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Chapter33 活着真没意 ...
-
余枝瘫软在地,她掩面小声啜泣。
眼前的男人冷笑着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毁了你的家?明明是你妈毁了我,余海和我高中就在一起了,我陪了他二十多年,什么叫我毁了你的家?”
男人情绪也开始失控,他扯着余枝要把她拉起来对峙,余枝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她大喊着说道:“你不要脸!你破坏我的家庭!”
男人的左脸被扇到一边,他不可置信的捂着发红的脸颊,嘴唇翕动,久久无言。
“你现在满意了?我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为什么!”余枝后退几步,她双手抱着自己单薄的身躯,小声重复最后那三个字。
男人被打后,并没有消停,他指着宴会厅的方向,“你以为梁序不知道这件事吗?他早就知道了,都是在骗你这个可怜虫呢。”尾句被拖得很长。
“还有你不知道吧?你爷爷就是你妈害死的,是她让你爷爷看到我们接吻的,你要怪就去怪你妈啊?你怪我们做什么?”
余枝摇着头不想听,她眼尾泛红。
手不断的颤抖,直到脱下高跟鞋,她这才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男人还想继续说,余枝崩溃的朝对方嘶吼:“别跟着我。”
今天是她的订婚宴,可高兴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妈妈。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吗?难怪母亲那么平静,原来早就知道爷爷会死了。
可爷爷有什么错?错的不应该是明知自己是同性恋还骗婚的父亲吗?可为什么死的却是爷爷呢……
夜幕下的天是灰的,像蒙了层薄雾。
余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曾经的住处,再次站在自家别墅门口,她都有种怅然若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没来由的难过,心脏抽痛,呼吸不上来。
“指纹解锁成功。”机械音响起。
余枝推开大门往里面走,家具和装修都没有变,只是好几个月没人打扫,有些地方落灰了。
她走进客厅,对着空气咕哝道:“爷爷,忘记告诉你,我订婚的消息。”
“不过好像也没必要了,又不是结婚,就不用这种小事打扰您休息啦。”
余枝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后。
爷爷出现在了她身后,此刻正拿着桌上的零食佯装生气的教训她,“又偷偷吃零食啊?别被你妈妈知道了,要不然她又要生气。”
余枝知道眼前的又是幻觉,但她已经不想管是不是假的,她附和着应下:“我偷偷吃,你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
老人叹口气,抬手拍着余枝肩膀。
“你今天穿成这样是做什么去了?”
余枝笑着答:“我今天订婚呀,忘了和您说。”她说完有些紧张,手指绞在一起,在爷爷这里她永远都可以做一个小孩,订婚这事,她还是很紧张,怕爷爷担心。
老人没有怪她,只是缓缓走到门口,柔和的月光透过他的身体,平静的照在地上。
“是梁序吧?我才走多久你们就在一起了,这是个好消息,希望这小子好好对你。”
老人的身影逐渐模糊,他继续说:“还有……爷爷一直都很想你。”
“真遗憾,不能看到枝枝结婚的样子。”
余枝忍着泪,快步上前想抓住对方的手,刚靠近,爷爷就化作飞鸟冲出家门,她什么也没有抓住,或许有,不过抓住的只有风。
她因为失重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小腿撞到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她掀开裙子一看,果然破皮了。
余枝抿唇,沉默的想要站起身,可尝试好几次都只是挪动几下,她懈了力,就这样躺在地上自言自语。
“爷爷,我现在这样是不是让您失望了?我是不是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无人回应她,余枝也不生气,就这样一直嘀咕。
她看着手腕的绷带,下意识想去扣,可手指刚放上去,就想起之前曾说不会再伤害自己的誓言。
她默默放下,背靠着地,手机铃声响了好久,她都没有接,不是不想,是现在的余枝没有力气。
她什么都没做,就是感觉无比的累。
身体动不了,她连大门都没有关,就这样躺在地上,夜里的风有些凉,她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眼泪无声的落。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梁序知道那件事,她早就不怪对方了,现在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心口又开始堵得慌,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涌上股腥甜。
余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她,好像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
真是有够倒霉的。
她抬手捂着脸,微软的喘息只有自己听得清,她想要不然还是去死吧,活着真没意思。
这样想着,她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余枝艰难的爬起身,梁序正站在大门前喘着粗气看着她。
她注意到对方凌乱的头发,和紧张的眼神,余枝以为又是幻觉,她小声嘀咕:“你怎么来了?”
