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期》目光里

37、Chapter37 放手

　　梁序真是油盐不进。

　　这根本就算是爱，真正的爱是自由，是互相理解，而不是一味的控制，和监视。

　　余枝望了眼窗外，深浓的夜色下，亮着几盏路灯。

　　倏地，她看到了隔壁站在阳台的白月，对方正拿着手电筒，朝她的方向打灯。

　　余枝只用零点一秒就猜到什么意思，白月这是相信她说的话了，她搂住梁序的头，按着对方，不让梁序发现白月的小动作。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直到余枝被带回房间，她和梁序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最后是余枝先开口的，“你放过我，行吗？”

　　梁序凑到她身边想摸余枝的脸，被躲开了，他眼神落寞，难得正常的回道：“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余枝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想远离，又舍不得，可内心就是接受不了梁序的这种行为。

　　她的确喜欢梁序，但还没有喜欢到丧失理智，她不认为这样的爱是正常的，没有人的爱会是这样。

　　如果梁序愿意为她改变，她或许会给对方一个机会，现在来看，梁序并不会改，反而是在逼她接受。

　　“是，你让我痛苦。”余枝说完，梁序起身穿上衣服摔门离开。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她只知道让梁序想明白会更好。

　　这晚余枝一夜未眠，梁序也没有回来。

　　床头的夜灯亮了整夜，余枝无聊的躺在床上发呆，就这样待到中午，梁序回来了。

　　他进门就对余枝说：“我可以放过你，但你要继续住在这里，不能搬走，不能转学。”

　　余枝很意外，她以为梁序不会同意，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想通了，她本来也就没想转学，之前的公寓，她也不想回去。

　　“那你呢？”余枝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

　　梁序没有收拾东西，他打电话请厨师过来，平淡的说：“我会去别的房子住，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话虽这样说，余枝没注意对方捏紧手机的指尖，和咬牙切齿的语气，她嗯嗯几声算是同意了。

　　当晚白月来了，女孩带着堆小东西，没打招呼就跑来找余枝闲聊，她得意地表示就是自己劝梁序想通的。

　　余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谢谢。”

　　她只说了句谢谢，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事情就是这样平淡的结束，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斗得你死我活。

　　只是最平常的结束，甚至掀不起波澜。

　　之后的每一天，没了梁序的提醒，照顾，余枝又开始自虐练习，她总是学琴到深夜，作息的不规律，导致她经常头晕。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傍晚，她刚拉完小提琴就因为低血糖晕过去，再醒来时，是保姆送她进医院的，梁序没有出现，像是彻底在她世界里消失了。

　　余枝假装不在意，她没有刻意去关注对方的生活，只是餐后会无意识的问一句，“梁序最近怎么样？”

　　别墅内的佣人面面相觑，良久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余枝问了几次没答案，也就不问了。

　　临近开学时，她独自去见了刘洁。

　　再次走进熟悉的小区，推开刘洁家的大门，余枝发现这个强势的女人老了好多。

　　刘洁的头发很多都白了，脸上也看着异常疲惫，对方神情没了往日的热情，只有空洞。

　　“最近学的怎么样啊？”女人小声询问余枝的近况，她因为孩子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去上班了。

　　余枝实话实说，“还是老样子，大家都很想你。”她的这番话，对方听后愣了几秒。

　　过了许久，刘洁才缓慢回：“我和我丈夫离婚了。”

　　余枝啊了声，连忙询问，“为什么？”

　　刘洁扣着手指，低垂着眼眸，头顶发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更明显，她思索着给出自己的答案：“也没什么吧，就是他知道小初的事情后，接受不了，我们吵架，然后离婚了。”

　　余枝能明白对方的心情，这种事情换到另一个人身上都接受不了，她如往常般安慰对方。

　　刘洁靠在她的肩上哭，泪水滴在她衣服上，晕开，她抱着对方柔声轻哄。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刘洁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卡在喉咙里，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有呜咽。

　　余枝听着特别不是滋味，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能擅自给出建议，她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余枝沉默的听对方哭诉，抱怨，偶尔她会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过对刘洁来说好像没啥用，对方依旧难过，她只能闭上嘴，默默听对方说话，等刘洁彻底平静下来后。

　　她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离别前，余枝走出门，撞上了过来拜访的沈延，对方没有防备的被余枝撞到胸口。

