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雾京风华录（35） 并蒂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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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纱暖帐，月光透进钩窗。
江摇光说她要在上。
他扶握着她的腰，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任她自己发挥。
她虽夸下了海口，然则一窍不通，手忙脚乱迟迟未成。
连怀瑾见她动作生涩慌乱，并未有出手相助之意，还在她无措时温柔地添乱。
过了片刻，她趴到他的怀里，微微喘着气：
“好累。”
他轻含她的耳尖，低沉的声音黏糊地传入她的耳：“换我来吗？”
江摇光皱眉：“不要。”
若是轻易就换了他，岂不是显得她很不行？
女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她又撑了起来，看着身下躺着的人，一只手指戳在他胸口：“我说了，我要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连怀瑾沉默轻笑，握住胸口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脸上，顺着手指吻到手腕，捧场地低哼一声。
江摇光这哪受得了，她在上面想亲亲不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急得要死，从没发现自己如此不协调过。
正当她着急忙慌时，床上躺着的人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托住她起身朝屋外走去。
江摇光被他抱着，每一步都难以忍受。
“你要去哪啊？”
她问道。
连怀瑾不语，抱着她在树下的摇椅中坐下，靠在椅背上，面容在月影中清隽皎洁，墨色眼眸含着戏谑笑意注视着她。
江摇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样不仅省力，还能随时亲到他。
但是，月光下能看清彼此，她反而退却了些豪胆，又有些害羞起来，仿佛刚刚的色魔不是自己。
连怀瑾悠闲地欣赏着她此刻脸上隐晦的退缩之意，手指将她散在身前的发丝拢到后面去，垂眸扫过她的肌肤，虽什么都未做，却将她内心的隐蔽侵略得一点不剩。
单单只是这样的眼神，她就慌得心乱如麻，抬手去遮他的眼睛，他被遮住双眼，嘴角微微勾起浅淡笑意。
虫鸣在土间徘徊，她的心正在给自己打气，等待重振旗鼓。
他被她的手盖住了眼，丝毫不着急，静静等她。
片刻后，眼前的手刚撤离，视线就被她贴近的脸占据，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
他呼吸一滞，闭上了双眼。
“嘎吱——”
“嘎吱——”
摇椅在寂静的院中发出声响，他耳边是她呼出的热气。
他在她生涩又有些笨拙的表达方式下却也获得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天上的月亮被云吞了半个，他盯着月中的阴翳，双臂渐渐环紧面前柔软的身体。
好热，但是，还想要更热。
他贴着她的肩头，从脖颈一路寻到了她的耳垂，吻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她一瞬瑟缩。
江摇光听到耳边一声模糊的轻笑，茫然问道：“怎么了？”
连怀瑾放低了声音，暧昧地小声说道：“夫人，别咬我。”
江摇光偏要倔强地一口咬在他的颈间，听到他低哼一声。
“就咬。”
连怀瑾无奈地叹笑。
她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要争，有时候倔得像驴一样，却也傻乎乎地可爱。
有个好胜心强的夫人该怎么办呢？
只能处处败给她了。
晨曦从云间探出，攀上了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吵入梦中。
江摇光大清早就起了床，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说要亲自下厨。
连怀瑾来到厨房，慵懒抱臂倚在门框看她。
“要帮忙吗？”
“不要。”
他的提议果然被她干脆拒绝。
事实上，家务一般都是下人在做，但她爱吃他做的饭，他便常常下厨，偶尔她会心血来潮想要亲自上阵。
当她亲自上阵的时候，他不能在一旁指导，也不能上手帮她，否则就会被她说他在干扰她的行动，让她无法进步。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也是不行的，她会在忙手忙脚的时候向他投递幽怨的眼神。
所以象征性地问一下是有必要的，就算她要全权自己操作，他在要在一旁陪着，给她心理上的支持。
她若是做成功了，会自己跑来得意炫耀，若是不成功，也要挑出过程中的可取之处夸赞一番。
半个时辰后，她笑容灿烂地端出一笼有些漏馅的小笼包，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连怀瑾看着小笼包，仔细观察。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应该对今天的作品是满意的。
但是小笼包不圆，皮有些软烂，里面的肉馅也漏了出来。
江摇光撑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连怀瑾抬眸与她对视片刻，又盯着桌上的小笼包，沉默了一阵。
不能随意乱夸，否则她会认为是在敷衍。
她如此欢喜，说明一定是有进步的地方。
但……进步在何处呢？
他开始回忆她先前几次下厨的成果，在脑中快速分析。
片刻后，连怀瑾了然于心，勾起嘴角，抬眸对上她期待的眼神。
