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北境（44） 何谓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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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怀瑾和江摇光成功把魏修言从牢里捞了出来，并不难，只要买通狱卒就好。
毕竟现世不宁，没人能知道生活何时会翻天覆地，国家何时会改头换面，都想着趁目前一切暂时还未崩塌之前多搞点钱，以后也至少能吃饱饭。
更何况，牢中太满了，牢房“竞争”激烈，不少作乱反动人士都被捕入狱，像魏修言这种擅闯下城区、袭官的案底和别人比起来实在是没有竞争力，狱卒收了银两，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就让三人大摇大摆离开了。
他们出了狱，一同坐上马车，气氛实在尴尬。
魏修言坐在江摇光和连怀瑾的对面，抱着双臂目光打探二人。
她为何总是和连怀瑾待在一起？
难道她说的和主线反着玩，就是攻略连怀瑾？
……
厉害厉害，这种玩法都亏她想得到，比他还能追求刺激。
江摇光被魏修言盯得有些不自在，忽然看到他咧开嘴笑，悄悄竖起大拇指，对她眨了眨眼。
她顿时小脑萎缩了。
？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微微耸肩摊开手表示不解。
魏修言俏皮的笑转为戏谑，极小弧度地指了指她和一旁的连怀瑾，两只手比了个爱心，又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江摇光：？
还没等她做出回答，一旁看书的连怀瑾放下书卷，自然地伸手搂过她的肩，漠然地看了看魏修言，目光中带着些许警告。
江摇光身子一僵，顿感不妙。
魏修言见状，胸膛起伏冷哼一下，抱臂的手比了个6。
她这操作也是前所未见，还没进雾京就先把连怀瑾给攻略了，吾辈楷模。
既然如此，他突然有了灵感。
她都把游戏玩成这样了，那他何不更大胆一些，搞点大动静？
“出了城门就不必送我了。”
魏修言开口打破了安静尴尬的气氛。
江摇光愣了愣：“你要去哪？”
魏修言冲她眨眨眼，勾嘴笑道：
“保密。”
江摇光皱皱眉，切了一声：“不说就不说。”
她拉拢的队友对她有秘密了，哦豁。
魏修言见她不满，碍于连怀瑾在一旁，他怕连怀瑾听去后从中作梗，影响他的游戏体验，只好对她嘿嘿笑道：“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江摇光：“什么时候？”
魏修言思索片刻，余光留意着连怀瑾，选择用玩家独特的术语交流：
“主线开启时。”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出了城门，魏修言跳下马车，江摇光有些着急，转眼对连怀瑾说道：“我跟他交代两句。”
说着也跳下了马车。
魏修言见她跟着下来，笑道：
“舍不得我了？”
江摇光凑近小声询问：“你到底要去哪？”
魏修言直截了当回答：“北崧。”
江摇光双眉紧皱：“马上都要打仗了，你还往那么远跑干嘛？”
魏修言瞥了眼一旁的马车，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那边有我想要的东西，等主线开启你就知道了。”
江摇光：“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魏修言看着她，站直腰轻笑一声：
“你都把连怀瑾攻略了吓我一跳，那我当然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江摇光噎了噎，犹豫片刻，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话：
“那你回来的时候，还是我队友吗？”
魏修言听了噗嗤一笑，屈指在她额头轻敲一下：“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卖队友的人吗？”
江摇光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魏修言站定笑着看她，目光停留了好一会，终于转过身去迈开步子，手在脑后随意摆了摆：
“不用送了，我们雾京见。”
江摇光目送夕阳小道上渐渐远去的修长背影，轻叹一声，回到了马车上。
连怀瑾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不抬一眼，语气平静：“一刻钟。”
江摇光疑惑：“什么一刻钟？”
连怀瑾抬眸盯着她：“你把我单独丢在马车里一刻钟。”
江摇光：“一不小心多说了几句……”
连怀瑾挑眉：“不小心？”
江摇光点点头：“我只是跟他告别而已。”
言外之意，他人都走了，还需要担心什么？
连怀瑾沉默地注视着她，马车内昏黄的光线下五官更显森冷。
江摇光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大概率吃醋了。
那还能怎样，哄呗……
