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周瑞安阳

26、Part.26 谈技师，我

　　刚才在车上，罗绍澜已经跟他们起了正面冲突，这会也没打算服软，他冷笑一声：“管你们什么垃圾大小姐，就是你爷爷来了也得受着。”
　　那人当下脸色一变，一拳朝他的小腹打去，这会罗绍澜被他们的人左右抓着，只能被动挨揍。

　　这伙人原本就没想手下留情，力气自然也大，但罗绍澜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他费力扯出抹笑，“你个狗日的没吃饭吧。”
　　那伙人气疯了，“他妈的，我看今天也不用留活口了，给我抓好了，老子今天非活活打死他。”

　　有人递过来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棍，那人双手握住，好像打棒球一样在罗绍澜的太阳穴处来回比划几下，似乎是在找位置。
　　他的狗腿子们一直在旁边“嘿嘿”笑着，个个眼里带着兴奋，似乎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在那棒子被挥到制高点时，罗绍澜依然是那副宁折不弯的样子，“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说完闭上了眼，但是很久过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的男人死死攥着那个壮汉的手，一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看起来十分有力量。
　　只见黑衣男人手腕微一使力，向后扭了一圈，那膀大腰圆的胖子人便跟着转了一圈，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棒子应声落在地上，又弹起了些高度，如此反复，终于归于平静。

　　“你们还他妈在等什么，上啊，揍这个孙子。”那胖子身子都已经扭曲，直接恼羞成怒。
　　狗腿子们这才如梦初醒，这会也不管罗绍澜了，直接一拥而上，将周凛川围在了正中间。

　　周凛川“呵呵”了一声，“过家家呢？还有没有人了，一起上。”
　　说完紧紧抓住胖子的肩膀，向上一托又向下一拉，但听胖子一声哀号，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周凛川趁机捡起木棒，起身的瞬间一棒子抡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那人显然被打蒙了，站在原地打着晃，过了好久才翻着白眼仰面倒地。

　　“小子，还能走吗？”周凛川分神看了罗绍澜一眼。
　　见来人是周凛川，罗绍澜瞠目结舌，竟然不会思考了。

　　周凛川又活动了下手腕，“一会你看准时机就跑，不用管我。”
　　“那你……”罗绍澜回神后看着周凛川：“我不能扔下你自己。”
　　“你在这我们两个都走不了。”周凛川没领情：“一会我说跑你就跑，不要回头。”

　　他说着，又假意向前挥了下棒子，那人下意识抬手挡，周凛川直接飞起一脚踹在那人小腹，一记过肩摔把人砸在堵着胡同口那人身上。
　　“跑。”周凛川大喝一声。

　　他话音没落呢，罗绍澜已经旋风一般冲向了胡同口，已经跑出了残影。
　　周凛川有些震惊，这小子真是一块当刑警的料，过后高低让吴阳跟他聊聊。

　　罗绍澜走之后，周凛川彻底放飞了自我，等他又带着警察冲过来的时候，周凛川正用棒子在怼躺在地上打滚的几个人，像在撸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大家一时间竟分不出罗绍澜口中行凶的人究竟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

　　所有人都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了解情况，这会赵勇已经得到了风声，忙派人去疏通关系，结果却是碰了一鼻子灰，那边说他这回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让他自己小心点。

　　他接电话的时候，赵琦就在他旁边，听了来龙去脉，当时就翻了脸：“我让你给他点教训，你居然想把他杀了？”
　　赵勇这会也正心烦着，再听赵琦在一边大呼小叫，更是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好了，不要闹了，去忙你的去。”
　　赵琦气急败坏跺了下脚：“以后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了。”

　　从家里出来，她直接冲去了派出所，这会周凛川和罗绍澜已经做好笔录出来了，一看见赵琦，罗绍澜厌恶地皱紧了眉。
　　赵琦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红着眼睛就要往他怀里扑，周凛川怕被误伤，往旁边撤了两步，却不想罗绍澜这小子行动十分迅速，在赵琦扑上来的时候，他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周凛川给扯过来挡箭了。

　　周凛川脸都绿了，下意识一记过肩摔把赵琦给撂到了地上。
　　罗绍澜也没想到周凛川会这样，他都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反社会人格了。

　　这会赵琦已经被摔懵了，连哭都不会，只是一直看着周凛川。

　　在得知这事之后，谈书艺笑的面膜都从脸上掉了下来，她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个不留神，滚到了床边，周凛川眼疾手快，直接把人抱了回来。
　　“好了，不要动了，让我抱一会。”

　　谈书艺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
　　周凛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你猜。”
　　周凛川没有耐心跟她玩闹，直接把人放倒在床上：“我想你了。”

　　晚上，罗绍澜给谈书艺打了个电话，说想请她和周凛川吃饭。
　　谈书艺正头疼怎么说动周凛川，转头看见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她诧异，“你干什么去？”
　　周凛川一边套着裤子一边看她：“不是说罗绍澜请吃饭吗？走啊。”

　　到了饭店，罗绍澜和陈倦知早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周凛川后，罗绍澜整个人开始别扭起来，他看了周凛川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不自然道：“来了？进去吧。”

　　周凛川也一反常态对他热络了些。
　　他想的是这小子跑得那么快，真进局里得多抓多少嫌疑人。

　　陈倦知和谈书艺哪知道周凛川的弯弯绕，师徒两人聊得开心：“师父，狗经理这两天没找你吗？”
　　谈书艺不解：“找我干吗？”
　　“今天有人来店里，指名要找你维修，是个大单子，他那种人怎么会让这个单子跑了？所以今天一定会找你的。”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谈书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起身去到外面接电话。

　　经理的声音有点局促：“小谈，最近过得怎么样？新的环境还适应吗？”
　　寒暄了几句，切入了正题，“今天来了个大客户，指名想让你维修她的车，我还没给她最后答复，你看你明天有时间吗？能回来看看吗？”
　　谈书艺沉吟片刻：“我也还不确定明天工作忙不忙。”
　　经理说：“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那个姑娘就是之前跟她男朋友来修过车的，姓祝。”

　　原本谈书艺还犹豫着明天是否要过去一趟，一听对方是祝渺，她直接拒绝了：“明天是星期一，我应该过不去，让她找别人吧。”
　　听她这么一说，经理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又草草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谈书艺觉得祝渺这个人现在已经疯了，又要搞什么事情？

　　电话挂断之后，她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后颈，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一转头就看见周凛川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祝渺找我修车。”谈书艺把手机揣回兜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拒了。”

　　周凛川对此不置可否，只伸手把人往屋里带：“菜上齐了，陈倦知已经开始吃了，你再不进去他连盘子都能啃了。”
　　谈书艺被他半揽着往回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他在头顶轻轻说了一句：“你做得对。”
　　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回去已经是半夜了。
　　谈书艺洗完脸才看见祝渺发来的短信。

　　——谈技师，我是祝渺，冒昧打扰了。
　　——我听说你和周凛川和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见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百货大楼一楼那家咖啡厅。

　　谈书艺不动了，周凛川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眼问：“谁？”
　　“祝渺。”谈书艺把手机递过去。
　　周凛川接过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还给她：“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倒挺大方。”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你去见她，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谈书艺想了想，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第二天下午，谈书艺到咖啡厅的时候，祝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跟上次见面比，祝渺又瘦了不少，下巴尖了一圈，显得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大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放了下来，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疲惫。
　　看见谈书艺进来，她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愿意来。”

　　谈书艺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过来点单，她随便要了杯美式，然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直视着祝渺。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祝渺低头搅着面前的拿铁，奶泡已经被她搅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跟周凛川和好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