“不错，面皮发起来了。”
江摇光眼睛一亮，高兴地猛点脑袋：“对！！！”
“这次皮发得软烂了，但终于不是死面了！我厉害吧！！”
连怀瑾执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下一口，品尝后道：
“汁水饱满，肉质鲜美。”
“真的嘛！”
江摇光惊喜地挑起了眉头，开心地也夹起一个送入口中，神情僵硬了一瞬。
好像有点咸……
连怀瑾面不改色地继续夹下一个，江摇光见他吃得正香，默默去把屋里的茶壶拿出来倒上两盏。
午后，两人各自外出，江摇光去闲人会总舵检查弟子课业，连怀瑾则去太常寺参与礼典的修改。
连怀瑾新加入礼典修撰的人员中，顾太常明面上只让他负责礼典的文本勘误，并不直接修改内容。
但实际上，又让他将鄢洲各国礼俗仪式的规格、形式、流程都写下来。
这并非一件易事，其余九国的礼俗很多都根源于已经灭亡的南诏。
顾太常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实际上是在用刁难的方式来检验他的能力，就连他的儿子顾楚知听说此事之后都说他父亲有些严格过了头，说要去劝劝顾太常。
连怀瑾对此并不在意，欣然接受了太常的要求。
顾太常不知，连怀瑾正是南诏的流亡贵族，一直将南诏的历史和文化铭记于心，南诏的礼俗在鄢洲各国中发生了哪些流变，都一清二楚。
他以为这样便能为难到连怀瑾，让他知难而退，殊不知反而撞在他的手肘上。
连怀瑾说三日之内便能出文，顾太常表面风轻云淡地点头回应，回到府中便派人去查连怀瑾的来历。
身世未查明，只查出他在各国之间贩卖各式各样的暗器。
太常独自坐在堂中饮茶，心中忧虑重重。
今日所见的年轻人，平和从容、不卑不亢，仿佛对一切事物都游刃有余，即使他刻意给他施加压力和困难，那人也流露出于年纪不符的稳重和淡然。
这样的人是太子的幕僚，他却无法欣慰，只有隐隐的不安。
太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心思单纯，个性直白，虽然在这几年东宫的争夺下也变得缜密谨慎起来，但见得还是太少，太容易相信别人。
从皇帝接二连三的为他制造困境，他却依然勤勤恳恳地努力克服，还认为这是在考验他，就可以看出他还是对身边人少了一些警惕。
太子的病情不见好转，肩上的担子只增不减，他身为太常，也只是礼部的官员，又迫于和他是师生的关系，为他做不了任何助力。
如此一来，他竟比不上一位来历不明的幕僚对太子有用。
若连怀瑾忠心耿耿那便还好，若他心怀鬼胎借太子的信任利用太子，他顾鹤年就算搭上一条老命也要除掉太子身边的隐狼。
顾楚知看到堂中坐着的人，露出笑容，快步走入堂：“爹！”
顾鹤年板着脸冷冷道：“你若是想替别人说话，那便不用开口了。”
顾楚知愣了愣，笑道：“爹，不是，我不替谁说话，这是连公子今天给我的，他说让你过目。”
顾楚知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宣纸。
顾鹤年接过宣纸，缓缓展开，双眸一震。
纸面上画着莲花。
这朵莲花绝不是普通的莲花，一株并蒂，一死一活。
顾楚知见顾鹤年神色凝重，问道：
“爹，怎么了？”
顾鹤年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眯起眸子看向顾楚知：“他把此物交给你时，可曾说些什么？”
顾楚知思索了一会，迟缓道：“他说听闻你爱莲花，便将家中所见的稀罕莲花画了下来让你过目。”
他看着纸面上的莲花，笑了笑：“连公子画得栩栩如生，我瞧着也挺有意思。”
顾鹤年面色冷漠，把画纸重新叠好，放在烛火上点燃。
“爹！你烧它干嘛？”
顾楚知诧异问道。
顾鹤年冷哼一声：
“晦气之物，不烧还留着么？”
顾楚知转眼盯着燃烧的画纸，心中不解。
他不明白，一向温和宽厚的父亲为何对连怀瑾如此刻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有钱你还不卖，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清水街的百香铺里，江摇光拿着一款香囊不耐烦道。
老板面露难色：“姑娘，不是我不想卖，是这款香囊已经被王妃全部订完，仅供展示，若你想要，下个月还会再出，这个月我们要为王妃赶工定制，实在是做不出更多了……”
江摇光啧一声：“什么王妃啊？哪个王妃啊？皇家的香囊不要，和我们平头老百姓抢什么？”
老板一惊，立刻去捂她的嘴：“哎哟喂姑奶奶！你别乱说话了！万一被人听了去，我们可是要遭罪的！”
江摇光掰开了老板的手：“可我真有急用，从策马街跑到这里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跟我说不卖，这谁受得了！”
老板无奈叹了口气：“你有何急用又不说，若是看中这款香囊的香型，我们还有别的类似款，若是看中其功效，我们也有代替的款式，你只要告诉我，我今晚不打烊了给你找，行吗姑奶奶？别打这款的主意了……”
江摇光皱紧眉头，沉默片刻，双手一抱，坐在柜台上翘着腿：
“不行。我就要它。”
这是弈王在《幽居杂记》中多次提到的一款香囊，名为罗绮软玉香囊。
老板差点就给她跪下了，这人从下午闹到了天黑，他从未见过如此死缠烂打之人。
“唉，姑娘，这样吧，你明日再来，王妃身边的那位小侍女会来取货，你和她商议商议，说不定就给你留一份呢？”
江摇光一听，立刻跳下柜台，和颜悦色道：“好，我最擅长和人商议了！”
老板无语地擦擦汗，又补充道：“王妃身边的侍从也许会一同前来搬运，你明日若要不到，可千万不能这样纠缠，我听闻皇家的侍从个个武功高强，你一位弱女子，别吃了亏。”
江摇光一愣，拍拍老板的肩，笑道：
“没事，小女子也略懂些拳脚。”
老板：“……”
江摇光哈哈一笑，转身朝店外走，边走边说着：“老板，今天对不住了，下次我给你找一堆客来光顾你的店啊！”
老板盯着她大摇大摆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你可别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