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有病 整个家都 ...
-
很久没有运动，疾跑起来心跳响如雷，把伞扔到曲奇怀里的时候没有瞄准，颤抖的手指差点把人外套勾跑。
但不管怎样，成功完成任务。
李真喘着粗气，躲在远处巷子里往回看，发现曲奇还举着伞愣在原地。
走啊笨蛋，赶紧回家。
可他看着消瘦的身影，不知为何，又想哭了。
*
离开a城前，李真终于忍不住发了消息，鲜红的感叹号跳出来，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客厅灯火通明，李弦堂而皇之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小武，好像在等他们回来，又好像浑不在意。
华芷青过来给了他们一个拥抱，然后挽着李父的胳膊看李真，“你哥马上要去海外工作了，去，好好道个别。”
李弦正好抱着小武慢慢走过来，跟李父问好，李父也回之一笑。
“有什么好道别的？再远的国家也有直达航班，想回不就回来了吗？他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打仗。”
李真正烦，说话也没带好气。
话里带刺，李弦听了好像也不意外，倒是李父有些尴尬，小声打圆场，“小真，听话。”
“没事。”李弦蹲下，把睡醒的小武放地上，又像根挺拔的翠竹一样站起，睥睨着李真，“小孩子就这样，不懂事。我不跟他计较。”
“说谁小孩子？你以为自己很有脑子吗？”
李真撂下行李，快要把眼眶瞪咧，架着膀子就往前冲。
这幅样子可把李父吓坏了，他慌忙伸出手想要阻拦，却被华芷青先一步抓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事。”
那边李弦倒很镇定，不慌不躲，“见到奇奇了吗？”
两个关键字自动定住李真。他淡定补刀，“火气这么大，应该什么都没解决吧？甚至，现在都没搞懂问题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李真用眼睛发射激光，恨不得把李弦穿个透烂，“如果不是你烂嘴巴，我们才不会吵架。”
“那我就得替你背一辈子黑锅？你撒了那么多谎就问心无愧？”
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李弦从容的假面几乎破裂，他背过脸几个深呼吸，才恢复平静。
撒谎是李真永远不愿面对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勇气把真相暴露给家人，更不想跟李弦讨论如此理亏的事，“懒得跟你废话，以后少管我们的事。”
“不是我想插手，是奇奇主动找我，我才帮的忙。”
这句话含义有些模糊，李真摸不准，他感觉李弦就像个持杆的渔夫，故意抛出肥饵，就等着他上钩。
快把牙都咬烂了，他忍住不回头，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楼梯。
谁知李弦紧追不放，“跑？你就知道跑！就一辈子逃避，一辈子烂在房间里吧！你个懦夫！”
喊到最后动了真火气。巨大的吼叫在楼梯间回荡，直到咚的一声门响，客厅才重归于静。
可也太静了。
华芷青和李父面面相觑，满眼都是担忧和不敢置信。
从只言片语和李真的表现来看，好像是他撒谎欺骗了曲奇。李弦在其中是什么角色不清楚，但最后突然破防追着骂，好像也受过不少委屈。
两兄弟长大后几乎没闹过矛盾，因为李弦一向不爱搭理人。这次能让他这么失态可真是罕见。李父都不敢贸然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李弦的胸膛依然剧烈起伏，身体紧绷，明显没法从对抗情绪中快速剥离。
华芷青只能长呼一口气，卸下肩膀上的劲儿，走近，“没事了没事了，过来喝杯茶。”
李弦听若罔闻，眉头紧锁，用手用力地抓了几把头发。
——到底为什么要来掺和这个事？
明明只是想跟华芷青打个电话告别，就不该好心替他排忧解难。这下好了，不仅没有成功抽身，反而还被带进了情绪里。
有病！
整个家都有病！
他烦躁地挥手，急匆匆往外去。
相互扶持的老两口一直目送他出门，才将视线逐渐收回，谁的眼里都没有丝毫放松。
李父看明白华芷青的套路了——以李弦为刀，磨一磨李真。
能磨锋利更好，不行的话刺一下，也能让他在黑暗里无法躺平。
这跟王成龙的路数一模一样。但他儿子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他不安地抬头，听着楼上逐渐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
房间里一片漆黑，李父刚进来，就差点被歪在地上的茶几绊倒。
随着灯亮起，他看到李真委屈巴巴地转过头，眼眶带泪，好像在等着他先开口。
华芷青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就是想躲在你身后，让你哄着。如果真的抑郁了，就该跟前段时间一样什么也不干，哪有力气摔摔打打。”
地上的碎屑满地，都是些易碎的小玩意儿，那些李真珍藏的雕塑、镜头、礼物都安然无恙地待在橱柜里。
他在心里叹口气，又想起王成龙跟他悄悄说的那些。
