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期》目光里

35、Chapter35 真是个疯子

　　澍雨拍打着玻璃窗，女孩弹奏着钢琴，优美的旋律在屋内回荡，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屋外的父母又在争吵，她熟练的走到门前，碰的关上房门。

　　澍雨变为霡霂，淅淅沥沥的下。

　　余枝坐在琴凳上，她放下琴盖，手撑在上面，望着窗外发呆。

　　天是阴沉的，没有云，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伸出手，挡住房间的灯光，可不管她如何挡，指缝中溢出的光，还是照亮了她的眼眸。

　　花园里的百叶玫瑰没有被暴雨摧残，她早早就让爷爷升起透明的挡板，余枝不想看到自己的宝贝被澍雨破坏。

　　她哼着歌，打算看看父母吵到哪里了，她想要试着去劝架。

　　余枝刚给门拉开一条缝，正好对上母亲湿润的眼，女人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在瞧见余枝后，面露凶光，她被对方吓到。

　　余枝踉跄着后退，母亲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躲了，给我滚出来。”

　　她攥着白裙，慢吞吞的往外走，向挽知倒像是抓住了猫尾巴一样，扯着她拖到画室里去。

　　“今天别学音乐了，去画画吧。”

　　余枝不知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同意，等坐在凳子上，她熟练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涂抹。

　　向挽知站在她的身后，眼泪无声往下掉，终于在余枝画完一半后，她再也忍受不住，哽咽着问：“妈妈是不是很失败？”

　　余枝抬起头，懵懂的望向母亲，她才上小学，不明白母亲情绪为何变化这么快。

　　“没有啊，妈妈最好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向挽知俯下身，拥住余枝的身体，女人的脸近在咫尺，像个孩子一样，埋进余枝怀里哭泣。

　　“枝枝，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让妈妈失望。”向挽知说完，余枝点点头，表示自己当然会好好学习啊。

　　余枝：“妈妈，你讨厌爸爸吗？”

　　向挽知抬起头，通红的眼角，又落下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枝，不知道该怎么对余枝说，你父亲就是个txl这件事。

　　她开不了口，余枝也永远不会懂她的难受，临到最后她只轻轻点了点头，再没有别的话。

　　余枝跳下凳子，转身跑到画室后面找着什么东西，迂久，她在一堆画里找到个全家福。

　　她指着上面的高挑女人用青涩的嗓音对母亲说：“这是妈妈。”她又指着旁边的男人，继续道，“这个是坏蛋爸爸。”

　　“我帮你把坏爸爸涂掉。”余枝说着拿起画笔，在男人脸上乱涂。

　　向挽知被她道这个举动逗笑，她摸着余枝的头，声音也软下来。“我们枝枝果然还是爱妈妈的，是不是？”

　　余枝点点头，女人继续说：“那枝枝一定要争气啊，咋们以后的生活都要靠你了。”

　　余枝那时还不理解母亲这话里的意思，后来才明白，母亲说的是梁序。

　　春去秋来，屋内的陈设和装修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花园里的百叶玫瑰。

　　余枝一天天长大，懂的事情也就越多，她逐渐理解母亲的痛苦，能理解这个家的不易。

　　所以她格外珍惜，但生活好似就是要和她作对，一切自以为美好的美好，都被一双名为命运的手，推向深渊。

　　朝露溘至的日子里，她学会用沉默掩饰内心的脆弱，用不在意换取心安。

　　余枝又一次走在那个走廊，时间宛若静止，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鼻尖再次萦绕起，童年母亲身上的香水味。

　　儿时的记忆在脑子里奔腾，伸出手又触摸到那年仲夏的热潮，指尖留有霎时的温暖，滚烫的，如同昨日。

　　记忆里的天空可见不可及，飞机在眼前划过，深蓝色的天，挂上一条白色的丝带。

　　幼年总是抬手想要抓住这条丝带，每当伸手都是扑了个空，回忆的家，是别墅，佣人，司机，童年时期父母总是缺席。

　　陪着余枝的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她虽不是留守儿童，但好像也没差别了。

　　再次站在这条走廊，余枝推开尽头的门，天光乍现，曈昽的天幕下。

　　葳蕤的枝叶晃荡，她走在田间小路上，带着一顶草帽，穿着白色长裙，和风一吹，裙摆飞扬，帽子上系着条白色的丝带，正迎着风飘向身后。

　　这场记忆太过久远，是她儿时，奶奶的家乡，那里的天是深蓝色的，傍晚时分，金乌坠落后，黑天中会闪烁着许多星星。

　　她看着童年的自己走到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走在狭窄的小路上，踩过黄土地上的小草，步子从摇晃，变得平稳。

　　她将手背到身后，天地间蓬勃的碧色，只是俄顷便溢满。

　　***

　　长梦醒时，余枝眼角挂着泪珠，她抬手抹去，熟练的拿过梁序的手机，只是这次余枝发现了对方的隐藏页面。

　　她尝试用梁序的生日解锁，可密码错误，余枝思索着，用了自己的生日，还是错的。

　　最后一次机会，她用了两个人在雷尼尔接吻的时间，开了。

　　余枝从刚开始的欣喜，逐渐演变成眉头微皱，眼神惊恐。

　　她颤抖的手指落在私密照上，十几条zuo/ai音频，和移动的红点。

　　余枝点开其中一条，就是她各种角度的照片，最早的可以追溯到第一次见面前，那个时候她都还不认识梁序。

　　她快速关上手机，转身瞧见梁序还在睡，余枝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穿上衣服躲进琴室里，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序，又不敢对峙。

