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医院 有病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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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A城的半个月，曲奇并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联系过，包括李弦和李真。
过年那天李弦给他发了新年快乐，他没回；李真也发了，被他直接拉黑。
他感觉自己被封进了一个黑漆漆密不透风的房间，没有心力再跟任何人纠缠，只想慢慢休养生息。
对于华芷青和李父，他不是没有感激之心。但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所有的情绪都开始浑浊不清。
——他们真的一无所知、无能为力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纵容自己的两个孩子跟同一个人搞在一起。又是基于什么样的情感，愿意忽视其中的不堪拉扯？
再次相见，他恐怕很难装出毕恭毕敬的感恩模样，所以选择了逃避。
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角再次相会。
华芷青看着他，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很快情绪变得激动，跟身边穿着行政夹克的人低语两声，立刻向着曲奇快步走来。
李真曾提起过，年后要陪李父来这边出差，说是有个政企联合的项目要商谈。这种一般是李父出面，华芷青心直口快，也不爱应酬打太极。
但旁边明显没有李真和李父。结合华芷青焦急的神情，曲奇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他拎着垃圾袋站住，硬生生地把小腿上想迈动的劲儿一点点往下卸。
“你住在这边吗？”
华芷青激动地看着他，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又惊又喜，还有点谨慎的关心。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态度。
手臂上那一沉，让曲奇感觉胃里直翻滚。他胳膊后撤，下意识把袖子扯了回来。
错愕瞬间出现在华芷青脸上，很快变成了淡淡的失落。
这样明显的排斥态度他怎么会不懂。只是反差如此之大，再理解也难以预料。
他收回手，快速调整表情。
心里仍有许多关心的话想说，但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也明白有些话说不出口，“我来这边开会，没想到会遇见你。开始上班了吗？忙不忙？”
很熟络的问话。但他越故作轻松，曲奇就越想跑。
真的没办法再心知肚明地戴着面具演戏了。
“挺好的。”
两个塑料袋被用力合到一只手上，曲奇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不礼貌的明示，让华芷青脸上挂着的笑几乎维持不住，眼皮忧伤地下垂，“哈哈要回去吗？我送你。”
“不用了。”
“……好，好，你照顾好自己。”
夜色逐渐变浓，萦绕在无话可说的两人之间。
曲奇一直垂眼盯着石子路，感觉脑子里又开始起浓雾。他本应该果断抽身离去，但情绪突然宕机，毫无起伏，整个人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华芷青盯着他，嘴唇抿了又抿，语速很快，“小武在我那，黏人得很。你想不想看？”
不等曲奇回话，他很快抢答，“我发给你。先回去吧孩子。天凉了。”
等人走远，他才快速偷拍一张发给李父，边调整表情边往回走。
李父此刻正在病房里吃着王成龙拿回来的盒饭，没吃几筷子，又打开了手机。
照片拍得十分模糊，背影看起来摇摇欲坠，露出来的半截脸颊比纸还要苍白。
王成龙探头过来，陪他一起愣住。
两人身后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挂点滴的病人，脸被黑帽盖住，手在病号服下不停抽搐。
李父合上手机，端起汤碗坐在病人身边，“小真啊，今天这个汤不错，来，喝点。”
汤匙被送到李真嘴边，满满一勺，沿着紧闭的唇角往下滑。
王成龙熟练地抄起纸帮他擦干净，然后站在一边儿，等着李父继续自言自语。
但今天的李父有些反常，手臂一直保持着喂汤的姿势，没有再多说一句，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王成龙走出去，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李父从病房里走出，眼圈微红，疲惫地冲他点头示意，“晚上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您回去好好休息。”
