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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引渡灵识入引魂灯盏2 辰戎,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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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轮到了诡,碧落灵力触碰到魂灯时,从中浮现出的竟是两道一蓝一红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光芒。他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另一只手,用灵力将他们逐渐引开。
枫妍本想叫停,同时引渡两个破碎灵识难如登天,他们会互相影响,彼此交缠,所要耗费的灵力也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但诡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并没有多少感觉,枫妍便没有制止。
诡的意识似乎被拉入了一个双重交织的梦境:
“哥,快看!好大的银雪鱼!就在那儿!”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
“噗通!”弟弟把人一把推进冰湖,“哈哈哈,哥,你的鱼来啦!”
哥哥爬出来,冻得瑟瑟发抖,抹了把脸,也不生气:“冰面滑,你下次别站那么近,很危险的。”
“好呗。”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哥哥浑身湿漉漉的实在可怜,弟弟大发慈悲,掏出衣兜里的旧帕子给他擦擦脸擦擦手,拧干衣服。
看他哆哆嗦嗦的,嘴唇都泛紫了,却一句责怪的话都没对自己说,弟弟咬着下唇,暗骂一声“傻子”,敞开衣襟把他抱进怀里。
此时此刻,他终于相信了哥哥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你是我弟弟,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哥哥伸手推拒,不住地挣扎,嘴上还说着“快松手,我身上凉,别冻着你。”
弟弟态度强硬地抱着他,手在他背上来回搓磨,搓得皮丨肉发热,嘴硬道:“我热,不行吗?”
兄弟俩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
父母被暴风雪夺走生命后,恰好路过的谌依将兄弟二人带回了境主塔安置,与他们相同的还有将近二十个,年纪不一。
第二天一早,子棉拿来一块石头,叫他们挨个摸一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人听话照做,小手碰到那石头的时候,它亮了。蓝光清透,红光炽热。
面上一喜,子棉俯身,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问:“你们俩谁是哥哥?”
哥哥正要开口,弟弟动作更快一步,高声道:“我我我,我是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好脾气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顺着:“嗯。”
哥哥性子静,眼尾痣在左边,虎牙在右边,弟弟正相反。
这是见他们的第一面,子棉却已经把两个小家伙的性子看了个分明,也不拆穿,扬了扬嘴角笑道:“好,我记住了。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相较于灵医阁、灵研阁和子棉自己所属的灵织阁,灵音阁要安静许多,也更小一些。不仅位置偏,来往的人也少,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名银发银眸的少女端坐其中,怀抱一架竖琴弹奏。
她弹得入迷,都没注意到有人探访。
一曲毕,子棉才拍拍手,柔声开口:“子音,我给你送了人来。”
灵音转头看过来。距离稍微有些远,兄弟二人并未感受到被注视打量的感觉。疑惑间,飘扬乐声重新响起,裹挟一道亮晶晶的银白光芒盘绕而来。
弟弟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哥哥也新奇地转着圈看。
不消几息,那光便又飘然离去,只在二人头顶分别留下灵研阁的五芒星和灵卜阁的龟甲标识。
“又一个子研的人。怎么这样!她那儿都要塞不下了!”看着哥哥头顶的五芒星,子棉眸中的羡慕如有实质,“前两年才刚扩建过一次,照这样下去,我看过不了多久,她又要申请扩建了!”
子音肩膀轻轻颤了颤,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两下,驱使乐音拍了拍子棉肩头,似在安慰。
自此,哥哥与弟弟分别入了灵研阁和灵卜阁,并在阁主的帮助下开灵修炼,成为了白道境主塔的一员。
塔内的生活和谐温馨,除了兄弟俩无法时刻待在一起以外,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梦境。
境主大人不常露面,只有各位阁主能经常见到他。阁主们性格不同,嘴硬心软如灵医,跳脱不羁如灵研,柔情似水如灵织,严肃刻板如灵判……无论是谁,性情如何,都对他们一视同仁,从不排斥打压。
乐天派的哥哥觉得是他们运气太好,幸运地来到了这里,弟弟心里却总有一根弦绷着,心有不安。
直到灵音阁的乐声突然停了……
弟弟心有所感,回到自己房间起了一卦,但他终究只是中灵卜,整个境主塔的未来于他而言太过宏大,还未得出结论,便已透支了全部的灵力,面上虚汗遍布。
休养三日后,他退而求其次,又起一卦,得到了一个令他的心几乎凉透的答案。
……
灵研阁。
弟弟难得正色,煞有其事道:“哥,境主大人要将你逐出境主塔。”
正在测试溯轮性能的哥哥停下手边事,转头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你修炼速度太慢了,总是赶不上进度啊!否则,灵研大人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让你参与研发,一直打发你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弟弟有些心不在焉,“可能他们觉得你不是修灵这块料吧。”
哥哥轻笑一声:“别闹,境主大人说不出这样的话。我们都知道的。”
“哎,哥哥变聪明了,不好骗了。”弟弟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那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是境主大人需要你帮他送封信给灵将大人。”说着,他凭空掏出一封信递给哥哥,“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将军哦!”
