是黑的？刚才你给我看的都是彩色的。”

　　“你是我亲哥，我能骗你吗？”简则灵拍着简一然的肩膀保证：“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经过占卜的石头，信你妹子。”

　　简一然接过石头，简则灵好奇问道：“不过那人到底是谁啊？你们医院的？”

　　“关你什么事？”简一然语气丝毫不善：“我回家放石头了，你跟妈说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回医院。”

　　简则灵认为有必要在故作玄虚一些，提醒说：“不要沾水，不要挪位置，不然白费了。”

　　“好好好知道了。”简一然把鸡蛋大的石头揣进外套兜里走了。

　　关门声响起，简则灵啧了好几声：“头回见傻子，这还是身经百战的大魔王吗？”

　　简一然家的正南位置是窗台，他找了一块布叠了好几层，把石头放在窗台上。这和医院里上夜班是一回事，尽头都是玄学，和沈耀星座百分百相配，可能以后他就不会惹沈耀生气，供块石头而已，何乐而不为。

　　沈耀没在家一直休，春节假期结束他就正常去公司上班，会在公司待到正常下班点，年后事情多，会议也很多。

　　简一然每天提醒沈耀按时吃饭，他现在轮转骨科，但沈耀觉得他没比在急诊轻松多少，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再回消息是后半夜。

　　简一然说他会进手术室学习，有一次做手术从九点到下午一点，他对沈耀说电刀下的肉味可香了。

　　沈耀那时正在公司办公室吃午饭，筷子上的肉瞬间就不想下肚，他觉得简一然有点反社会人格，因为下手术他就说他很饿，想吃饭。

　　沈耀以前在电视里看，血淋淋的场景医生下手术之后通常都是没胃口的，他那天竟然吃了两桶泡面，还和沈耀说如果有根肠就更好了。

　　简一然总提醒沈耀按时吃饭，吃的健康点，可是简一然顿顿不按时，顿顿不卫生。

　　蒋梦瑶以前喜欢在家看股票，沈耀为了照顾她的爱好，他自己每晚看美股试着玩玩，投了一百万，不到半年赚了四十万，沈耀认为炒股需要胆识，更需要胆量，赚钱是小事，是之后获得的成就和满足。

　　外公外婆在沈家一直住着，蒋梦瑶好像变成了可以像父母撒娇的女孩，没有意外刺激她，她就不会有什么意外。沈耀私下和外婆商量过，让他们在沈家陪蒋梦瑶住着，医生也说亲人陪伴有利于病好。

　　蒋梦瑶精神稳定多，和沈亮说的话也多，但沈亮还是有些怕她，去年看见小魏大着肚子来家里闹，平复了半年，又在商场看见小魏领着孩子刺激蒋梦瑶，蒋梦瑶那时候手抓的很重，沈亮手腕都有淤青。

　　蒋梦瑶很想让沈亮留在星州，两个老人也想他留在星州，沈亮今年五岁，该准备读小学的事。沈耀也觉得不能让沈亮再和他回北京，不是他照顾不过来，放在北京还有华姨，只是沈耀觉得沈亮最好留在星州，学习方面他不如蒋梦瑶有经验，外公外婆又是小学教师，能比沈耀照顾的更好。

　　还有关于上次元旦表演的事情，沈亮朗诵英文诗，比小提琴、钢琴等等逊色太少，英文在那所幼儿园等同于母语，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对的，孩子的事比公司的事还要难。

　　明天中午的飞机，沈耀没太多行李，一个旅行包足以装下，刚收拾好沈亮从房间外扭捏的走进来：“哥哥，你明天要回北京了吗？”

　　“嗯。”

　　沈耀注意到沈亮背后藏着东西，又问：“怎么了？”

　　“哥哥，送给你。”沈亮把背后藏着的画拿出来：“我不能和你去北京了，我要陪妈妈。”

　　沈耀接过来看，纸上画着很多吃的、喝的，还有按摩椅，沈亮站在一边介绍：“这个哥哥饿了吃……如果哥哥上学累了，就坐在按摩椅上休息会儿……哥哥赚不到钱也没关系，我很快就会长大，我可以赚钱。”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沈耀唇角勾出了一丝很淡的微笑，他想到那年蒋梦瑶带着沈亮和沈耀去商场，沈亮说要给沈耀当司机，因为沈耀上学很辛苦的事。

　　沈耀那时侯牵着沈亮的手去北京时，他也想到了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沈亮喜欢他，只是他太忙了，哪一件事都比陪伴沈亮重要，因为他就被这样过，哪一件事都没有沈耀的学习成绩重要。

