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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引渡灵识入引魂灯盏3 “这塔里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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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两盏。”枫妍道,“今日就到此为止。过度消耗心力,于你们无益。”
她将四人带到客房,并嘱咐他们歇息。
临走前,布巧巧叫住她:“枫妍姐姐,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好饿。”
她摇摇头:“抱歉。”别说这附近了,整个境主塔都已经很久没见过能入口的东西了。
谙也倍感失望。他也饿了。
一回头,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上静静摆放着一些吃食,什么鱼糕、踏雪寻鳞的,正是他们来到白道以后吃过的东西。
谙眼睛一亮,口水也开始暗戳戳的泛滥成灾。布巧巧眼底滑过一丝了然,原本已经捏起牵丝银玦寒雪镯上一枚盘缠的手,不动声色地垂落一旁。
“这我能吃吗?”虽然馋的很,但谙还是谨慎的回头问诡。
诡走上前,拿起筷子,挨个尝了尝:“味道与我们之前吃过的一模一样。过来吃吧,不是幻觉。”
谙的性子其实略有一些莽撞,尤其是自从身边有了诡这么一个家人以后,蘑菇都敢挑那颜色鲜艳的吃,吃完还要劳烦诡背着他回去洗胃。诡就跟他约法三章,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进谙的肚子里去。毕竟,以他的体质,寻常毒物伤不得他一星半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相继坐下,开始享用美食。
一旁本说要走的枫妍却定定的看着他们,迟迟没有动身。
境主大人,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哎……罢了,我就算说的再多,您也总是不肯听的。
余下那两盏灯,无需商议,自然是谙与诡一盏,布巧巧与桃悦雪一盏。
谙正要上前,引渡第五盏魂灯,手腕却被诡伸手拽住。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虽然谙的灵力比不过诡,但他还是想略尽绵力,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灵修。他想听一听他们的故事,替他们了却牵挂。
他今早是这么跟诡说的,而诡也拗不过他,最终应下。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诡昨天损耗过大,还没有恢复过来,谁让这家伙惯爱逞强。
“嗯。如果有哪里不对,就及时停手。换我来。”
“知道了。”
沧浪流光自谙指尖流淌而出,缠绕在那团灰雾之上。
他“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身材魁梧,一个儒雅俊逸,皆着一身青衣,唇角带笑。
正是那两个守城灵修。
“辰桁!这边!”
“来了来了!说好了,今日不醉不归!”
“得了吧你,哪次不是你先喝趴下的?”
“就是,上次才刚喝一半,就哭着说‘哎呀,我不行了,真喝不下了,饶了我吧’的人是谁啊?哈哈哈——”
“滚滚滚滚滚,别瞎编排我。”辰桁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今天就不一样,等着瞧吧,我一个能顶你们俩!”
“你小子,该不会是腆着脸求灵医大人炼了什么‘千杯不醉’的丹药给你吧?老实交代!”辰舫道。
辰沅补充道:“又或者是灵研大人研究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能提升酒量的那种?”
辰桁臊得老脸通红:“咳咳,大庭广众之下的,能给我留点面子吗?真是的,一个两个就知道拆我的台。”
“哈哈哈……”
……
辰桁疑惑问:“今日怎么就你一个?”
辰舫摊摊手:“嗐,你还不知道他啊,窝在家里埋头苦修呢。这不也是想早日调回境主塔,好离你更近一点嘛。不然每次找你喝顿酒都得提前约时间,你这家伙还忙的很,总是放我们鸽子。”
“哈哈哈,也是,不过今日我提前在楚山冰壶定了位置,咱们三个好好喝一顿。”
“好小子,你这是升官了啊?”
“是啊,从今以后,咱们每年的‘月白节’就都在楚山冰壶过吧,我请客!”
“那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了,走,去叫上那家伙一起。”
“好。”
楚山冰壶。
辰舫端着酒杯,咂嘴回味:“这‘寒潭香’果真不同凡响,喝一口,能叫人回味上整整三个时辰!怪不得喝过的都说好。就是太贵了,这么一丁点儿居然就要两千琢!”
