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70、生日礼物 我想亲亲你

　　雨衣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李真本想挂到门外，被曲奇一句“有人偷”惊到，便用塑料袋兜了挂门后。

　　旁边挂着的花换成了嫩黄的非洲菊，是他选的，想着这颜色看着养眼睛。

　　花就对着床，一抬眼就能看到。就是不知道他走后曲奇会不会看。

　　屋里的空气有些闷，李真脑子里全是那句别来。他耷拉着脑袋，努力也没装出高兴的脸。

　　曲奇站在两块地砖外同样沉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场。过了好一会儿，转身把桌上的零碎拢到角落，李真便把餐盒搁在中间。

　　这是他回来路上专程去米其林打包的。被昨晚那一吻冲昏头脑，还以为两人关系近了一大步，可以烛光晚餐浪漫一下。谁知清醒之后......

　　乐极生悲。

　　李真就是个傻缺。

　　他懊恼地别开脸，余光扫到一团青黄，他愣了下，又把脸扭回去。

　　是一枝同样嫩黄且饱满的向日葵，被两三层白色蓬松包装纸精心包裹，外面还搭了一层透明玻璃纸，底部是挽成蝴蝶结的蕾丝丝带，整个花束看起来文艺清新。

　　曲奇没有买花的习惯，就算买，也不会选这种多余的包装。

　　……

　　他突然懂了。

　　那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只有自己喜欢？

　　就算曲奇再无心，魅力也势不可挡，那些志同道合的小A小B想主动示个好也理所当然。

　　所以才不让来了。
　　吗？

　　很难说清现在是什么感觉，想哭，又想笑，浑身发凉，又像终于等来临头一刀，说不出的释然。

　　“小真。”
　　声音好温柔。

　　“嗯，我在。”
　　不管说什么，李真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去洗个澡吧。”

　　？
　　他猛地抬头。

　　“裤腿都湿了。”
　　表情无害柔软，好像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关心。

　　刚构建好的强硬瞬间四分五裂。
　　李真看了他好几秒，“……我没带衣服。”

　　“我这有，快去吧。别感冒了。”

　　大雨猛砸玻璃，把污浊的表面洗得清透发亮，但李真的心却宛如陷在污泥里，越陷越深。

　　如果说这也是温柔一刀，他好像也抵抗不了。他是应该冲出去大喊不说清楚就不洗吗？

　　好像那样也很傻。

　　可是洗干净了再被分手，还要换了衣服再滚蛋，也很尴尬吧。

　　大雨也劈头盖脸地打在他身上，他在清醒和迷茫之间摇摆，想要飞到雨里打滚，又觉得随便吧，脑子跟着雨流到下水道也没什么不好。

　　*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好久，曲奇都担心热水不够用再给洗感冒了，主动敲门，“睡衣还没到，你先披着床单吧。”

　　他听见门缝后传来低低一声，便把浴巾和床单摆在床尾，等李真一开门就能拿到。

　　楼道跟房间里一样闷，手机显示因为大雨配送延迟，骑手还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赶过来。

　　正好能边吃边聊完。

　　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既然李真诚心诚意冒着大雨也要来，他也不能总是被动等待。谁都放不下谁，就没必要端着架子互相磋磨，不如坦诚聊一聊。

　　响雷轰隆隆地隔着墙炸开，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从头到脚包成木乃伊的李真站在门后接他进来，整个人带着潮气，但低着头，曲奇从身旁经过时他还刻意地向后缩回了身体。

　　曲奇奇怪地盯了他一眼。

　　从进门开始，就能看出李真情绪不高，大概是因为不让过来就敏感难受了。

　　但以往曲奇主动搭个话，李真就会屁颠颠地把烦恼都抛在脑后。

　　难道哄得还不够？

　　于是曲奇搬着凳子靠近，“坐，我们先聊聊。”

　　话音未落，对方的肩头便僵硬地耸起，后好几秒，才随着吐气慢慢回落，“嗯。”

　　“怎么这么蔫？生病了？”
　　曲奇上前想抓李真的手。

　　却被躲过，“没事，你说吧。”

　　“......”
　　比手落空更让人错愕的是冷淡的语气，曲奇有些不知所措，“嗯，不让你来，其实是我还没准备好。我知道 24 岁的生日对你很重要。”

