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期》目光里

4、Chapter4 争吵

　　—叮！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余枝听到后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把手伸进包里给手机静音，垂眸瞧见是她妈向挽知的电话。

　　疯了？这个时候打电话。

　　余枝心里嘀嘀咕咕，她手指按在屏幕上，疯狂点了几下，颤动的手机安静下来 ，她拒绝接听对方的电话。

　　绝不是因为余枝不孝，是快要上课了，她要是旁若无人的拿出手机，她估计会被班主任压力死。

　　上课铃声响起。

　　余枝还在想她妈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是要干什么，对方不知道今天她要上课吗？

　　细想一下，向挽知好像确实不知道。

　　余枝自从转学过来，她连一张课表都没有发给过对方，按照以往她妈的控制欲，估计会发疯过来把她抓回海市。

　　随着上课铃响后，刘洁缓慢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上，四周喧闹的声音立刻因她的到来噤声，刘洁走上讲台，手中教材“砰”一声摔在讲台桌上。

　　“吵吵吵，全年级就你们最吵。”刘洁站在讲台旁来回踱步，眉头微微皱起，她也不是第一天接手这个班级，只好妥协道，“行了，反正我嘴说干了你们也不听。”

　　余枝包里的手机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她将手伸进包里，点开屏幕一看，果然又是她妈的电话。

　　她悄咪咪的把手机拿出来，放进桌洞里回复向挽知的消息，回电话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还在上课。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瞥见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脸趴在试卷上，凑近能听到浅浅的呼吸。

　　余枝手指按在冰凉的屏幕上，回复对方什么事情，她回复完，匆匆把手机塞进桌洞深处。

　　一抬眸和刘洁视线相撞，余枝不知道对方是何时过来的，她吓得后背发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刘姐，您看着我干什么？”余枝尴尬的问道。

　　刘姐和刘洁同音，班级里不少叛逆的同学喊她刘姐，但就算是喊她名字也听不太出来。

　　“看你好看。”刘洁倒是有些意外，她瞧着余枝今天太反常了，眼神乱飘，像是很紧张。

　　余枝笑着对刘洁眨眼，被对方戳了一下额头，她捂着额头哎呦一声，并不痛，她只是想卖个乖。

　　刘洁瞧见余枝这个反应，心满意足的走开，余枝鼓起腮帮，她对着刘洁做鬼脸，对方背对着她所以没看到。

　　余枝想就算刘洁看见，对方也只会调侃她烦人精，或是老鼠屎……

　　“这些天有人带校外的朋友进学校，你们知道有哪些人吗？”刘洁朝着班级的众人询问，语气是以往的平和。

　　刘洁话落无人回应。

　　余枝抬手撑着脸，她的视线跟随着刘洁的身影，对方在班级内四处走动，口中还在喋喋不休，“隔壁班女生跳楼的消息，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如果有人知道是哪些人带头领着外校的流氓进学校，私下可以找我举报。”

　　“我真是说了一万遍了，不要带校外的痞子进学校，听教导主任说我们班也有带校外进来的，我希望你们自觉上报，要不然等我查到…….”

　　余枝听着听着差点睡着，她手指摩挲着自己光滑柔软的脸颊，心念，什么说了一万遍，分明今天第一次说。

　　余枝这样想着。

　　“好了，现在上课。”刘洁说完，走上讲台，将教材投屏讲解。

　　余枝注视刘洁的身影，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跳楼。

　　她头一偏看向还在熟睡的白月，余枝戳了戳白月的脸，对方嘴唇翕动几下，慢慢睁开眼睛，小声问道，“干什么啊，枝枝…..”

　　白月语气有些不耐，她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余枝叫醒，对方还一脸欠揍的笑。

　　余枝笑嘻嘻的回答，“别睡了，有瓜。”

　　“什么？”白月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的手伸进余枝桌洞掏出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她问道，“啥瓜？”

　　她们两个的东西都可以互用，余枝见对方拿自己的东西也是无所谓。

　　余枝怎么会知道，她只是想让白月清醒些，胡诌的。

　　余枝看向后桌浓情蜜意的两人，她指着后桌的两人问，“我也没听清，你问问后桌。”

　　说话间后桌的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余枝，她对着后桌的小情侣扬扬下巴，示意你们继续蜜里调油。

　　白月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她碰了一下后桌的女生，对方抬起脸，一双眼睛望向白月，似乎是在用眼神问怎么了。

　　白月也不寒暄，她小声问，“发生什么了？”

　　余枝怕对方不懂白月的话，她也补了句，“她问你隔壁班的事情。”

　　女生张嘴做出拉拉链的手势，又抬手指向余枝和白月，她们瞬间秒懂，点头表示自己会保密的。

　　余枝平时不喜欢听八卦，但是上课的时候就不一定，上课的时间过得太慢，她实在无聊，就会去开小差，传纸条，听八卦。

　　“我听说是有人带隔壁普高的混混进学校，然后因为一些感情纠纷，其中一个女生被拍了/裸/照，然后那个女生接受不了跳楼了，就是昨晚的事。”女生说的比较简陋，但大致的情况余枝还是听懂了。