辰沅:“那也没见你省着喝。”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今儿辰桁升职加薪,我高兴!不跟你计、嗝、较……”
“得,醉了一个。没想到你今日居然是最先醉倒的。那我就先把这家伙带回去了,辰桁,你怎么说?今夜是跟我们回去住一晚,还是直接就回境主塔了?”
“我手头上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就先回去了。等‘月白节’,咱们再一起聚一聚吧。今年正好是在‘九月十五’,也刚好顺带着给辰舫庆生了。”
“好。那就说定了。望日戌时,楚山冰壶,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
“我替这家伙说一句‘谁不来谁是王八蛋!’,哈哈哈。”
已经做了很多次‘王八蛋’的辰桁摇头失笑。
谙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他嗓音沙哑:“你想完成那个约定?”
“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失约。但很多事情,并不会因为谁的不想,而如他所愿。”
“他们也一直都在等你赴约。”
“嗯,我知道。”
谙心下疑惑,辰桁却抢先道:“楚山冰壶的酒已温好,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代我与他们共饮这最后的一杯酒。”
“可是……”
没等谙答应或拒绝,灰雾便骤然崩散,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凝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辰桁朝谙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了无牵挂的微笑。
随后,光点如星河倒灌,涌入第五盏魂灯。
灯芯处鹅黄光芒跃动。
谙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身后的诡抬手扶住。
“怎么样?”
“没事……”谙摇摇头,看向枫妍,“前辈,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暂时改变容貌的法术?”
诡蹙着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枫妍转头看了眼魂灯,若有所思。
桃悦雪道:“据我所知,这种功法只有浮生境的灵修才能驾驭,且要在陌浮生灵修的协助之下修习。强行修炼,轻则灵力透支,重则灵藏枯萎。”
布巧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也不想自己往后再也不能修灵了吧。”
谙垂下眸。
他自然不会以身犯险,让诡那么多年的付出功亏一篑。可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枫妍猜测,“莫非,是想请你代替他完成约定?”
谙微微点头。
“绝对不行!”诡厉声道。
枫妍神色平静:“我知道了。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且我看你刚刚也并没有答应他,对吧?”
“嗯。”还没来得及。
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的话明明还没有说完,辰桁却像是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似的。
谙轻声道:“他只是想最后再履行一次约定而已……”
“真傻。”布巧巧虽然不知道谙都看到了什么,但大概猜得到一些。估计也是像子棉那样,没能赴了那个双方都期待已久的约吧。
桃悦雪忽然开口:“这塔里所有的灵修,都很傻。”
枫妍抬眼看了看她。
“包括你。”
枫妍莞尔一笑,并不否定。
她连身体都没有,却不见一丝怨言的模样,让人不免感到好奇,印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让这么多灵修心甘情愿拥护爱戴。
最后一盏魂灯由桃悦雪引渡,墨色灵力涌向最后一团灰雾。这一次,她依然没能看到任何画面。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境主塔的议事大厅。她风尘仆仆赶来,一把将大门推开。她棕发高束,面带寒霜,目光却在触及御台上那人之时霜雪尽褪,甚至带上了一抹浅笑。尽管我知道这笑容并非因我而起,但我还是清楚的听到,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位传说中的‘冷面战神’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
“子玹,你今日就先回去吧。我与灵将大人有要事相谈。”
“是。”
【‘在门外等着。’我听到境主大人在我脑海中说。】
【我依言照做。没等多久,谌依将军就出来了。只是她又变成了大家口中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战神’。】
【我连跟这样的她对视都不敢……】
【她……她在看我!】
【她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
“……子玹。”
“我、我是。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在等我?”
【!】
【 】
“是、是,不!不是!”
【完蛋了……】
“原来是个结巴……有点儿意思。你可愿跟着我,做我的亲卫?”