　　李真的嘴唇迅速抿成一条线。

　　“希望你不要怪我。”
　　曲奇犹豫地捧起花，深吸一口气，“生日快乐！”

　　玻璃纸被大力挤压出尖锐的碎响，摇晃的花头无声诉说着两人之间的尴尬。曲奇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李真慢慢抬起脸。

　　那张青春靓丽的脸，此刻冷得像结了霜，眼眸也没有热度，皱眉看花，又慢慢定到人脸上。

　　“给我的？”
　　没有接花的意思，也没有预想中惊喜的雀跃。

　　“是。虽然迟了一天。你不会怪我吧。”
　　想要做出央求的萌态，但不用看就知道动作很僵硬。

　　李真好像也不敢置信，眉头没有放松过一刻，“不要怪我，是指这个？你还要说什么？”

　　还要说什么？怎么听起来更像是质问？

　　喜悦的心情陡然被泼了盆冷水，曲奇僵住了。

　　按照他对李真的了解......怎么......

　　笑容无法自持地变生硬，“额我还准备了礼物，但可能你不喜欢......”

　　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都没音了。

　　而李真也好像听不下去，不耐烦地喘着气闭上眼，呼吸声大到曲奇无力招架，只能颓丧地垂手站在一边。

　　或许自己根本不了解李真吧。曲奇想。

　　只是在一起过一个月，只是对方百依百顺，怎么就产生能完全拿捏对方的错觉？

　　这不，摔跟头了吧。

　　所谓的谈开重归于好，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你怎么知道李真不喜欢别的相处模式？你怎么就笃定李真没变？

　　挫败感将曲奇淹没，他捏着手里的花束，准备先跟李真道歉。

　　但对方先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面容冰冷，让曲奇只想往后退，“算了吧。”

　　“不行，给我! 是我的! ”
　　李真突然大步上前，将他堵在墙边。

　　距离突然拉近，仿佛带着缓和空间也一起被挤压坍塌。曲奇不解地抬头看李真，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

　　李真也盯着他，本来眼神倔强，胸膛起伏，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眉头轻黛，眼眶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迅速涨起水位线。

　　曲奇：......啊？

　　他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眼泪已经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李真还在坚持不懈地伸手要礼物：“给我。”

　　吓得曲奇不再纠结，赶紧从兜里掏出来。是一只下半截被银线缠绕的珍珠耳钉，外面只有简陋的塑料袋包装。

　　李真努力眨巴着眼睛，待看清是什么之后咧嘴笑了一下，又继续梨花带雨地低头，示意曲奇帮他戴好。

　　——这反复无常的动作和情绪，曲奇猜测他大概是又犯病了。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伸手揪耳朵的时候都不敢太大力。

　　就是一个耳钉，但戴好李真还是满意地摇晃着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曲奇。

　　曲奇赶紧说：“好看！”

　　李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然后把脸埋在了曲奇肩头。

　　棉布睡衣非常吸水，很快，曲奇就感觉到湿意往外蔓延。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所以李真把头埋下来的时候，身体像根弯曲的桥梁，一大半重量都压在曲奇肩膀上。

　　为了分担压力，曲奇只能抱住他，“哭什么？我早就说了你可能不喜欢。你要不要坐下——”

　　“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

　　“怎、怎么会？”曲奇呆住，“分手干嘛送你礼物？”

　　他搞不清李真的脑回路，但觉得跟抑郁症患者争辩逻辑的自己好像也没多清醒。

　　所以他拍拍李真的背，安抚着说道，“别想那么多，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李真回抱住他的腰，“我想亲你。”

　　炙热的气息从颈侧传到脚底，曲奇的脸瞬间涨红。他推李真的肩，“不行！你、你先去洗把脸！”

　　“洗完就能亲吗？”
　　吃了定心丸的李真完全变成小狗语气，把推搡当按摩，反而越靠越近，直接把曲奇压在墙壁上。

　　“李真！你、你不要这样啊！”意识到对方来真的，他真的慌了神，“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为什么？”李真皱眉，“喜欢你是错吗？”

　　曲奇：“......”

　　李真不依不饶，用力碾他的腰，“我很疼，但我还是忍着，想亲亲你，有错吗？”

　　有没有错已经不重要了，惩罚迫在眉睫，曲奇收腹，感受着周身越来越强烈的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