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结局上 慕离指尖微 ...
-
慕离指尖微曲，自然地牵住林疏月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腕骨，两人并肩往殿内走去。
余光扫过身后，只见莲念蹲在地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拢起散落的灵石碎末与珠宝残片，一点点往掌心攒。
“还不走？”慕离的声音平淡。
莲念把一捧碎末塞进储物袋，就踮着脚追上来，声音里带着点慌慌张张：“走的走的！仙尊可别把弟子落下，这殿里阴风阵阵的，弟子腿都软了！”
他说着往慕离身后缩了缩，又补了句：“真要是我出点什么事，我家六长老非得哭晕在剑宗不可！”
“那莲念师兄可得跟紧一点，小心被不知名的厉鬼给抓走了！”林疏月弯眼笑，指尖点了点莲念的肩膀。
话音刚落，目光便越过层层叠叠的玉柱，落在大殿最高处的那铺着玄色丝绒的躺椅上。
椅上人斜斜倚着，墨色长发如瀑般散在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把折扇，折扇在昏暗的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许久未见，我的老朋友。”鬼王缓缓抬眼，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
这一次，他脸上那层常年掩盖的“面具”消失不见，那张妖艳俊美的脸，毫无保留地撞进三人眼底。
这是鬼王的真容，是从未有人真正得见的模样。
林疏月的神色平淡，像是早有预料。
慕离却猛地蹙起眉，握着林疏月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解。
而莲念的反应，比慕离更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躺椅上的人，又猛地转向自己的脸，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你……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猛地低头，攥向自己腰间别着的那把折扇，抽出来展开，扇面上的纹路、边角的磨损，甚至他去年不小心在扇骨上磕出的小缺口，都和鬼王手里那把分毫不差。
莲念的声音直接破了音：“连我的扇子……也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鬼王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撑着扶手慢慢直起身，五彩缤纷的衣摆顺着台阶往下垂落：“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莲念身上，“你就是我。”
他摊手，嗓音慵懒：“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不可能！”莲念几乎是吼出来的，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狠狠撞在玉柱上，“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我怎么可能会是你！”
鬼王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绕出回音：“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些年你就没察觉？你天生就能引动周遭的鬼气，旁人沾之即伤的鬼气，你却觉得异常舒适，不然你不可能会进入鬼山的；就连你修炼时，都忍不住想把周遭的鬼气往自己体内吸。”
“这些，你真当是自己体弱，容易被邪气侵染？”
看着莲念逐渐苍白的脸色，鬼王继续笑着补道：“还有你当初检查你师妹林疏月的识海的时，你就没有动歪念，想将鬼气侵蚀林疏月的识海？”
“你胡说！”莲念的脸涨得通红，指尖攥得发白，“我师尊说了，那是我命格特殊，只是容易被邪祟近身，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
“你师尊？”鬼王拖长了语调，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眼底漫开几分嘲弄，“哦，想起来了，这一世的你倒是运气好，拜了个护短的好师尊。要不是他用百年修为封了你的识海，你早该想起一切，顺着我铺的路，把剑宗内部一点点瓦解。”
他说着轻轻鼓掌，语气里竟带了点赞许：“那老头子倒是有点本事，把你护得严严实实，可惜啊，无用之举，你还不是在无意识间受我控制。”
听到这里，林疏月和慕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疏月指尖一翻，数张鎏金符纸瞬间浮在掌心，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时，慕离已经挡在了莲念身前，淡蓝色的灵力在他身侧凝成半透明的屏障，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清越与沉稳叠在一起。
“他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鬼王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慢慢咀嚼了一遍，忽然抬眼望向殿顶那片嵌着暗星的灵石，像是透过灵石看向了遥远的天际，“这两个字，倒是比我预想的，要重一点。”
他指尖骤然收紧，浓黑如墨的鬼气顺着他的脚踝往上蔓延，瞬间裹住了整个大殿：“可惜没什么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莲念身上，带着点近乎怜悯的漠然，“他本就是我留在这世间的一道分身，从诞生起，使命就是促成你二人的情劫。”
“现在情劫降至，那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然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汹涌的鬼气像无形的手攥住了莲念的膝盖，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
身体内的，那道带着生机的封印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一些不属于，又好像是他的记忆重新出现在莲念的脑海中。