王成龙起身准备进病房，听见身后的人又问，“你在A城有没有朋友？帮我找个人。”
*
整个过年期间，王成龙都住在医院。对于这家人的事，他早已见多不怪。但今天，还是有股无名火烧得他无法躺下玩手机。
床上的人已经这样半个来月，连医生都说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但他和李父连句话音儿都没有听见过。他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李父？
随手抓把瓜子，他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就这么躺着吧，等到曲奇结婚生了小孩，你还继续这么装死。”
曲奇这两个字是房间里的大忌讳。李父生怕再激怒李真，一直避而不谈。但王成龙才不在乎，他就是想要激李真一把。
果然，床上的人呼吸顿住了。
“那小孩长得水灵，年轻、工作又好，还单身，这个情人节不定收到多少花嘞。”
单身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对于李真身体震颤带起的床抖，他视而不见，“吆，今天就是情人节啊。他怎么还发了朋友圈？”
瓜子壳落在地上没三秒，他的衣服下摆被人胡乱抓住。
“给我——”
嗓音沙哑艰涩。
他站起，倚到旁边墙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啧啧啧，还真水灵。”
床上的人发出大口沉重的呼吸，艰难撑着双臂，想要坐起。
黑帽从床下滚下，骨碌碌地落到他脚边。
“你——咳咳。”
刚睁开的眼因为受不了白织灯的刺激赶紧闭上，喉咙也久未出声，勉强挤出几个字，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看着又摔回床上的人，拿起帽子重重压回李真脸上。
“怎么不装哑巴了？你小子有本事自杀，就死个彻底啊。现在半死不活的，天天折磨你老子算什么本事？”
他等人咳过一阵适应了，才把帽子拿开，“睁开眼，咱们好好说个清楚。”
白织灯下的脸毫无血色，眼皮也紧闭，只有上下滚动的喉结证实这是个活人。
他好歹也是从小照顾李真到大，知道这种情况下怎么威逼利诱李真都会死倔到底。如果只是为了撒气，他完全可以暴揍李真一顿——他真的很想这么做。但是为了李家老两口，他决定忍耐智取。
上手用力撑开两只眼皮，他与里面灰扑扑的眼珠对视，“想知道曲奇近况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他还不知道你吃药的事。”
眼皮上对抗的力量逐渐消失，“你、们有联系……咳咳。”
“那当然，我又没有被拉黑。”王成龙面不改色地撒谎，趁李真咳嗽，直接拿起手机拍视频，“以后跟着李总老老实实地，别再这个死样子，也别让他们再担心。否则，我有的是法子折磨曲奇。”
他生怕自己没说清，点击回放又让李真听了一遍，然后看着定格杀人诛心，“真鸡儿丑。”
“我看、看。”
李真抖着手向他索要手机。
“想得美。”他把手机迅速揣兜里，“给你老子好好赎罪，表现好了，一切都好说。”
*
出院那天，李父掩饰不住地开心，甚至带李真去了他小时候最爱的餐厅一起忆往昔。
但李真表情淡淡的，也没什么言语，就这么安静地陪坐，都让李父高兴地差点落泪。
李真再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曲奇，也没跟王成龙要手机看朋友圈。他想自己活该这么牵肠挂肚，一辈子没个着落，活该颠沛流离。
在家的时间好像停滞。他窝在墙角，呆呆的盯着门。
有时间，门后进来的是李父，坐在一边说些有的没的，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也记不清；
有时候，进来的是小武，蹭着他哼哼唧唧。他陪着哼两句，再目送小武哒哒哒离去。
有一天，进来的是华芷青，好像刚从a 城回来，给他布置了任务——每天拍十分钟的小武，否则不许吃东西。
不吃就不吃呗，他也不是很想进食。
但一向吃饭为大的李父居然帮着华芷青说话，这让他隐隐感觉不对劲。
这是他混沌意识里唯一的清明。
后来，李父带着他飞到了a 城，说是要跟项目，但更多是把他拴在身边，偶尔差遣跑跑腿。
他还以为这跑腿别有深意，总是打起精神四顾探听，但几次下来也没惊喜，精神又开始涣散。
这天，他在旧墙根下等李父，目光百无聊赖没地方搁，便顺着高墙的阴影一寸寸漂浮往后，漂到快要尽头，出现了一根灰色垃圾夹。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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