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11、Part.11 还有祝渺那

　　“什么？”这回换成谈书艺傻眼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又向自己的右手边的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水此时正端端正正立在自己的右手边。
　　“不好意思啊。”她脸顿时烧了起来，忙将自己还没开封的水递给男人：“这是我的水，跟你的这瓶是一样的，我还没喝，真是太抱歉了。”
　　男人依然在笑，他从谈书艺手中接过水：“没关系，我也还没有喝。”

　　周凛川和方园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谈书艺在跟男人说笑。
　　方园下意识回头看自家儿子，果不其然，见周凛川寒着张脸，活像媳妇出轨被他当场捉了奸。
　　“儿子，见到王福安你就要这么看着他，我看他还敢狡辩。”

　　周凛川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谈书艺身边。
　　乍一看见他的脸，谈书艺下意识坐正身体，不但如此，她甚至还有几分心虚。这个认知让谈书艺恼羞成怒，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阿姨。”谈书艺没理周凛川，站起来跟方园打招呼。
　　“书艺啊，到了有一会了吧？”方园拉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另一边。

　　周凛川看了眼年轻男人。
　　此时大厅里正提醒着乘客登机，男人站起来对着周凛川笑了下，然后又向谈书艺晃了晃手里的水：“谢谢你的水，我走了，再见。”
　　谈书艺也挥手致意，挥到一半，视线便被周凛川挡住了，她瞪着周凛川。
　　“看什么？”他问。
　　谈书艺无语，飞快转回头。

　　王福安的儿子这段时间过得也是担惊受怕，毕竟是他害死了一条人命，现在网上舆论不断，压得他每天都生不如死。
　　王福安夫妻两人怕他想不开，带着他回到了黎江乡下的老家，让儿子断绝了跟外界的一切来往。
　　王福安的老家穷乡僻壤的，通个车都费劲，他也不怕会被谁找到。

　　这天，他照例让妻子带着儿子出去散心，自己则仍是打电话联系人摆平儿子的事。

　　“他妈的，那家可真是难缠，如果他们不接受私下解决，那我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王福安蹲在院门口，吐沫横飞讲着电话。
　　“好，我知道了，有事我会联系你。”他揉着太阳穴，电话挂断之后正要顺便关机，突然看到屏幕顶端提示的一条新收到的短信内容。
　　——他们去了。

　　看着这四个字，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山似乎在向自己倾倒。
　　麻利删掉了短信，狠狠搓了几下胡子拉碴的脸，他起身回了屋。

　　不多时，他妻子余华带着儿子从外面回来了，王福安将她拉到了一边：“那边找过来了，怎么办？”

　　余华在儿子出事之前，也是在周氏做事，所以王福安携款潜逃的事她都是清楚的。
　　“都谁来了？到哪了？这地方他们确定能进来？”余华压低声音：“进村的路只有那一条盘山路，这几天要下雨，如果他们来了，也不一定就能活着进来。”
　　王福安眉头紧皱：“我不知道来的都有谁，但是既然他特意通知了，那就说明来的人肯定不一般，我们还是要早些准备。”
　　“能怎么准备？”余华铁青着脸反问：“那边既然来找你了，自然是来算账的，你被逮着还能有好？”
　　“那你说怎么办？你是什么意思？”王福安心里七上八下的，自打结婚以来，家里所有主意都是余华出的，包括这次携款潜逃也是余华侧面提醒的。

　　“我刚才说了，他们如果来了，只能走盘山路，而且这几天还要下雨，路面那么滑，车子打滑掉到山下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余华轻轻翘了下嘴角：“守好那条路就好，你慌什么？”
　　王福安愣住了，他看着余华：“你是要去杀人？”他突然觉得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近二十年的女人变得陌生起来。

　　余华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没好气说：“他们不死你以为你就有好日子过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不做的绝点我们就得家破人亡，你看看儿子，你不心疼？”
　　王福安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眼门口，王琦正背对着两人坐在门槛上，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折磨，他形如枯槁，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这会更是安静的像一个纸人。

　　“那也不能杀人啊。”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动摇，但是仍然跨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那你就看他们来杀你儿子？我跟你说，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就跟你没完，携款潜逃的是你，到时候我就把你送进去。”余华见他畏畏缩缩的，直接冷了脸：“你自己想去吧。”