　　她没有勇气去面对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梁序居然是个变态。

　　她抱着身体蜷缩在角落，连手机都没有拿过来，余枝不敢出门，她就是觉得太割裂了，怎么会有人表面上那么好，背地里又那么坏。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她脆弱的内心再次被重创，余枝正想着该怎么办，琴室外就响起敲门声。

　　梁序轻扣房门，声音很温柔：“枝枝，这么早就起来练琴吗？”

　　余枝吞咽下涎液，她压下颤抖的手，仓皇站起身，趔趄着走到钢琴后，佯装无事的说：“对啊，你不许打扰我！”

　　这是她惯用的语气，梁序没听出有什么不对，随意关心了余枝几句就离开了。

　　她听着脚步声走远，心里默默松口气，快步走到门前，等待了好久，确定男人彻底离开了，她才缓缓拉开门。

　　余枝把步子放的很轻，刚走出几步，梁序冷冰冰的声音就出现在身后，“宝宝为什么躲着我？”

　　她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浑身血液倒流，脑子发胀还有耳鸣，嗡一声，她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

　　“你……”余枝本想说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出现，梁序不说话，只是半蹲在余枝面前。

　　男人抬手抚摸余枝的脸颊，低低笑了几声，他嘴唇翕动，淡漠的问：“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余枝心底恶寒，一巴掌甩到梁序左脸，她站起身想往外跑，被对方捏住手腕，扯到墙角。

　　“你他妈疯了吗？”余枝死命推开梁序，奈何力气不够，她这几天没吃饭，昨晚又做了那种事，这导致余枝挣扎几下就脱了力。

　　这还是生平她第一次痛恨自己不爱吃饭，这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窘境，梁序掐着她脖子，迫使余枝直视他。

　　“为什么要躲我？我对你不好吗？”梁序逆着光，面容看着格外扭曲，此刻如同恶鬼般。

　　余枝都要吓傻了，她不明白昨天还是温柔男友，今天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不就是看了那个隐藏页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有点崩溃，拼命去推梁序的胸膛，试图将对方推开，可都无济于事，她都双手被梁序牢牢捉住。

　　她用腿去踹，梁序就抵住她的腿。

　　“疯子……”余枝被这种恐惧笼罩，她胸膛剧烈的起伏，像是被拉动的风箱。

　　余枝见这样没用，只能试图像从前一样开始撒娇：“哥哥，放开….”

　　梁序扯下皮带捆住余枝的双手，抱着她走到房间，她被对方抱在怀里，双腿都在颤。

　　余枝见撒娇没用，直接开始恼火：“你疯了吗？”

　　梁序沉默不语，只是用眼神冷冷的注视她，余枝被吓得噤声，欲言又止。

　　等重新放到床上，她压下心头的恐惧，凑到对方怀里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梁序低下头吻在她唇上，似觉得不够，他咬破了余枝的唇，吮吸对方的血液。

　　“……..”余枝一时间忘记了疼，她傻楞楞的睁大双眼，指尖冰凉。

　　“你不是说能理解吗？为什么要躲我？”梁序像是终于找回理性，他摩挲着余枝的手腕，手指插·进皮带缝隙里。

　　理解……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不知道…..我不接受，我不知道….”余枝怎么会知道梁序说的是这种，她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怎么能接受？

　　“你都看到了，就别想着离开我。”

　　余枝最后那点恐惧被愤怒取代，她瞪着梁序，哭着质问，“你骗我！你这个疯子！”

　　梁序捂住她的嘴，很轻的摇头，“怎么能叫骗你呢？”他的手心挡住了余枝半张脸，她被堵住口鼻，险些窒息。

　　“这就被吓到了吗？”梁序松开手，继续往下说，“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不是你先引诱我的吗？现在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啊？”梁序卸下那副面具，嘴角扬起浅笑，显得十分诡异。

　　余枝被按在对方胸口，她惊恐地眼神望向全身镜中的梁序，对方摸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正扯开她裙子上的系带。

　　余枝再也忍受不了，挣扎着倒地，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梁序俯下身，抓着她的脚踝往回拖，她转头就对上男人冷峻的目光。

　　“跑什么？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吗？”

　　余枝此刻真想捂住耳朵，她崩溃的抬脚去踹梁序，没踹到对方的脸，只踢到了男人的肩膀。

　　梁序被踢到也不生气，笑着逗弄她，“都说了让你吃饭，力气怎么这么小？”男人语气像逗猫。

　　“等会老公做饭给宝宝吃，力气就不会这么小了。”他说完后，不打算逗余枝玩了，大手附上女孩的腿，拉到身前。

　　余枝真是要绝望了，她本来就没吃饭，现在折腾几下已经力竭了。

　　她只能用老办法开始求饶。

　　“梁序……我错了。”余枝躺在地上，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前，她的嘴唇被男人咬破，此刻正往外冒血珠。

　　“我不该喜欢你的，我错了，放过我吧…..”她将脸撇到一边，黑发遮住了眉眼，泪水顺着眼眶往下掉。

　　梁序心疼的抱起女孩，柔声哄，“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余枝在心中腹诽，是不会吃了我，但已经要吓死我了，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