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北境（35） 这个游戏有 ...
-
杀？
渡鸦听到杀字，沉默片刻，心中诧异。
一个过路人，何至于杀？
不过既然连怀瑾已开口……
渡鸦虽不解，依然作答：“若连公子要杀他，那我便去寻他。”
此话一出，气氛又是一阵凝固。
片刻后，车内传来连怀瑾的声音。
“先寻人，动手的事……”
“我自有定夺。”
他冷静下来，语气收敛了些许。
若是别人有心哄诱她，那也罢了，他自然会让她看清旁人的真面目。
若她才是那个有心人呢？
……
绮城中踏雾仙现身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一位乞丐为了五百两黄金当场就去报官，暗戳戳来到衙门，才发现为了黄金前来报官的已经排了长队。
排队的人，有的是粗布麻衣，有的是锦衣玉服。
乞丐心中讥笑。
他好歹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觊觎这赏金也算是情有可原，有些不愁吃穿的人竟也来抢位置。
前来报官的人越来越多，都声称自己看到了踏雾仙，一问踏雾仙具体在何处，无人知晓。
官兵在一处废宅后院搜查出十具尸体，此事一传出便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江摇光虽变了一身装束，但短发显眼，刻意带上帷帽或是头巾也会引人起心。
“绮城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啊。”
她坐在屋檐上，望着脚下的暗巷。
魏修言撑着脑袋侧目瞥她：“你跑回绮城就是为了追求刺激吗？”
江摇光微微皱眉：“当然不是，我是来救人的。”
魏修言：“祝韶音？”
江摇光：“嗯。”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她，目光中有些不解与探究。
“祝韶音，我没记错的话，她本来就会死吧。”
“救一个会死的npc，有必要么？”
江摇光盯着暗巷中偏偏倒倒的瘾君子，沉默了。
她不知该如何向普通玩家解释自己的动机。
某些操作在他们看来也许是徒劳无功，毕竟游戏程序早就已经设定好，天要某个npc三更死，不会拖到五更。
原本应该是如此，可是她在过程中发现，某些看似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似乎在她的影响下发生着微妙的改变。
比如本该死在鬼门竞武的彦封，因为她的出现没有死。
本该夺魁的温风，因为她的出现，没有夺魁。
她想改变游戏设定，她想试试自己能影响游戏到哪种程度。
刚好她又喜欢祝韶音这个角色，以祝韶音为契机，她能进行一次尝试。
诸多复杂的理由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最后索性简化成最合情合理通俗直白的一句：
“有必要，因为我喜欢祝韶音。”
魏修言猛地转过头盯着她：
“嗯？”
他惊诧地眨眨眼：“我没听错吧？”
江摇光看着他：“没听错。”
魏修言脑袋快速运转，试图理解她的意思，仍然不确定地开口：
“是哪种喜欢？”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摇光渐渐皱眉。
“啊？”
她盯着他的眼睛，琢磨他的意思，他的目光也在探寻她眼中的含义。
片刻后，她翻了个白眼。
“你脑袋里想什么呢？”
魏修言：“所以究竟是哪种喜欢？”
江摇光：“真服了你了，就是喜欢一个二次元角色的那种喜欢啊！”
他听到她的解释后松了一口气，又立马起了一丝诧异，狐疑地盯着她。
他沉默片刻：“那这个游戏你还有喜欢的角色吗？”
江摇光愣了一下：“有啊。”
魏修言：“谁呢？”
江摇光：“太多了，数不清的。”
魏修言“呵”地笑了一声，摇头叹道：
“你还真是花心。”
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上半身向她倾斜，凑近问道：
“那有没有连怀瑾？”
据他所知，连怀瑾在游戏中的人气是顶尖级别，毁誉参半，关于他的帖子，评论区底下都吵得很热闹，他每次刷到都略略地扫了一眼迅速划走。
网上的掐架他远远围观过，只能得出一个大致判断。
连怀瑾的黑粉很多，战斗粉也很多。
他挑眉看着江摇光，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
她又是哪一种呢？
她究竟有没有攻略连怀瑾呢？
