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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挽弓射金雕(二) 小矮马它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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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裘走到两人中间,道:“今日比试,以谁先抓到金雕为胜。每人每次三箭,三箭射完,若是金雕还能活动,便轮到下一人开始,轮数不限,除非有人中途放弃退出,那就算那人认输。可有异议?”
两人皆摇头。
吕裘让两人抓阄决定谁先开始,夏侯荡抓到了画着鹰的纸,一抽马鞭,冲了出去。
鼓声号声齐响,吕裘用令旗发号施令,牧人放出专门准备的小羊群,不一会儿,金雕出巢,发现猎物,在高空盘旋,似在观察。
众人都屏气观看,怕出声打扰夏侯荡猎雕。
夏侯荡在羊群不远处停下,抬头观察金雕。
金雕毕竟几日未进食,颇为饥饿,虽然见人多,但面对那么多鲜美的小羊羔,简直就是送上前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是以转了几圈,找准方位,调整姿势,俯冲而下。
夏侯荡长年射箭,眼神极好,立即抽箭大弓,拉了半满,在金雕在高空时射出一箭。
因为太远,这箭离金雕的身体有一小段距离。
众人本来屏气凝神,此时叹了口气。
夏侯荡却不被打扰,立刻抽出第二支箭,瞄准射出,此时金雕已经俯冲到一半,离他更近,这箭擦着金雕羽翼而过。
就差一点,人群中有不少敬佩之声想起。
第三箭在金雕快接近小羊时射出,此时金雕速度最慢,冲力最强,最容易射中。没想到金雕狡猾,扭了身子,把小羊当做挡箭牌,那箭射到羊身上,金雕反而没事。
就这样,夏侯荡的第一轮射完。
众人有些失望,但想到毕竟是金雕,本来猎取就要费一番功夫,又耐下心来。
轮到元洵出场。
他也想像夏侯荡那样,威风凛凛出场,奈何小矮马像是跟他杠上了,还在自顾自吃草,时不时甩甩马尾,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点感觉不到周围人注视的目光。
元洵去拉他,他更是倔强,鼻孔出气,哼哼唧唧就是不肯动一下蹄子。
围观的人不耐烦,已经叽叽喳喳催促:“快点射箭啊,拖着算什么好汉?”
“是不是被三当家的神勇吓到了?直接认输吧!”
“这么小的马都驯服不了,还射雕?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毛大耳看着着急,对毛大眼道:“大哥,你找的这马好像很饿,是不是没吃饱啊?”
毛大眼也着急:“不会啊。俺特意让放牧的给俺挑的好马,说是跑一天都不累呢,怎么还没跑就饿了?”
两兄弟看着干着急,常柏也觉得无语:任谁看这马都不算好马吧。这小短腿,这薄薄的身子,比普通的马都小一圈,怎么会是好马?
而且好马是容易激动的,碰上周围人群情激荡,马就会越来越兴奋,越跑越快,甚至可以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实力。
夏侯荡的马是受过训练才能暂时保持镇定,但隐隐已经有了躁动之相。元洵这马,周围人都这么沸腾了,它还像没听见一样吃草,要是金雕来袭,别说它载着主人跑了,它可能还连危险都觉察不出来!
众人等了片刻,小矮马依旧不动,甚至把屁股对向元洵。
元洵叹了口气,见羊群不远,金雕又准备好第二次俯冲,知道不能再拖,只好自己走上前去,对着高空上的金雕射了一箭。
尴尬的是,那箭歪歪斜斜在半空就没了速度,飘飘然掉了下来,金雕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支箭射来。
人群发出一阵爆笑:“什么啊?这是射箭吗?连我五岁儿子也不会射出这种没力气的箭!
“是不是没吃早饭啊?快点给他喂两个馒头,别人家以为我们欺负人!”
“他还走过去,两只脚走过去,他是想步行追上金雕吗?常柏你怎么输给这种人?”
常柏黑着脸,这个混蛋,他本来不指望他赢,但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吧!那他以后在堡中还不得被笑死!
其实这也不怪元洵,他本身的实力没有这么差,但这几天连着高强度训练,又住在柴房,睡也睡得不舒服,没有机会好好休息,身体早已疲累,两臂酸痛,这才射了这么一箭。
但周围人本来就看不惯他,此时逮到机会,怎能不好好嘲笑一番?
他也只是二十来岁,正是争口气的年纪,不愿意就这么被看扁,回身又走到小矮马旁边,这次不管小矮马怎么不愿意,他硬是骑上马背,两腿使劲夹住马腹,勒紧缰绳,往金雕方向赶去。
虽然一路上踉踉跄跄,小矮马不想合作,总是给他添点麻烦,但他心意已定,趁着金雕不注意时射出第二箭。
金雕因为忙着捕猎,没有注意,这箭差点就射到,倒是让众人有些惊讶,连夏侯荡都定住看了他一眼。
众人嘲笑的声音立即小了,开始议论起来:“他不会就这么赢了吧?”
“胡说?哪有这么容易,再看看!”
“他要射第三箭了,老天保佑,千万别射中!”
毛大眼也是心跟着一惊:“毛大耳,大兄弟那箭是不是快点射到了?大兄弟是不是能赢啊?”
毛大耳道:“大哥,你眼睛大看得远,俺看不清啊?”
此时金雕已经落在地上,注意到元洵,两只金灿灿的瞳子直勾勾望向他,元洵知道面对野兽不能露出惬意,挺起胸膛,驱使小矮马慢行,寻找金雕破绽。
金雕猛地展开双翅,扑向元洵。
好机会!