她眼眸一转，坐在了他的腿上，刚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就被他抓住手腕，拉下衣袖。
他仔细看了看她手腕的伤口，皱眉片刻又舒展开来。
“快好了。”
江摇光愣了愣，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小气了？
到了北郊的村落，江摇光又吵着要下车，连怀瑾这次陪她一起下车。
江摇光犹豫片刻，任由他陪着，来到了先前的海棠小院中。
她蹲在树下，用小铲子一点点挖开土，露出了之前没有带走的木箱。
她拿出木箱，取出了里面的露蟒紫檀琵琶，欢喜抱着跑到连怀瑾面前。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弄到的第一个s级宝物。
连怀瑾视线扫过她怀里的琵琶，抬眼又看见她脸上喜悦得意的表情，从刚刚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柔和些许。
还以为她一无所求傻傻为人卖命付出，原来她也有所图。
那他放心了。
以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希望她少做。
现在，她随意吧，反正他会为她兜底。
两人又回到马车上，江摇光抱着琵琶试着弹奏先前学过的《忆往昔》。
“河畔青草盛，行舟渡旧人……”
她唱得比先前好很多，弹得也顺了些，一曲唱完不会让人中途排斥。
连怀瑾还是如之前那般撑着头静静听着，然后勾起浅淡笑意道：“入我心怀。”
他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参考价值。
江摇光瞥了他一眼，将琵琶放回木盒中。
“你那是有滤镜。”
“何为滤镜？”
江摇光沉默片刻，思索该怎么解释“滤镜”这个东西。
“嗯……就是你被蒙蔽了双眼，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对方万般都好。”
连怀瑾听完后轻笑一声：“那你呢？对我有滤镜么？”
江摇光思索片刻，犹豫开口：“好像也有……”
在她眼里，他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不想做的事，几乎无所不能……
这也许是情人滤镜，也许是游戏中的反派boss滤镜？
连怀瑾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他开口：“那便扯平了。”
马车行进了三天，在一处偏远郊野停下。
连怀瑾带着江摇光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地坑，坑内树木丛生，青翠葱郁，一片生机盎然，比坑外的生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摇光又眺望四周荒野，才发现周围总有股恶臭。
连怀瑾看着脚下的巨大地坑，开口：
“这里是大朔最大的苦萝种植基地。”
江摇光诧异。
“为什么要选在坑里？”
连怀瑾看向荒野，沉默片刻开口：
“因为方便肥料自然流入地势低洼处的土壤。”
江摇光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连怀瑾走到一处凸起的小土堆，用脚踢开松动的泥土，土中露出一颗头骨。
江摇光瞬间吓得跳到他身后。
“怎么会有人头啊……”
连怀瑾牵起她的手，抬眼望向宽阔的荒野：“此处还有很多。”
江摇光跟着看向荒野，才发现像刚刚那样的土包原来密密麻麻地散落在荒野上。
她有点腿软，紧紧抓着他的手才有些安全感。
连怀瑾转头看她，平静道：
“你可知为何大朔神权如此强悍、人体贩卖如此猖獗？”
江摇光摇摇头：“不知。”
她又思索片刻，尽量和眼前所见联系起来，试探发问：“难道，和苦萝有关？”
连怀瑾弯了弯嘴角，点头道：
“正是如此。”
“立国之基不会凭空架起，即使是看起来高深莫测的神权信仰，内核也有其朴实的目的。”
他注意到她紧抓着自己的手，将她半搂入怀，转身朝东面的山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苦萝是水生植物，喜欢潮湿阴暗环境，大朔中少有这种地势条件，便人工开凿了许多这种地坑。”
“但不是所有地坑都能成为良好的种植基地，在这过程中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大朔政府无法承担，便布下一个巨大的骗局。”
江摇光愣了愣：“什么骗局？”
连怀瑾转头看着她，眼底浮现一丝诡异笑意。
“活祭。”
江摇光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想明白，连怀瑾又开口说道：
“北境的确有月神信仰，但只有大朔最盛行。”
“他们借月神的名号，推崇神权，大兴祭祀，以活祭的方式弥补了苦萝前期投资的很多亏空。”
江摇光愣了愣：“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无法支付人工费用，就……”
连怀瑾点点头。
“就以活祭的名义，将他们全部坑杀。”