江摇光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连怀瑾，眼底微惊了一瞬又立刻压下去。
她语塞了片刻，支支吾吾道：
“他？”
“他……”
魏修言见她应答不上，嘴角的戏谑微微收敛，眸中起了一丝认真：
“他，然后呢？”
江摇光感受到身旁人探究的目光，心中一团乱麻，如坐针毡，她突然弹射一样地起身。
“走了！别耽误正事！”
说完，她跳下了屋檐快步跑走。
魏修言见她反应如此奇怪，愣了愣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在下城区四处溜达，这里与俗城区隔开，通缉令没有贴到下城区，他俩走在街道上也不用刻意遮掩。
前面有几个小孩正在翻花绳，一边跳一边唱着。
“云里去，雾里来……”
“一剑万丈，鹿死猢狲败。”
她停下了脚步，围观他们玩耍，实际在仔细听这首童谣。
魏修言也跟着停下脚步。
“啧啧，这首儿歌，不就是踏雾仙的传说吗？”
江摇光侧头看他，有些意外。
魏修言虽然身为玩家，但这部分在游戏中并未体现过，关于北境的覆灭，大都集中在四国混战中，从来没有交代过大朔内部的动乱，他又是从何而知？
“怎么说？”
江摇光微微挑眉，装作不知。
魏修言转过头看她：“这支儿歌，我没猜错的话，是从应国被关押的那批商贩中传开的。”
“约莫从一个月前，这支儿歌与另一支儿歌就在被传唱，如今，踏雾仙这支终于从下城区传了出去。”
“还有另一支，暂未传开。”
江摇光没想到魏修言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竟然将这些细节都看在眼中。
“你怎么知道？”
她假装自然地随口一问。
魏修言俯身弯腰盯着她，嘴角微勾，眼中浮现意味不明的笑意。
“因为……我就是那批被押送进下城区的应国商贩之一啊。”
江摇光脸色一变，眼底惊诧，怔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成了应国商贩？”
魏修言见她这般神情，轻笑一声，揉乱她的额发：
“人在江湖飘，多几个身份，多几条路嘛，江大侠，你说是不是？”
江摇光心中依然觉得诡异。
要知道，先前这两支童谣可是她和连怀瑾一同在应国商贩间流传开的。
她负责行侠仗义，他负责安抚受惊的商贩，顺便给他们的孩子教会这两支童谣。
如果魏修言是商贩之一，那他岂不是早就注意到了她？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理好被揉乱的头发，伸手搭在面前人的肩上：
“你眼熟我吗？”
魏修言笑了笑：“这是什么意思？”
江摇光总感觉他在装蒜，搭在他肩上的手用了几分力度：“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
魏修言思索片刻开口：“绮城的夜榈街，那天我以为你要盗窃。”
江摇光：“我不信，我后来也没见你如此多管闲事啊，为何偏偏那夜抓住了我？”
魏修言挠了挠太阳穴，停顿片刻：
“搭讪总得有个借口吧？你莫非以为我真是来抓贼的？”
江摇光狐疑地盯着他：“真是那夜第一次见我？”
魏修言凑近看她，扯着嘴笑：“你不会以为我是跟踪着你，找好时机出手的变态吧？”
他轻嗤一声，站直了身子，拉开距离：
“我可没那么心机。”
江摇光看他一副坦然的模样，感觉不像在说谎，终于放下心来。
若他真伪装过应国商贩，并且从那时候已经留意到她和连怀瑾，那就会明白如今大朔的动乱早在那时由他们二人埋下了祸根。
在弄清楚魏修言对连怀瑾这种反派人物是否抱有正义出击的玩家心态之前，她不能让魏修言看出她和连怀瑾在一起为非作歹。
不然她还咋诓骗队友加入自己阵营？
想来他应该也只是顶了个应国商贩的马甲，就跟他嘴里的远山谷少主一样，只是他混入游戏各地的假身份。
刚好他身手不凡，装成商贩，在路上遇到山匪，自己就解决了，不需要她出来行侠仗义，这才导致两人在那时没有遇见。
她想明白之后神情变得轻松，翻着白眼：“你和变态也没什么区别，后来还不是跟踪我。”
魏修言侧过身子：“我那是暗中保护。”
江摇光：“我需得你来保护？”
魏修言没好气地随口应道：“是是是，江大侠英勇，江大侠大义，江大侠天下第一。”
江摇光听着他的话，品出了一丝揶揄，两人又开始斗嘴，忽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们。
“二位。”
两人闻声转过去，只见是一位脸色苍白，脸颊枯瘦的男人。
这人简单作辑，朝他们走过去，看到江摇光后开口：“想必这位姑娘便是传说中的踏雾仙？”
江摇光哽了哽，尴尬道：“假的，都是虚传。”