　　白月嘴巴大张，她昨天还被猪头肉欺骗了六百块，今天就听到这么劲爆的瓜。

　　还是发生在昨晚那个倒霉的夜晚。

　　余枝倒是很平静，毕竟昨晚对于白月是个噩梦，对于她来说只能算是日常。余枝眉眼之间挂着忧愁，她心中还在纠结，她妈到底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

　　肯定没有好事。

　　窗外暖阳透过树叶照进教室，白月坐在窗边，斑驳的光影就这样落在试卷上，余枝盯着看了半天。

　　她停药很久了，最近老是会频繁出神。

　　白月显然也看出余枝的反常，她在余枝眼前挥挥手，拉回余枝的思绪。

　　“在想什么？”白月问。

　　余枝手指微颤，她握紧包链指腹不停的来回摩挲，她有点不安，又有些迷茫。

　　“没事。”余枝没什么情绪回道，她从包里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余枝平时没事就喜欢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白月听到余枝这样说，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她转过身，和后桌女生说悄悄话，余枝不用想都知道白月和对方聊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刚刚的八卦。

　　镜子里的余枝口红很淡，许是过去太久掉了，她拿出口红随意补涂几下，抿了抿嘴唇，就将东西都放进包里。

　　余枝偷摸掏出手机，刚打开就看到梁序发来的消息。

　　【LX：我和向阿姨说这个暑假订婚，你有意见吗？】

　　【LX：不是逼你，如果你不想我会去拒绝的。】

　　【LX：是还在上课吗？】

　　就知道没好事。

　　余枝在心中骂道，她右眼皮狂跳，差点怒锤桌子，或跳起来当着全班的面跳街舞。

　　余枝咬着下唇，手指按在屏幕边缘，捏的泛白，她是真没招了，她都避梁序如洪水猛兽，她妈向挽知竟然还不死心。

　　现在还要逼婚。

　　余枝虽然读高二，但她已经成年了，她高一因为父母离异，精神出了点问题，休学进梁序家开的私人精神病院待过一段时间。

　　梁序家的产业覆盖很广，全球都有分布，主攻医疗，医药行业。

　　余枝还挺感谢梁序的，起码她生病的那段时间，梁序一直都很照顾她，慢慢的也让她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余枝思绪飘回以前。

　　她生病之后，白月和梁序也休学陪伴在她身边，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很难熬。

　　梁序家知道她生病的这件事，坚决反对她和梁序订婚，甚至连往日情分也不顾。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梁家态度好转，又同意了这门亲事，可余枝在那段时间着实难熬，身心都疲惫。

　　有段时间梁序总躲着她，余枝也就彻底放弃了，她没那么不要脸，受过几次冷脸，她会识趣的离开。

　　余枝在深思熟虑后，终于决定转学来榕城，与过去做个了断，本该一切都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可并没有。

　　她很不爽，打字回复梁序。

　　【枝枝：我不会和你订婚的。】

　　【枝枝：梁序哥，我有对象了，我知道你拿我当妹妹，我也同样拿你当哥哥，我们不该有别的关系….】

　　余枝刚发完消息，对方的消息也弹过来，迅速且带着质问。

　　【LX：谁允许你谈恋爱的？】

　　余枝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她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梁序，她甚至以为对方发错信息了。

　　余枝脑补出梁序说这句话的语气，她思考过很多种，最后她叹口气，觉得自己就是想太多。

　　梁序又不喜欢她，估计是替她妈问的吧？余枝思绪万千，她咬着下唇，耳边是班级内老师的讲课声，还有细碎的议论。

　　许是余枝没回消息，紧接着梁序又发过来一条消息，这次是更直接的质问。

　　【LX：余枝，谁允许你谈恋爱的？】

　　余枝发觉梁序真是个精神病，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她谈不谈恋爱关对方屁事，梁序怎么有脸质问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很快也回复了梁序。

　　【枝枝：关你什么事，你未免管太宽了吧梁序。】

　　【枝枝：我叫你一声哥是尊敬你，别不知好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枝枝：您少给我装温柔体贴，我不吃你这一套，装货。】

　　余枝发完消息心情好了不少，她心中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梁序硬要凑上来，那就别怪她翻脸骂人。

　　余枝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她卖乖是分情况的。

　　她对梁序的感情很奇怪，她和梁序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但同样一起长大的白月她清楚的了解对方，她并不了解梁序。

　　余枝知道梁序喜欢用高冷温柔的假面示人，面具终究是面具，戴在脸上久了让余枝根本分不清，梁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的余枝或许会去尝试摘下梁序的面具，现在的余枝不会，她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趣，时间星奔川鹜，有些东西是只能留在回忆深处的。