梁序小跑到她身前,抱着她去沙发。
男人湿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她这才发现不是幻觉,眼前的是真实的梁序。
余枝没有过多怀疑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自己,她好奇的是梁序为什么会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梁序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心疼的替他擦拭腿上的伤口。
血珠被纸巾擦干,梁序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找医药箱,刚站起身才意识到这是余枝家,他根本不知道医药箱在哪里。
余枝显然也看出了梁序的想法,她嘟囔道:“家里没有医药箱,我们回去吧。”
梁序扯开领带,随意丢在地上,他摩挲着余枝的脸颊,强硬的吻落在她唇上。
余枝的唇被撬开,梁序滚烫的舌头伸了进来,她想去推开对方,可还是没有这样做。
梁序的力气很大,她被牢牢按在对方怀里,动不了,余枝想和对方倾诉自己的不如意,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梁序为了她这点小事烦心。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梁序的脸一半隐匿在阴影中,他逐字逐句地对余枝说:“我帮你把他杀了,好不好?”
???
余枝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啊了声,不可置信的问,“你在说什么?”她怀疑自己的病更严重了,现在都能听到这种话,太吓人了。
梁序冷硬的脸重新出现在月光下,他的手放在余枝脖子上,细细抚摸上面的吻痕。
“我说,让你不高兴的人,我都帮你除掉,好不好?”男人语气认真,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她被吓傻在原地,全身动弹不得。
余枝手指开始颤,她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对方正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余枝就算是再不喜欢父母也不会让梁序干出杀人的事情,她尝试着抬手抚摸男人的脑袋,用安抚的语气哄:“不好,别这样做,这是犯法的。”
梁序显然也找回了理性,他责备自己怎么能现在就说出这种话,余枝肯定杯吓到了。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逗你的。”
余枝听后放下心,她靠着梁序的肩膀,身体一抽一抽的开始哭,她抖着手去抓梁序的衣领。
余枝道:“不要逗我了,我会当真的。”
梁序欲言又止,抱着余枝的手更加用力,她没等到对方的回应,眨着眼睛去扯梁序的上衣。
余枝沉吟片刻,抽噎着问:“要在这边过夜吗?还是回去?”
梁序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当然是回去,你现在都是我未婚妻了。”
余枝轻嗯了下,她被对方抱着走出别墅,临到要离开时,她还是有些不舍的望向曾经长大的房子。
没人住在这里了,连她以后也是要离开的,自从爷爷去世后,这个家就散了,再也拼不回去。
她面露不忍,可还是按下按钮关上车窗,车子驶离别墅区,她又一次要离开这里了,下次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可能是她结婚那天吧,也可能不是。
但不管什么可能,她下次回来没有定期,她一直在流浪,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到底是哪里。
余枝靠在梁序身上睡下,她在睡梦中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怕松开就再也抓不住。
[1]所有的蝴蝶都是失落的火焰,所有的山都是烟。
人总以为未来很冗长,其实生命流逝的每分每秒都有意想不到的意外。
起码现在,她不想放开梁序的手。
哪怕未来它们要分道扬镳,要离开对方过新的生活,但至少现在,它们只有彼此。
***
距离订婚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余枝回到了榕城,又一次站在别墅的大厅望向全景落地窗外的百叶玫瑰。
曾经的一切宛若南柯一梦。
她坐在琴凳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良久没有落下,她将手放在腿上,目光投向窗外。
余枝根本就忘不了那天的事,她逼着自己放下,可只有自己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手腕上的伤好了很多,线已经拆了,现在包着绷带,好像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余枝自己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很想去问问母亲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可每晚拿起手机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她害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
她每天就在想问又问不出口之间徘徊,某次电话拨过去,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她又止住话头,欲言又止。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午夜梦回都是父母责备的面容,她快要崩溃了。
想死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压下。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余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很迷茫,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手一放在琴键上想起的都是父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能静下心来学音乐,不能正常生活。
那她的人生是不是就要这样恍惚度过,没有目的,没有规划,只是活着就可以,不追求什么梦想,未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