“这……”哥哥半信半疑地接过。什么时候境主大人的信需要他这个灵研阁的小徒弟来送了?
“怎么,哥哥信不过我?”弟弟凑头过去,眯眼盯着哥哥的表情,声音也不禁高了些。
看他快炸毛了,哥哥又一次妥协:“……定不辱命。”
被骗就被骗吧,反正他都习惯了。不过就是去东部跑个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开心就好。
……
送走自己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之后,弟弟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没日没夜地卜算,为自己见过的每一个灵修,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结果。
卦不自卜,弟弟从未破例,可所有人都无法幸免的毁灭性的未来,他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尽管如此,弟弟依旧不死心。他不想失去这些人,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
他依然在算,直到灵卜收走了他的卜筹,强硬地把他按在床榻上:
“辰戎,别算了。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和你哥一起去话忧涟吧。”
弟弟沉默片刻:“师父,那你呢?跟我们一起吗?”
灵卜叹道:“谁都可以离开,除了我。”话虽如此,他面上却不见丝毫勉强,豁达地让人羡慕。
“其他人呢?”
“……”灵卜道,“无需在意,灵卜之术我已尽数教授于你,剩下的只有不断练习,精进修炼。”
那便是没有了。
他做不到师父那样处变不惊,对死亡也心怀恐惧,却还是道:“我也不走,师父,除了白道,除了灵卜阁,哪里都不是家。”
灵卜还要说什么,弟弟却道:“师父,我意已决。”他有种莫名的直觉,留下必死无疑,却可使境主塔多撑些时日,或许能撑到境主大人找到破解劫难的方法。
这样一来,待到那人归来,尚可继续他的生活,在新生的境主塔。
他便无憾了。
……
既如此,那他的执念是什么?属于他的魂灯中又为何会有另外一个灵识?
诡尝试将他们分开,但失败了。
另一团灰雾的记忆开始显现。正是弟弟心心念念百般放心不下的哥哥。
出了境主城后,哥哥越想越不对劲,与守城灵修辰舫辰沅一起尝试解开信上的封印,若真是境主大人的信,他们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打开。
偏偏就这么开了,信封上的名字也从谌依变成了“亲爱的哥哥”。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哥哥面皮一红,又逐渐变白,最后攥着信纸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怎么了?辰言?你弟弟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辰舫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副表情。”
哥哥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揣进怀里,急急往回赶:“我有急事回去一趟,有机会再请两位师兄喝酒!”
辰舫摇头失笑:“我俩等着,记得提醒辰桁那家伙别忘了欠我们的酒!”
一路冲到灵卜阁,看到躺在静修榻上的弟弟,哥哥的心都凉了半截,飘到他床边,几乎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好在他回来得不算晚,他唯一的弟弟尚且还是个全乎人。
睡醒看到哥哥面带怒色的脸,弟弟顿时明白了什么,心虚地不敢看他:“哥,你怎么回来了?”
“戎戎,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什么玩笑都敢乱开。”哥哥难得面无表情,却是在压抑自己心里不断翻涌的怒意,“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好好地生活,无论身在何方?’”
弟弟闭口不答。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是你哥,有什么事情是连我都不能说的?!”
“辰言,对你来说,我这个弟弟重要吗?”
哥哥皱起眉,想骂他说什么胡话,嘴上却道:“当然。”
“那你听我一次,离开境主塔,离开白道。否则,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
哥哥立时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辰戎,你可真是个小混蛋。
突然,诡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了,灵力消耗却仍在持续。
不知过了多久,弟弟在他耳边轻叹口气:“如果我没有心存侥幸,没有自私的留下那封信,他是不是就不会回来,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我那个笨蛋哥哥,怎么偏偏这一次变聪明了呢?”
这个答案,诡不知道。
与此同时,哥哥也在另一边叹气:“如果我能更聪明一点,他是不是就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我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些了呢?”