　　余枝正准备将手机关机，就收到几条消息，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梁序。

　　【LX：余枝，我会让你后悔说这些话。】

　　【LX：你讨厌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躲我，避开我，我都可以不在意，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LX：我们都冷静冷静吧，别说气话。】

　　余枝盯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她心口很闷，酸酸涩涩的，是很奇怪的感觉，形容不出来。

　　她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余枝伸手进桌洞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往嘴里塞，太奇怪了。

　　平时清凉甜润的薄荷糖，竟有点苦。

　　味觉坏掉了。

　　余枝暗想道，她想删掉梁序的好友，思考许久，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可能是因为家里还需要梁序家的合作，又或者是她舍不得。

　　她读不懂梁序这个人，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矛盾的人，口是心非，捉摸不透。

　　“李炎，你在干什么？”刘洁站在讲台上，她很不耐烦的询问，说是询问实则是质问。

　　这句话落，全班安静一瞬，齐齐转头朝着李炎的方向看去，余枝也被声音吸引，她转头看向小团体的方向，发现李炎正抱着顾念念亲嘴。

　　呃呃呃？

　　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余枝发觉这两个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新同学太不懂边界，居然占用课堂教学时间旁若无人的…..

　　许是吻得太忘我，谁都没有出声回答刘洁的话，这让刘洁的颜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刘洁气得举起教材书就丢了过去，教材书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没有砸到男生，反而被对方稳稳接住，李炎笑得欠揍，说道，“刘姐别生气啊，正常生理需求体谅一下。”

　　刘洁听到这句话差点怒火攻心，当场气晕，她拿起戒尺快步走到李炎身边，“啪”的一下，她毫不客气的拍打在这个小痞子后背上。

　　“哎别！刘姐我错了！”李炎大叫着躲开，一旁的顾念念捂着嘴偷笑，刘洁注意到顾念念的反应，她手中戒尺转了弯拍打在顾念念身上。

　　顾念念吃痛几声躲在李炎身后。

　　“你们！给我滚出去！”刘洁气得血脉偾张，她几乎是怒吼着喊，声音大到让余枝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余枝啧啧几声，她昨天也是这样被请出去的，现在轮到顾念念和李炎了。

　　她记得没错的话，今早跨坐在李炎身上的分明是夏琳，她想着目光落在角落的夏琳身上，对方眼神似要喷火，死死瞪着顾念念。

　　夏琳在和余枝对视上的霎时，她朝着余枝翻白眼，很快移开视线。

　　余枝无辜躺枪，她就好奇看一眼现在好了又要遭人在心里唾骂。

　　她刚转来那天夏琳还很热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很讨厌她，余枝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让对方这么憎恨。

　　真挺莫名其妙的。

　　“两女争一男，还是她们会玩。”白月调侃道，她刚才听到声音就转头瞧见小团体的爱恨纠葛，有时候真挺无语。

　　“搞不懂那个李炎有什么好，值得两个女生去抢，有这个时间多提升自己才是关键，不然再怎么互撕，扯头花都是在助长男生的气焰。”白月自认为很有道理的说道。

　　余枝淡淡转头，她视线落在窗外的走廊上，李炎正和顾念念拉拉扯扯，相互推搡。

　　“别人的因果还是不要插足了，不过我们天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会遇到更好的人。”余枝将手机放好包里，她实在是太无聊，现在准备逃课。

　　“啊？我说过这句话吗？”白月问道。

　　余枝没回答，她眼神示意白月，对方几乎是秒懂，刘洁经过刚才的事情已经被气走，现在的属于自习课，没有老师。

　　教室内同学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余枝也是这时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刚踏出教室门，女班长就喊住余枝。

　　“你们去干嘛？”女班长问道，她拿出本子记名，余枝和白月逃课不是一天两天，但她还是问一句，这样班主任到时没有理由责怪她作为班长，没有尽到责任。

　　白月见余枝没回答，她回头朝着女班长说，“当然是逃课啊。”

　　女班长叹口气，她手中握着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人逃课时间，周围几个小团体的男生挤到女班长身边，问道，“班长，她们两个又逃课啊？”

　　女班长点点头，她指尖按在笔头处，几个男生听到这些话，又开始造谣余枝和白月是去“做生意”。

　　“你们能不能别造谣了，见到个漂亮女生就说她们是去做生意的？”女班长忍无可忍终于回了句内心想说的话。

　　其中一个男生笑着反问道，“怎么？班长这么激动是自己做过喽？”

　　紧接着小团体男生爆发出哄笑。

　　夏琳也是这时走到班长身边，她拍了拍女班长的后背，替她回击道，“你们不会说话就滚回家睡觉，针对班长做什么？”

　　夏琳虽然和小团体是一体的，但班长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允许这几个男生这样让自己的好朋友难堪。

　　“哎呦，我们夏琳姐生气了？”男生们依旧没个正形，嘲笑声刺痛夏琳的内心，她第一次思考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是不是不应该和这群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