【!】
【!!!】
“我、我不……”
“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喜欢强求别人。”
【】
“我愿意!我只是想说,我不是结巴……”
“那就跟上。我说过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
“是!”
【❀❀❀】
“对了,你的名字,取的不错。”
【❀❀❀】
“境主大人取的。”
“嗯。我知道。他总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将军的语气是明目张胆的嫌弃,吓得我不敢回话。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所有在大将军身边待过的副将,都有一个由境主大人亲自取的名字。】
……
【境主大人统御着整个白道,为大家解决了所有生存上的难题。‘灵织’专于制衣,‘灵音’以音愈见长,‘灵研’擅无中生有……他们的存在,将境民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鲜少有人知道,这些最初都是境主大人一个人在承担的。】
【而大将军,则是他赐予我们所有人的所向披靡的‘灵将’。】
【大将军总是不在境主塔,我也总是跟着她四处走走停停。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她很少有空闲时间,每天都忙忙碌碌。我看着她营帐中的灯光彻夜不息,看着她事事亲历亲为,看着她带头冲锋,将最危险的事情全都担在自己肩头。】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境主大人总会对她偏爱有加了。】
【没有人能不被她折服。‘境主塔最受欢迎灵修榜’,她常年稳居榜首。境主大人也心甘情愿屈居其下。】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为什么灵将大人的声望会这么高。境民们是因为大都受过她的恩惠,但境主塔的灵修则大多是境主大人带回来的,我也不例外。】
【直到我成了‘灵录’,负责记录境主大人的一言一行。】
【我开始跟着他一起久居境主塔,跟着他一起期待大将军的归来。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境主大人房中也有一扇‘无影窗’,时刻陪伴在大将军左右。】
【境主塔是白道的灯塔,而境主大人,则是我们的灯塔。他有时也会迷茫,也会失落,也会疲惫,但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除了大将军。】
【初时的一切都非常美好,美好到每当夜深人静,我总忍不住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且不愿醒来的梦。】
……
【直到……子音失踪了。】
【虽然她看不见,也很少说话,存在感近乎没有,但境主塔或许有人不知‘灵录’、不闻‘灵研’、不识‘灵织’,却绝不会有人未听‘灵音’。尚未开灵的灵修,子音可以帮助他们寻到最合适辅助开灵的前辈,事半功倍。已经开灵的灵修,则能在她的帮助下,探明修灵方向,提升修炼效率。】
【她的歌声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每每听到,都让人心神愉悦。大将军也很喜欢待在她身边。除了境主大人,她在境主塔待的最久的便是子音的房间。】
【但,她忽然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就连远在北部边境巡视的大将军都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却也于事无济。】
【谁都没再见过她。境主大人也头一次在大家面前,展露出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一面。】
……
【后来,大将军也走了,再也没回来哪怕一次。】
【我知道,她在责怪境主大人,怪他把子音带回来,却没有保护好她。】
【我也知道,这并非境主大人心中所愿,甚至他也在责怪他自己。】
“子珩,你觉得‘话忧涟’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我只认白道境主塔,也只愿追随白道境主印樊。”
“……去问一问大家的想法吧。我跟永鎏说好了,如果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去往话忧涟境主塔。”
“是。”
【但,没有人选择离开。即便我们都知道,留下或许意味着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像子音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无踪。】
……
【辰言和辰戎也不见了。那对兄弟一起来到境主塔,现在又一起消失了。】
【接着是子璋,后来是子棉……】
【或许,离我消失也不远了吧。】
当桃悦雪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子玹也‘消失’了。
“你想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消失’。
“我,不想。”
也是,结果如何,对当下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想最后再见谌依将军一面?”
“你见过她。但,也不是。”
子玹没有明说的打算,只是沉默的看着桃悦雪。有些东西,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桃悦雪思索片刻,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多谢。”子玹对她躬身行了一礼。
六灯俱亮。七色光芒交织成片,后又齐齐消融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