　　王福安一听余华这话，当时就有些慌了：“就算雨天路滑，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们的车掉到山下去？”
　　余华闻言，缓和了语气：“隔壁赵双不是总来回跑吗？挑个那边进来的天，我们把赵双的车稍微改造一下，不怕那边活着进来。”
　　“什么？那赵双怎么办？他是无辜的啊。”王福安结结实实被吓着了：“你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啊。”

　　“呵呵，要不说你在周氏这么多年还是混不进真正的高层，你太窝囊了。”余华冷笑：“办法我已经想出来了，是要我们活还是他们活，你自己选。”她说完转头就走。
　　王福安看着坐在门槛上瘦骨嶙峋的儿子，又回头看了眼余华离开的方向，最后一咬牙，拨通了赵双的电话。

　　另一边，周凛川三人到了黎江后，没急着找人，方园私下里告诉周凛川：“这边好玩的地方挺多的，你没事多带着小谈出去走走，找人这事交给你妈就好。”
　　周凛川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闻言看了一眼方园：“你带着她去逛逛吧，之前不是要去爬山吗？王福安的事你别管了，好好玩。”

　　方园挑了下眉，她本来也打算让周凛川接手公司的事，此时见他一反常态主动把活揽到了身上，虽然觉得惊奇但也没发对。
　　她拍拍周凛川的肩膀：“果然儿子还是要谈恋爱才知道心疼老妈，所以我还是喜欢女儿。”

　　周凛川笑了一声，没说话。
　　“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们，这几天我自己找个地方玩玩去，就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方园美滋滋的朝卫生间走。
　　周凛川顿了一下，又说：“你带着她吧，她不爱跟我在一起，她自己我也不放心，而且我找人带着她也不方便。我去跟她说一声，这两天你们别分开。”

　　方园咋舌：“儿子，占有欲可以有，但你这是不是太强了？你别把小谈吓跑了啊。”
　　周凛川敷衍地摆了摆手：“你休息吧。”

　　谈书艺就住在方园的隔壁，这会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门也没顾得上关。
　　这次她来黎江的真正目的不是游山玩水，所以也没带太多的换洗衣物，这厢刚刚把箱子盖上，屋里突然停电了。
　　刚才她一进屋就开了窗户通风，这会儿窗前挂着的轻纱随风飘扬，望着黑黢黢的窗外，她心里有些发毛，正要给前台打电话，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关门声。

　　适应了黑暗之后，谈书艺觉得门口有个地方的影子似乎比其它地方的要黑上些。
　　意识到什么的瞬间，她头皮都要炸起来了，但她仍静静跪坐在地上，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还没上锁的旅行箱，准备把眉刀摸出来。
　　同一时间，灯又亮了，周凛川冷着脸将卡插回原处：“下次记得关门了吗？”
　　谈书艺：“……”

　　周凛川见她强忍住不爽的德行，心里顿时舒服不少，他说：“这几天你跟我妈去玩吧。”
　　谈书艺起身的动作一顿：“那你呢？你们不去办事了？”
　　自从重逢，谈书艺很少能心平气和跟周凛川大段交流。
　　周凛川含糊其辞：“我自己就行。”

　　谈书艺忽然就懂了他要干什么。
　　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她也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
　　通常事件的“命”是改不了的，所以时间、地点和事件都不会改变，但“运”这个变数却是可以改的。

　　比如说她看到的是方园发生车祸，可如果有人干预的话，很可能方园就不会死，或者说是干预者可以取代方园。

　　“不行。”谈书艺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不反对让方园远离危险，但明知道那边有危险还让周凛川独自一人去冒险，她实在做不到。
　　“我之前上网查过，那边有盘山路，这几天又要下雨……”她一抬头，后半句话全都消散在周凛川专注的视线里，她一时气短，结结巴巴问：“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周凛川笑了：“既然心里有我，怎么一直不回来？”

　　谈书艺陡然拔高了声量，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想什么呢兄弟，我只是觉得天气不好，万一有什么危险，怕阿姨伤心罢了。”
　　眼见她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周凛川越发想笑，他说：“会有什么危险？”

　　谈书艺又不说话了，她转过身坐在床上，她该怎么说那些画面？这事只能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委屈，为什么是她？

　　“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标准的谈书艺式逃避。

　　周凛川坐在她身边，板正她的身子：“跟我说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有祝渺那事，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