男人并未回应，而是不发一言，狭长双眼注视着她，眼神的锋芒暗藏。
他转头看向魏修言，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这位公子，请退让几步。”
魏修言察觉到一丝诡异，没有挪动脚步。
江摇光心生警惕，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的杀意，转头看向魏修言，神情变得肃穆：“你先到一旁去。”
男人看出面前二人的紧绷，轻笑两声，躬身拘礼：“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同这位姑娘简单过两招罢了。”
江摇光沉默片刻，侧目瞥向魏修言，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小声道：“你先走，别跑远了，随时回来帮我。”
魏修言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不动声色，转身就走。
男人勾起了嘴角，再看向江摇光时，神情变得冷厉。
“来吧，姑娘。”
下一刻，他宽袖一挥，凭空从他周身生出一股气流，竟然让这条巷子起了风。
魏修言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风，停下了脚步，撤到巷子边的小铺子里。
风从江摇光后背吹来，顿时拂乱她的短发和衣摆，她静静地盯着面前男人，握紧腰间的剑柄，随时出鞘。
这风很奇怪，不似自然的凉风，仿佛充满了柔韧的劲力，将她整个人包裹推搡，一阵一阵地袭来，有着规律的起伏。
风的起伏不像风，像人的呼吸。
只见面前男人的手停在空中，手掌缓缓虚握。
江摇光诧异地观察着他。
他的手虚握着，神色淡漠，眼锋锐利。
忽然，他虚握着手在空中一划，宽袖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江摇光不明其意。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她后背袭来，冷冽的风如同巨大的剑刃，她竟被这股力量吹上了高天。
？？？
魏修言愣了一下，刚要从铺子里踏出，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头一般弹回去。
他顿感诧异，试探着再次往前迈步，只感觉半步之前，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隔绝了他，他伸手一推，手陷入一股奇怪的气流中，越是用力，反弹得越强烈。
他试着不用任何力气，缓缓靠近，走入那股气流，霎时，强大的气流夺走所有空气，让他窒息，他瞬间后退几步，微微喘气，看着前方的景象，眯起眸子。
这似乎是……某种隐形的气墙？
那个男人，绝非普通人。
“江摇光！小心！！！”
江摇光被风力推上高天，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维持平衡，脚下巷子里传来魏修言的喊声。
她在凌乱中看向地面上的男人，只见那个青色身影在风中岿然不动，如同漩涡中心的风眼一般静无波澜。
而他虚握着的手，仔细观察，有股透明的气流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巨大的长剑，在他看似随意的挥舞下释放一阵阵剑气。
她双眼瞪大，脑袋宕机。
这是？？？
开挂？？？
正当她大惑不解时，一股强烈的剑气从地面上涌，透明气流形成的剑尖朝着她的眉心刺来。
她惊得翻身一跃，努力挣脱气流的束缚，刚勉强落到屋檐处，那股剑气突然转了弯，追着她袭来。
？？？
怎么还追着杀！？
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她神经瞬间绷紧，察觉到这是透明剑气的气流影响了四周光景，如同水中波澜将倒影拉扯一般。
扭曲的景象越来越宽，她意识到是剑气离她越来越近，瞬间从原地迸发，跳上高空。
身后传来轰隆噼啪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刚刚她踩着的屋檐竟然整间屋子连墙带瓦被虚空中的剑气斜着劈开，从顶端劈到底部。
她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地面的男人。
这是人还是妖啊？？？
这个游戏有妖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