他双手抱着头，目光呆滞，嘴里一直在不断重复着话：“这，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找死。”
林疏月冷喝一声，掌心的符纸尽数飞出，赤红色的火焰顺着符纹炸开，像数道流星往鬼王砸去。
慕离紧随其后，指尖的灵力凝成锋利的剑形，破开空气，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鬼王面门。
鬼王却不慌不忙地展开折扇，轻轻一扇，浓黑的鬼气便在身前凝成一道墙，符纸撞上去，只炸开几缕细碎的火星，便被鬼气瞬间吞噬：“若是修为还在的折雪仙尊，倒是会伤到我，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指向莲念，“收！”
莲念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身体被翻涌的鬼气吞噬，林疏月取出神令，将神力注入莲念身体中。
“收神，记得你到底是谁！”林疏月冷声说道，语气急促，“你只是凡间的莲念，你不是其他人！”
莲念的身体开始扭曲，他抱着自己的头，平日里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记忆正在进一步吞噬他的记忆，企图模糊他的意识，让他失去对自己的认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或许并不是莲念，又或者说，他并不是真正的他。
这话很奇怪，但他无法和任何说，也没有办法讲清楚。
从小到大，他明白自己活得浑浑噩噩的，并不是课业不好，也并非是个纨绔子弟，而是意识都处于混沌，不明白活着的意义，不知道为何活着。
直到，他无意间听到了剑宗要招收新弟子，一直存在自己脑海中的那片迷雾，似乎开始一点点消散了。
莲念不顾家里人的阻拦，义无反顾前往剑宗。
到达剑宗，第一次试炼秘境，他搂着四周的女子，心中的迷茫似乎被掩盖了很多，让他能借助温柔乡，假意沉浸在其中，不想去别的。
这个时候，虽未看到人，但莲念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在第二层，他特意留意，然后他看到一个站在队伍最末尾的女子。
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是淡漠的嬉笑，如此割裂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并未有任何违和，仿佛她天生就是这个世间的看客，宛如雪山上的神明，清冷、遥远不可亵渎。
就是她！
脑海中的迷雾彻底散去，一些奇怪的片段记忆，和只能听到只言片语的声音。
杀了她。
还有。
玄之仙尊，慕离。
繁杂的记忆裹挟着阴暗的私语，一度击垮莲念的意志。
他下意识搂紧身边的美人，调笑且享受看着美人在怀中撒娇，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压下。
莲念强行让自己不在意这个女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明白，自己的这一切变化肯定和她有莫大的关系。
跑！
这个是潜意识的想法，非常强烈，只要自己逃离了剑宗，就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跑不了。
就在莲念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心口响起。
他们察觉不到我的。
许是知道莲念要说什么，声音继续说道。
卡住的轮盘开始转动，所有人都会归位。
你到底是谁？
莲念在心底质问。
你是幻境对不对！你只是我的幻觉！
那个声音似乎嘲讽地轻笑一声。
都会归位的，包括我。
这都是曾经造下的孽，逃不掉的。
这句话落下，随着声音的消失，这段记忆也从莲念的脑海中消失，仿佛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般。
直到现在，莲念才想起来这段记忆。
“是你！”莲念咬牙切齿，声音飘忽不定。
“这才想起来，比我想象中愚钝许多。”鬼王声音懒散，一只手挡住林疏月和慕离的攻击，另外一只手中的鬼气不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莲念的身体。
一道纯粹，带着绿色的生机的灵力，在莲念身上骤然亮起，近乎将莲念身上的鬼气驱散殆尽。
“你这真是拜了一个很好的师尊。”鬼王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不到罢了，“没用就是没用。”
“一剑，冰霜霁月。”
“一剑，云自无心。”
两道极为纯粹的剑气趁着鬼王分神的期间杀了过去，美人扇自己打开，鬼气萦绕在扇子上，现在的扇子只缺少最后一根扇骨，不过完全不妨碍直接挡住了两道剑气。
鬼王甩了甩手，感概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可惜折雪仙尊没有修为。”
林疏月冷着一张脸，一直以来她都知道，鬼王一直都没有使出全力，但她预估后觉得自己和他打起来应是对半分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不占上分。
这可就麻烦了，看来只有那个办法了。
“我这美人扇也就差这最后一柄扇骨了，现在这枚扇骨即将归位。”比任何一次都为强大的鬼气在他身上爆开，引得四周的鬼气都开始共鸣，整个鬼山像是进来了诡异的欢呼之中。
无数鬼气纷纷涌入鬼王的身体中，脸上出现愉悦的神情。随后他朝着莲念的位置轻轻一点，鬼气化为实体一般，至上而下碾碎护着莲念的那道灵力。
我的徒儿！
鬼山边缘的六长老在绿色灵力消失的那一刹那，猛地站了起来，看向鬼山的腹地。
他下意识抬腿想要进去，被人身侧的弟子拦住。
“长老，你不能出事。”
六长老收回迈出去的步伐，脑海中回想起往日看样子没个正形，却比他所见的孩子更为敏感和脆弱，总是会在独处的时候漏出茫然和无措，是一个十分令人心疼的孩子。
身为他的长老，也算是半个父亲了，六长老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的去帮他，拖延他的命运。
难道命运真的无法逃脱吗？
莲念眼前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算有玄之仙尊的灵力，但识海依旧被鬼气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蚕食，他拼命抵抗着。
我是莲念！
生于凡间，长于凡间，师承剑宗。
我只是我！
莲念就是莲念!
但正如鬼王所说，没什么用。
莲念在鬼气裹挟中逐渐融合，成为一道鬼气后飞入鬼王的身体，彻底融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