元洵连忙搭弓瞄准金雕的腹部,只等金雕靠近,一箭穿心。
谁知小矮马像是受了惊吓,突然不受控制,跑动起来,元洵被猛地一颠,一箭射偏,反而吓得羊群四散跑动起来。
金雕扑了个空,小矮马跑到羊群旁,猛地抬起上半身,又一次把元洵掀了下去。
咚的一声,元洵栽在地上,啃了一大嘴的青草。
草上好像还有什么,真臭!
围观的人纷纷感叹:“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围猎的,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的马吃完草,他也吃草,我看他们别猎雕了,只要吃草就够了!”
“这种马都驯服不了,还跟三当家比箭?怕是连我都赢不了呢!”
这一场好戏,因为元洵的出场,更添夏侯荡的英勇。
吕裘见元洵迟迟没起身,有些担忧,得到夏侯荡示意,上前查看:“你没事吧?”
元洵全身紧绷,肩膀一抖一抖,吕裘以为他疼哭了,想问他是否需要暂停比试,却见元洵一抬头,吐出嘴里什么东西,怒气冲冲就往小矮马那里冲过去,边跑边呵斥:“你躲什么?你给我过来?哪个不长眼的说你温驯的,我看是眼睛长在脚底板上了?”
小矮马像是知道坏了元洵比试,心虚不敢看元洵,反倒躲入羊群中,不肯出来。
元洵被羊群阻在外面进不去,脸气得通红:“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就给我来这一出?我哪一句不是实话实说,你不是比别的马矮,不是比别的马瘦?你与其和我生气,不如多吃几口,长壮一点,才让别人瞧得起!”
元洵本是温和性子,很少生气,这次也许是被西北有什么说什么直爽气氛感染,又或是被小矮马几次三番气到,便发了出来,追着小矮马不放。
毛大眼心疼小矮马,对这元洵喊道:“大兄弟,小黄爷是刚收编的野马,几天没吃饭了,胆子小,身体弱,你多体谅体谅!”
元洵眼前一黑,只想昏过去:刚才谁说这是一匹好马的?
毛大耳也看不下去,对毛大眼道:“大哥,你怎么拿这一匹马给大兄弟?好歹让它多吃点饭再来啊。”
毛大眼道:“俺有什么办法?俺去的时候,那群人要宰这小野马吃马肉呢!俺不让,他们说这马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再养也就这体格,上不了战场,还不如当做肉马吃了补身子。俺求他们,他们说要是能证明它好用,才同意继续养它,俺便想到了大兄弟。再说俺觉得这马虽然小,但是眼神里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跟大兄弟很像,不一定输给别的马!”
毛大耳眼睛没毛大眼大,看不清小矮马眼神中的倔劲,但毛大眼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道:“大哥说的有道理!”
只有听完全部的常柏,难得的在心里同情元洵,只希望他能顺利比完赛,别死就好。
甘綦看了一轮,眼尖发现元洵的箭袋中的箭与平日里用的不同,对旁边的卢湛道:“你给他铸的?”
卢湛也不避讳,把昨日事一说,道:“三当家的箭也是我铸的,如此也算公平。”
甘綦道:“我说常柏那小子这几日训练不专心在忙什么,原来帮他去了。这小子倒有几分能耐,连常柏也愿意给他帮忙。”
卢湛笑道:“虽如此,我和常柏依然觉得他赢不了三当家。”
甘綦道:“这是自然,刚才是他侥幸,金雕大意。现下金雕已经注意到他,他再想靠那么近,没那么容易。”
甘綦这话倒是没错。
接下来的一轮,金雕飞得很高,离两人都比较远。
夏侯荡还是差了一点射中。其中最后一箭只差一点,本来已经直击金雕腹部,却没想到金雕藏了一招,它歪了身子,用翅膀侧着拍下飞箭,众人都赞叹这金雕不仅勇猛,还通人性,有头脑,怪不得这么难猎得。
而到了元洵的时候,小矮马还是闹脾气,混在羊群里吃草不肯出来。
元洵没办法,只能向周围人借了一匹马,虽然比不上夏侯荡的良驹,但好歹是匹正常马,能跑能跳,愿意给元洵骑着,也就够了。
但因为金雕这次非常警觉,元洵没有机会靠近,只能远远射去,三箭都空了。
第三轮的时候,夏侯荡改变策略,用前两箭扰乱金雕猎食,每每在金雕才发箭,打断金雕捕猎的节奏。
金雕几次俯冲而下,都一无所获,开始烦躁起来,不再那么警觉。
夏侯荡瞅准时机,射出最后一箭,正中金雕左翼,只是距离太远,力道不够,金雕翅膀上又有三层羽毛保护,是以没有射穿,被金雕硬生生挡下来,夏侯荡忍不住赞叹:“果然厉害!”
旁边有聪明人已经发现端倪,叫道:“三当家先射,把金雕弄伤,这小子再射,岂不是占了便宜?”
也有人争论:“可这小子若是射伤金雕但没有抓住,三当家再射,也算占了便宜。”
吕裘解释道:“先发的人总是比后发多射三箭,若是提前射中,也算赢,这是先发的优势;后发的人可以趁金雕疲累时出手,这是后发的优势,如此也算公平。”
旁边人还想再辩,忽然听到周围有人叫道:“快看,金雕在攻击那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