　　他都忘了那时候他在忙什么，照顾沈亮这件事就像谁给他下达的一个任务，他累到都不想敷衍。

　　现在要和沈亮分开了，很多场景像过电影似的，沈亮也有乖的时候，刚到北京沈耀还没找到保姆，把沈亮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也不给沈耀打电话，生病住院也不吵着要沈耀陪他玩：沈亮也有闹的时候，沈耀对他好一点他就想要更多的在意和关注，要不到就开始哭，哭的沈耀觉得烦：他也有懂事的时候，他知道沈耀很辛苦，也会想沈耀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

　　沈亮早晚有一天会长大，长成一个好大人，现在沈耀真的想陪沈亮画会儿画，不是以前敷衍的陪伴，他也很在意这个弟弟，他不是作为谁的plan b出生，就像沈耀也不是谁的plan a，他们就是一个家庭里很普通的兄弟俩。

　　沈耀没告诉简一然他具体回北京的时间，他不是会给谁添麻烦的人，等简一然再问他哪天回北京，他人都在北京的家里了。

　　沈亮没跟着回来，华姨也不需要住在家里，只需要给沈耀做饭收拾家就可以，华姨还很惦记沈亮，听到沈亮不回来还有几秒伤感。

　　沈耀晚上坐在电脑前看他们公司的股票，简一然电话来了，他问的还挺腼腆：“你想去运动吗？”

　　“打拳？”沈耀说：“还想被我打？”

　　沈耀把电脑关了，听简一然说：“怎么成我被你打了？这是我的强项。”

　　“你的强项就这么容易被人打？”

　　“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强项好吗？”简一然在电话辩解：“那你选一个，双人的运动。”

　　沈耀高中学业比较忙，最简单的运动就是跑步，后来打沙袋，那都算单人的，然后他进到公司，有两次见客户是打高尔夫，可是他觉得简一然不像会打高尔夫的样子。

　　思索许久说：“网球。”

　　“你等着输吧。”

　　本来沈耀没什么兴趣，听简一然又开始放大话，反而有了兴趣：“你在医院吗？”

　　“我在医院门口打车呢。”简一然说个能打网球的俱乐部：“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你输了叫声哥哥听。”

　　闻言沈耀轻蔑的笑了，简一然又问：“那你说我输了怎么办？”

　　“你问出这种问题不就是认为自己会输吗？都输了还不算惩罚吗？”

　　“你那张嘴是不是去律师事务所进修过？”简一然很快的问。

　　两个人挂断电话，陈三庞和李浩勾肩搭背的看着简一然一脸笑意的把手机揣进兜里，都摇了摇头。

　　陈三庞问：“真不和我俩去吃饭了？咱们仨多久没去吃饭了？这时间不好碰。”

　　“听话听不明白吗？约了国际部。”李浩怪陈三庞没有眼力见，转头又问简一然：“还没谈呢？还是说还暧昧着呢，你压根就没说过。你俩这一天到晚时不时的聊天，下班了他来接你，晚上他给你送饭，刚回北京就约着玩，和谈了有什么区别吗？”

　　“啊对啊！”陈三庞吸了吸鼻子：“我哥俩还压着注呢，要么说还是我懂你，李浩说你俩1月份就得成，我他妈压到3月份。”

　　“你们两个孙子是不是有病。”简一然朝他俩踹了一个空脚：“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别瞎说。”

　　“咱仨多少年朋友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上赶子我俩呀。”李浩和陈三岁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是男的，能不能爽快利落点，还是说怕你爸呀？不能吧，这事上头也管？什么年代了？安老师——”

　　简一然淡淡吐出一句话，话被杂糅到了汽车鸣笛声里，除了简一然自己知道谁都没听见。

　　“他都不会爱自己，怎么能让他爱别人呢。”

　　简一然比沈耀早到些，没等几分钟就见沈耀把车开到室外的停车位，然后从车上下来，二月份的北京是深冬，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沈耀手中提着运动包，简一然跑步迎上去，快一个月没见，沈耀没胖也没瘦，其实过年后应该胖一点才证明这个年过的不错。

　　简一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沈耀，沈耀垂眼问：“干嘛。”

　　“红包呀，你不是祝我新春快乐吗？长辈要给小辈包红包的呀。”简一然又拿出一个红包说：“你捎给亮亮吧。”

　　“他没和我回北京。”

　　简一然‘哦’了声，还是把两个红包放在沈耀的手中：“等你看见他了帮我捎一下。”

　　沈耀望着手中的红包，厚度天差地别，他估摸给自己的该有四五千，幸好沈亮不在，沈亮现在聪明的像个人精，知道简一然这么区别对待一定会闹，他想把红包还给简一然：“我不要。”

　　“这是红包，是祝福。”简一然答：“我比你大6岁不是白大的，再说了，过年比我小的我都给红包，这是习俗。”

　　简一然挑着眉眼里笑意：“去年辛苦了，希望你今年交好运。”

　　简一然如是说，沈耀没有拒绝的道理，还挺有意思的，因为他今年从蒋梦瑶，外公外婆那里拿到的红包和沈亮是一样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