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北境（46） 他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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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摇光带着阿珑、韩慕戈二人晨练，天色刚放亮，几人已满头大汗。
“出拳之基，要有个稳定的下盘，所谓筑房先筑基，功夫最忌急功近利。”
韩慕戈扎了半天马步，擦擦额上的汗，长叹一口气：
“换老师就像扒层皮啊……”
江摇光一脚踢在他的膝弯：“你别忘了你最开始是谁的学生！”
韩暮戈被踢得趔趄一下，转过头咬牙道：“你别太过分！我明明都快学成了，你又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拉，我这张白纸被你们涂涂画画，现在都乱七八糟了！”
江摇光挑眉惊讶：“我是在打造更好的你，你还不领情起来了？”
“你要知道，现在主线近在咫尺，你再不把握提升的机会，怎么跟那堆氪金玩家比？”
韩慕戈冷哼：“我也可以氪。”
江摇光被他气得无语凝噎，举起的拳头在空中停了一会转为指向不远处的阿珑。
“你看看人家？？”
“人家一个路人npc，本来是炮灰戏份，但是不喊苦不喊累，山虎八十一拳和青龙爪都学得很认真，现在也像模像样了，你好意思吗？”
韩慕戈抱着双臂：“我本来对拳脚功夫就没什么兴趣。”
江摇光皱眉不耐烦：“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韩慕戈沉默片刻，正色了些：“我对连怀瑾那堆暗器感兴趣。”
江摇光：“……”
她似乎想起来，韩慕戈其实很早就跟她讲过他喜欢暗器机巧那些东西，是她主观意识上认为他要提高武力值，增强身手。
这样看来，貌似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以为是地安排他的成长和发展。
这本就是个无限可能的游戏，她为何要自作主张去限制别人？
“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转告连怀瑾的，你不用学了。”
韩慕戈脸色一变，喜上眉梢：
“真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江摇光低头幽怨地瞪着他：
“你真的很让人想逆反。”
韩慕戈欠揍地挑挑眉，轻笑一声后恢复正色，走到她面前，垂头看着她：
“放心吧，我要是真的能在连怀瑾那里拜师学艺，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他郑重其事地拍拍她的肩。
江摇光狐疑地瞟了瞟他，这人正经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更欠揍了。
“阿珑，你呢？你想接着跟我学还是？”
前方练功的阿珑闻声停下，转过头看江摇光，只见她并不像之前那样急迫，而是平静地认真询问。
“阿珑……想学。”
她两手乖乖交叠在身前，垂着脑袋有些紧张道。
江摇光眼底浮现喜色。
孺子可教也！
她走到阿珑面前又问了一遍：“想跟我学，还是跟温风学？”
阿珑掰着手指，纠结后，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江摇光，棕色眼眸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明耀的光彩：
“阿珑……都想。”
江摇光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做出什么反应，片刻后爽朗笑起来：
“好，好啊！”
她边笑着边阔步离开，韩慕戈和阿珑一头雾水，心想她会不会因为被温风抢了风头和徒弟，气得破防了。
谁知当天下午，两位师傅都来认领徒弟了。
连怀瑾把韩慕戈叫到帐中，虽然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但在江摇光的监督下依然耐心讲解。
另一边，温风喊住了正在独自刻苦练功的阿珑，憨厚笑道：
“老大又把你交给我了，我的好徒弟！”
阿珑低头浅笑，又愣了愣，道：
“那姐姐呢？姐姐不教我了吗？”
温风嘿嘿笑道：“教！她说我两天，她两天，我俩一块再两天，不信你学不出来！”
阿珑惊喜地蹦了两下：“姐姐真是这么说的？”
温风点点头，看着阿珑，表情正色了些许，语气也沉稳下来：
“老大说，她知道你想多学功夫是为了给家人报仇，虽然我跟她的功法路数不太一样，但是……别担心，我俩总会讨论出个法子让你两样都学好。”
阿珑瘪了瘪嘴，鼻头泛红，小声道：
“姐姐……谢谢姐姐……”
温风挑眉：“我也是你师傅啊！”
阿珑吸了吸鼻子，笑得露出白牙：
“谢谢老二师傅！”
温风笑容僵了一瞬，挠了挠脑袋：
“这个称呼……我还得再琢磨琢磨。”
夜晚，天演军浩浩荡荡朝北方行进，他们要在下一场战争爆发前支援到大朔北端前线去。
行进路途艰难困苦，风沙蔓延，土地越来越干裂，阳光强烈，温度却不怎么高。
阿珑在江摇光和温风的教导下一日未曾松懈，渐渐地，她的体格不再像从前那样弱不禁风，反而精瘦紧实，胳膊长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夜里，江摇光把稀缺的鸭腿放进阿珑碗里，对她眨眨眼：“多吃点肉，到时候一拳抡死韩慕戈。”
阿珑看着碗里的鸭腿，愣了愣，想要感谢，转眼看到韩慕戈黑着一张脸，又觉得不太对劲。
韩慕戈把自己碗里的鸭脚塞到江摇光嘴里，笑得僵硬：“多吃点，不然哪天嘴烂了吃不下。”