“应该没啥事了，天天跟着曲奇跑，也不嫌累。就是怂蛋，不敢上。曲奇状态也不好，你说咱们要不要伸把手？”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老李也是猪油蒙了心，一味的心疼儿子，却没把人引上正道，害人害己。
他把嘴巴紧紧抿起来，强制自己不要给安慰，只是把地上的玻璃片扫进垃圾篓。
“我爸到底想干什么啊？为什么让李弦来骂我，他这么偏心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李真嚷嚷道。
以往这样的抱怨总能换来李父的柔声开导，即便说着公道话，李真也知道父亲是跟他站在一起。但这次，李父哑然无声。
他有点懵。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他瞧着李父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在强忍什么痛苦，“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走过去，想把李父搀扶到沙发上，谁知李父反身抓住了他的手。
“干嘛？”
李真觉得莫名其妙。
但李父把他抓得很紧，甚至都在抖，“小真啊，这么多人关心你、爱护你，为什么还要求死呢？”
本以为李父过来是劝导他，没想到一开口居然是这么辛辣的话题，李真挣扎着想跑，“我、我不想聊这个。”
“那什么时候可以聊？”李父突然抬眼注视，目光锋利，又沉重地仿佛能把他压到地心里，“这么多人陪着你，还在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胡闹，你放手！”
“还说！你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自杀了是想报复谁？我们、曲奇听到你死了，你觉得是什么心情？”
李父越说情绪越激动，“东西碎了不可怕，人心伤了可是要弥补的。这么多人陪着你，你以为都是闲的？你也见了曲奇，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谁来可怜他？”
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把李真骂愣了，他眼前飘过形单影只木然淋雨的身影，然后逐渐跟眼前这个沧桑颤抖的人重合。
这些人都因为爱他被惩罚，他把自己困在黑暗里，这些人也被迫一起。
他该死。
他想死。
他又想关了灯缩在角落里了。
但李父拉着他的手不放，泫然欲泣，“儿子，这事说到底是我不对，从小到大总爱帮你兜底。我道歉，今天咱爷俩一起改，一起学会承担责任，善待身边人，好不好？”
李真无力地蹲在地上，手被李父紧紧扣住。他脑子很乱，下意识觉得李父说得很对，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点头，“好好。”
“那你先把地上的垃圾扫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李父总算松了手，退后一步，看着儿子迷茫但顺从地打扫卫生，感觉童年缺少的课程正在向他们飞来。
他十分不想让李真长大，但成长第一课就是放手，这是他最后能带李真做的事，也是他的必修课。
*
小武在门口探口探脑，似乎有些惧怕屋里的紧张气氛。李真过去抱起他，想埋怨他愿意被李弦抱，又想起李父的教诲，紧紧闭上了嘴。
世界不是围绕着他转的。不能有一丝不如意，就要连坐他人。
父子俩的谈话时间并不长，也许是双方都不想让话说得太明白，但短短一会儿让人格外疲惫。李真摸着小武，放空发呆。
他一直不愿意面对曲奇相关的问题，因为棘手，因为心虚。他甚至庆幸两人没有见面，这样曲奇没有机会亲口说出分手的事。
可他想起离开前的那场雨，就算抱着伞，曲奇也被困在了雨里。
他也是。
或许都需要面对，即便未来无常，但不会总是阴雨天。他希望某天，曲奇能晒着最爱的太阳，潇洒惬意。
*
“干嘛装东西？你不是刚回来吗？”
华芷青在储物间里碰见了正在往行李箱里装食材的李真，满是疑问。
“有事。哎哪个鱼胶好点？还有燕窝、灵芝，滋补养身的，我都挑点装进去。”
李真头都没回，也不想跟华芷青解释曲奇有关的事，只是不要钱似的通通往里扔。
有些是别人送的，包装繁复，李真暴力拆掉扔在一边，把尽可能多的东西都塞进箱子。华芷青陪着挑挑拣拣，装满一整包，才有时间喘口气。
“阿奇身子弱，一次可不能补太多，你悠着点。”他嘱咐道。
李真低低嗯了声。
他没想到华芷青会主动提起曲奇。毕竟华芷青更喜欢李弦，李弦又跟曲奇扯不清，所以他俩之间谈论曲奇，总有解不开的心结。
绕开话题太生硬，多说又很尴尬，他张不开嘴，只能别扭而沉默地蹲一旁。
“小武最近换牙，我捡了两个放你屋了。你可以拿给他，他应该会喜欢。”
“……”李真十分不解，缓慢抬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好像闻见有人放了个臭屁，华芷青嫌弃又无语，起身就走，“……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吧。”
李真：“……”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有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