诡依然不知道。他只是沉默着引导那两团灵识彼此靠近,相互交融。
两团灰雾在他的牵引下,终于被拉近到仅有咫尺之遥。可就在它们即将发生接触的刹那——
一股强烈的斥力从接触点轰然爆发开来!只这一瞬,便将二者拉开一臂宽的距离。
他们虽是兄弟,执念也恰是对方,融合的时候依然十分困难,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
诡眉头紧蹙,加大了灵力输出。碧落流光骤然变得更为宽厚,同时安抚着两边的情绪,并将他们缓缓引向对方。
但他又一次失败了,甚至这一次,那两团灰雾之间的斥力比上一次大了不止一倍!
诡的面色蓦地白了一分。
同时引导并化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强烈执念冲击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仿佛站在两道裂谷中央唯一一块平地上,一手扯着一根紧绷的绳索。左右两侧都在拼命把自己往相反的方向拉扯,他却偏要让他们在这正中央汇合!
他没有放弃。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的尝试都会成倍加剧他的灵力消耗!不止如此,在二者彼此靠近时,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些记忆碎片都会化作锋利的冰晶,在诡脑海中交织、碰撞、湮灭,疯狂撕扯着他的精神和意识!
诡额角细汗遍布,沿着桃悦雪柔和的脸部轮廓滑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而支撑着碧落灵力输出的双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停下!不要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你的灵力会被他们抽干的!”枫妍高喝出声。
谙定定的望着诡,再没有别的动作。
桃悦雪恨得咬牙切齿,不是自己的灵力用起来就是慷慨!
你们不是最在乎对方吗?那就好好在一起啊!
诡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他们察觉不到彼此的身份?!
诡不再试图用灵力去“推”或“拉”,而是将两股碧落灵力扩散淡化、融会贯通,又将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融入其中,重新反馈给他们,不加评判、不分彼此。
终于,他们认出了对方。
终于,他们不再抗拒彼此。
终于,他们灵识中的灰色开始褪却消失,化为清透碧落。
第三盏魂灯,终于点亮。它的灯芯有两个,一蓝一红,时而融于一体,时而互相环绕。
诡面色苍白,却目光沉静。他深深地看了谙一眼,长出一息,盘膝而坐,开始阖眸冥想。一闭眼,方才的画面重又开始在脑海中涌现。
“辛苦了。”
枫妍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她看着诡,郑重道了声谢,即便他此时根本听不到。
第四盏魂灯由桃悦雪引渡。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浓厚的黑暗,和让人绝望的寂静。
正疑惑间,断断续续的琴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零零散散,不成曲调。
桃悦雪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看不见,是因为这个灵识的主人本就是个盲人。而她听到的所有声音,也都会被大脑转变为琴声音律。
天长日久,她渐渐学会了辨别,知道什么样的音律对应什么样的需求,而自己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跌跌撞撞的长大,被揍过、被嘲笑过、也被嫌弃过……
她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活这在世上。
直到某一天,有一个人温和的告诉她: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子音。”
“子音,我来接你回家。”
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可以放心安睡的地方。在这里,她得到了迄今为止最多的善意,也成就了独属于她自己的修灵之道。
她“听得见”灵修们的灵力,感受得到其中受损或缺失的部分,又在他们口中那个“境主大人”,也就是赐予了自己“子音之名”的那个人的帮助下,学会了以音律为同修宁神疗伤,舒缓心境。
她成了境主塔中最受追捧的“灵音”。
某天夜里,她忽然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数不胜数,经久不衰。她拼命堵住自己的耳朵,可那声音却并非来自外界,却是直达她的大脑,她的灵藏,她的灵海,并将其搅的天翻地覆。偶尔也有一些灵力的痛苦哀嚎从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传来,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她想去帮他们,手心却传来一股湿热,鼻尖也嗅到一股血腥。
她动不了了……
再后来,万籁俱寂。她又一次失去了“听觉”。
子音并非死于外力,而是在绝对的“寂静”中,渐渐放逐了自己。
桃悦雪凝望那团灰雾,又闭上眼,为她默哀片刻。
她按照子音从前得到的反馈,模拟出了类似的“回响”,从各个地方,用各种不同的强度和频率,给她营造了一个与结局截然相反的梦境。
第四盏魂灯银光涌动,仔细听来,隐隐还有淡淡的叮咚声一闪而逝,宛如琴弦轻颤。
虽然桃悦雪耗费的灵力没有诡那么多,但她所用的时间甚至要比他们三个加在一起还多!从子音懵懵懂懂到学会用音律感知世界的过程,桃悦雪陪她重又经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