江摇光嘴里含着鸭脚，伸手就要去抓韩慕戈的脸，韩慕戈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只蝴蝶形状的短小飞刀抵在她喉头：
“唉，本来想送你的，现在只能送你上路了。”
他把蝴蝶短刀举在她面前把玩
江摇光愣了愣，看到他把玩那只精致的蝴蝶飞刀，蝶翼轻薄，有六片刀刃，均未开刃，可以旋转，每次旋转都组成不同的蝴蝶形状。
“给我看看！”
江摇光伸手就要去夺，韩慕戈却将蝴蝶短刀往桌前一丢，蝶翼旋转，在桌面每个人面前飞了一圈回到他手中。
韩慕戈轻哼一声：“本人的处男作，不错吧？”
江摇光抱着双臂，不屑地轻嗤一声：
“我怎么感觉平平无奇。”
韩慕戈挑眉：“你长没长眼睛啊！？”
江摇光：“没长，让我仔细看看。”
她摊开手，一脸轻蔑。
韩慕戈翻了个白眼，放到她手中。
下一瞬，她把蝴蝶短刀揣进怀中，猛扒碗中的剩饭，跳离了桌席，得意叫嚷着：
“你的处男作，我的咯！”
韩慕戈看着她无赖一般把他的蝴蝶短刀夺走，嘴都气歪了，片刻后冷哼一声。
残次品而已，把她给稀罕的，没见过世面一样。
军队跋涉了近半个月，半个月里，连怀瑾每日都在军帐中伏案工作，不是在看版图，就是在画路线，忙中抽空检查韩慕戈的设计稿，再抽空和杨信、季秋玉两人商讨军计。
江摇光端着热粥走入军帐，见他脸色疲惫，放下粥后走到他身后轻揉他的太阳穴。
连怀瑾放下手中书卷，抓住她的手，脸贴在她的手心轻蹭。
江摇光扫视他桌上的东西，眼眸一转，弯腰伏在他肩上：“要不我帮你写？”
连怀瑾侧过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勾嘴角：“你会写？”
江摇光思索后挑眉：“兵法嘛，我也知道一些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连怀瑾眼眸微眯，嘴角笑意较深。
“那是败战计。”
江摇光瞬间瞪大眼，僵硬片刻后直起身子打自己的嘴：“呸呸呸！什么败战计！”
连怀瑾起身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头垂在她的肩头。
“败战计未必会败，古有空城乍胆虚，今亦可反间离人心。”
江摇光思索片刻，转过头贴着他的脸问道：“那这么多计，你喜欢用哪一计？”
连怀瑾双臂收紧，唇瓣贴上了她脖颈的肌肤，轻柔地一寸一寸吻过，手掌缓缓裹住她的腰腹。
“我喜欢美人计。”
江摇光不禁呼吸紊乱了些许，因他亲吻的黏腻，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连怀瑾微微勾起嘴角，手指一伸，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揣在怀中的蝴蝶短刀勾了出来，捻着蝶翼吊在她面前。
“还喜欢顺手牵羊。”
江摇光一惊，低头看到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胸口揣着的的东西果然不见踪影。
“你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连怀瑾看着那只蝴蝶短刀，侧头看着她，呼吸绕着她的耳畔：
“你喜欢这样的？”
江摇光想拉好衣襟，双臂却和腰一起被他锁住，她脸色涨红，心中羞赧，面上依然强装镇定：
“用心的礼物我都喜欢。”
连怀瑾眯起眸子：“那这么说，看来有些礼物不够用心了？”
“可送你礼物的人，貌似不多，我仔细数来，韩慕戈算一个，祝韶音算一个，剩下的……”
他语气微挑：“就是我了？”
江摇光有些慌乱地眨眨眼：“你别乱猜，我只是顺着一说而已。”
肩头上的脑袋依然紧贴着她，腰间的手也没有松动的意思。
连怀瑾鼻息轻哼：
“有不少顺口一说，说的都是真心话。”
江摇光一惊，想要反驳，下一瞬却被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她刚想撑起来就被他禁锢在身下。
他垂着头看她，墨色眼眸浮现久违的幽深难测。
“你要做什么！”
江摇光诧异喊道。
这人好不容易正常了一段时间，怎么说抽风就抽风！
连怀瑾盯着她，绷着脸，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口气，神色稍缓。
“你身边有很多人，每一人你都真心对待，每一个人的感受你都要顾及周到。”
“那我呢？”
“这段时日，我焦头烂额日夜难寐筋疲力竭，你可曾关注到我？”
“……”
床铺里的人听到他的话后怔怔地看着他，呆滞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突然冒出眼泪来。
连怀瑾看着那双潮湿的眼睛，一时间惊慌失措，愣住了。
江摇光揉着眼睛，憋着嘴：“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对不起……”
连怀瑾呼吸停滞在她落泪的那一瞬，万万不敢相信竟是自己让她哭了。
他缓缓侧躺在她身旁，将她搂入怀中，手指抹去她的泪水，心中闷堵如震雷蒙在乌云中。
他恨自己为什么总是狼狈地把爱倾倒出来，却料不到对方是否会因此负重难承。
渐渐的，他的胸口越来越痛，如同刀绞，突然一口气血上涌，他的嘴角溢出一条血丝。
江摇光察觉到他身体抖了一下，诧异抬头，惊得睁大眼。
“连怀瑾！！！”
只见他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乌紫，血顺着嘴角流到床被上。
他缓缓从床上撑坐起来，擦掉了嘴角的血，尽力压制胸口不正常的起伏，看到面前人的担忧神情，目光柔和下来，浅笑道：
“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北境（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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