江摇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地残忍荒谬？
一个国家如此对待它的子民……
“难道就没有人质疑反抗吗！？”
她急迫问道。
连怀瑾拉着她走入一个亮着灯的小屋，屋里坐着李良昀，见到他们后起身作揖。
“连公子、江夫人。”
连怀瑾颔首，江摇光还在思索刚刚的问题。
李良昀开口：“此处只能借到这样一间小屋，请二位将就一夜。”
连怀瑾：“多谢。”
江摇光回过神来，跟着道：“谢谢。”
李良昀微微点头：“不必言谢，这是我应尽之责。”
“先不打扰二位了，在下告辞。”
说着他迈步离开了小屋。
连怀瑾拉着她坐下，继续回答她。
“当然有人反抗，大朔为此也镇压了多年，将那些人一律押送至下城区，让他们一生穷困潦倒，磨灭他们的意志。”
“他们便是下城区中的厉人。”
“为了让其余敢怒不敢言的人屈服，朔王不惜以祭国运为由，让王后以身殉国。”
“此举一出，百姓就算再有不满，见国王都为了国之大运忍痛割爱，便压下了心中怨愤。”
“然而他们不知，国运，就是苦萝。”
江摇光已经听得惊诧不已，只感觉脑中对大朔的印象翻天覆地发生变化。
连怀瑾端起桌上给他们留下的粥，吹了吹热气，喂给发懵的江摇光，江摇光神情恍惚，依然在思索，微微别过了头。
“吃饱了脑袋才转得动。”
连怀瑾平静道。
她才呆滞地张开了嘴，一勺一勺把粥吃完。
连怀瑾又端起自己的那碗粥，看向她：“饱了么？”
江摇光点点头，还想接着听，催促他：“你快吃饭。”
连怀瑾见她心急如焚地模样，勾了勾嘴角，把粥一饮而尽。
江摇光又瞪大眼：“会烫的啊！笨蛋！”
连怀瑾用手帕擦了擦嘴：“无妨。”
江摇光瞪了他一眼，心里又软了几分，抱着他的腰：“那你快讲吧。”
连怀瑾回抱住她：“活祭的人原本埋在坑底填平，但在活祭过程中爆发了打斗，血流一片，没想到竟意外培育出了最早的一批苦萝。”
“后来，大朔得知此事，派人前往调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苦萝需人血滋养。”
“于是，活祭之人每年都有，但不可全部依靠活祭，便又放宽交易底线，对浮客贩卖活人死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朔的苦萝便开启生根发芽，结出累累硕果，带来无尽的利益，让大朔于北境之中顶立。”
“这便是苦萝带来的国运，神权背后的核心利益。”
江摇光听完后人麻了，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连怀瑾起身关上了灌风的窗，转身过来时她也站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祝韶音那么恨月神了。”
连怀瑾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视线齐平：“在大朔推翻神权如飞蛾扑火，所以我不想让你参与其中。”
江摇光微微皱眉，片刻后又舒展眉头，浅笑道：“但是你快做到了啊。”
连怀瑾看着她的笑，晃神片刻。
江摇光又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大朔这么多事？”
连怀瑾沉默片刻，站直腰：
“毕竟，我在鬼门地库中日日夜夜听他们讲故事，听了两年。”
江摇光回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地库，还有地库中他亲手画下那些触目惊心的酷刑，心仿佛被狠狠拧了一把。
明明她当初只是感到毛骨悚然和震撼，并不会产生过多的主观情绪。
她抬眼看着面前身姿挺拔、光风霁月的人，才知道这份从容不屈有多难得。
连怀瑾见她眼眶有些泛红，皱了皱眉，俯身看她：“怎么了？”
江摇光瘪着嘴看着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连怀瑾愣了愣，眼底浮现一丝意外的笑意，捏了捏她的脸：“为何突然亲我？”
江摇光一脸得意：“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想亲就亲咯。”
连怀瑾有些不解：“何谓……男朋友？”
江摇光“嘶”了一声，眼睛转了一圈，心生一个坏点子：“就是……我的备选结婚对象。”
连怀瑾不可思议轻笑一声：“只是备选？”
江摇光：“当然了，这可是要经过严格考核的。”
连怀瑾眯起眸子：“你可还有其他男朋友？”
江摇光差点被他的问题噎死：“当然没有了！”
连怀瑾听出逻辑问题：“既然只有我一人，为何还是备选？”
江摇光被他问得头晕，结结巴巴回答：“因为……不合格还可以分手嘛……”
连怀瑾皱眉：“分手？”
江摇光抬眼盯着他，沉默片刻后捧着他的脸：“哎呀，先不管这个了，我脑袋晕了。”
连怀瑾把她搂入怀中，思索片刻后：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的考核了。”
江摇光心跳快了几拍，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入他胸口。
这家伙很机灵，下次可不能随便糊弄他，不然头大的是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