　　余枝抬起头，瞥见对方锁骨的纹身，她慌忙道歉，“对不起，没注意看路。”

　　沈延抬手摸了下后颈，不在意的说：“没事，下次看路就好。”他的话没得到余枝的回应，女孩和他擦肩而过，消失在楼道里，空气中只留下对方的玫瑰香水味，很淡，如果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到。

　　开学季总是很热闹。

　　这天余枝早早就到了学校，她和白月如往常一样，等必要的大会发言过去，她们就偷偷溜走，不过这次出了纰漏。

　　二人从队伍后面经过时撞上学生会的柳妍妍，能记得对方，多亏了之前沈延那次。

　　柳妍妍穿着学生会标志性马甲，手里的册子翻开，就要给余枝和白月的名字记上，没办法，二人只能灰溜溜跑回队伍前面。

　　余枝在经过梁序时，回头了，对方冰冷的眼神只是落在她身上片刻，很快移开，她终于能确定，梁序真的应该放下了。

　　大会是在操场，毒日实在灼热，余枝被热得不行，白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边擦着汗，边骂骂咧咧的吐槽：“真无语了，为什么这么热还要在操场上，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在班级说的？”

　　“话说它们成绩好，关我什么事？”白月显然已经进入狂暴模式，余枝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手里还有个小风扇，不至于太难过，但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站了好久后她的小风扇突然没电了。

　　余枝傻眼了，她记得自己是充满才带来的，没办法，小风扇吹不出风，她只能开始手动扇。

　　台上最后上去的优秀学生是柳妍妍。

　　余枝看到对方还挺意外的，柳妍妍拿起话筒，发表了自己对学习的见解，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她说完后，掌声雷动。

　　白月不满的嘟囔道：“为什么她都能上台说话啊？”她承认自己有点酸，这还是柳妍妍把她们赶回来了，要不然她也不想听对方说话。

　　余枝从百褶裙口袋里掏出纸巾，替白月擦去额头的汗水，就这样等到散场。

　　余枝没有回班级，她和白月躲在学校的超市后门，站在树荫下吃雪糕，白月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她咽下后，对余枝说：“我之前不知道我哥是这种人，你会怪我吗？”

　　余枝想对方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从来都没有怪过白月，她吃了口雪糕慢吞吞回，“我怪你干什么？你又不知情。”

　　白月用手肘去撞了下余枝，她笑嘻嘻地在对方身上蹭了蹭，“我就知道，没有白疼你。”

　　说到底，白月也只是想余枝幸福，如果她哥梁序给不了，那就干脆不要了。

　　余枝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白月不会让对方受委屈的。

　　她们在树荫下待到第一节下课，第二节课，她们因为报名了终选，所以不用去了。

　　白月揽着对方的肩，走到演奏厅。

　　这次排队的人比初选时少了好多，余枝和白月坐到了观众席，听着台上传来不同乐器的旋律，余枝感觉有些困，她近来都没有睡好，尤其是临近开学那些天。

　　她都在想着如何把曲子演奏的更好。

　　余枝险些睡着之际，白月拍了下她的脸，用种大事不妙的语气质问：“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没状态吧？”

　　余枝尬笑几声，她想说是，但对上白月的眼睛后，把这话咽了下去。

　　俄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扯了下她的袖子，余枝回过头，就撞上沈延含笑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个薄荷糖，塞进余枝手心，最后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余枝没有拒绝，她收下薄荷糖，吃下其中一颗，苦涩的凉在喉间蔓延，后劲大的，让她没那么困。

　　轮到余枝和白月上台时，她选了小提琴，而白月选的是钢琴。

　　先后演奏了好几首曲子，女评委满意的打了好几个红勾，余枝越发自信，她在终选结束后，女评委让她考虑考虑可以去参加比赛。

　　余枝加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出了演奏厅，沈延正站在紫藤好长廊下等她，对方随手抓了抓额前的碎发，不敢去直视余枝的眼睛。

　　她怎么会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白月难得没有对沈延冷嘲热讽，她只是露出一副什么斗懂的表情，余枝和对方简单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临了，白月到上车时，都不明白，余枝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起，余枝只是撑着脸往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她喃喃道：“感觉不太合适。”

　　白月想也许不是不太合适吧，是还没有遇到比梁序更好的，所以统称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