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期》目光里

2、Chapter2 不可能嫁给

　　是夜。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空气中热意退去，余枝推开窗，榕城的夜景如画般映入眸中。

　　—叮咚！

　　—心动匹配成功！

　　余枝打开手机，入目就是锁屏处的两条软件信息。

　　—匹配成功，可以与心动男嘉宾私聊了哦～

　　这是一个语聊软件，班上的同学给余枝推荐的，她太无聊了，回到家立刻下载来打发时间。

　　【tyjbf：妹妹可以看看腿吗？】

　　开屏暴击，余枝皱起眉头，她有点反感这种行为，都不认识就看这看那的，搞得很熟一样。

　　【tyjbf：hi妹妹在吗？看看脚。】

　　余枝：“……….”

　　余枝后悔了，她就不应该在这种破软件上浪费时间，余枝点击拉黑，删掉碍眼的信息。

　　她感觉删掉这种脏东西周围的空气都好了不少，白月也是这时推门进来的。

　　“枝枝！我在语聊软件上谈对象了！”白月激动的一顿输出，余枝回想到刚刚的消息，差点当场吓晕倒。

　　“这种软件本身就不靠谱，你还谈网恋？打发打发时间就行了。”余枝没好气的说道。

　　白月根本不听，拿出手机点开对方动态的照片睇到余枝眼中，晃了晃，得意的说道，“可帅了，他还夸我好看呢。”

　　“你本来就好看，没必要网恋。”余枝承认她刚刚吓到了，此刻面对白月递过来的手机也没仔细看。

　　白月说什么也不听，余枝没办法看了几眼它们的聊天记录，却意外的发现，还挺正常的。

　　余枝不信邪点开软件，重新匹配了一次，这次就很正常。

　　她觉得自己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用户，就随便聊几句，没想到三分钟后，对面发了句“月吗”

　　余枝：“…………”

　　余枝这次是真的恶心到想吐，她先注销账号，随后才删除软件。

　　什么牛鬼蛇神。

　　余枝吐槽道，她只是想打发时间，并不想和这种没有礼貌的人交流。

　　白月对着照片笑，时不时嘟嘴要亲照片里的男生，余枝很无奈，她提醒道，“有可能是网图，我刷到很多网恋被骗的，你还是打个视频确认一下吧。”

　　余枝自认为自己很直白的提醒了，白月仔细一想，也有点道理，打了个视频过去，铃声响在白月心上。

　　白月激动的望向屏幕，很久都无人接听，她都要放弃了，突然屏幕亮起。

　　一张屏幕都塞不下的大脸露出来，满脸痘坑痘印，头油得像是十年没洗过，隔着屏幕都让白月浑身僵硬，恶心感蔓上喉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宝宝，你给我打视频干什么，是要和我卡泡泡吗？”男生很胖，目测三百斤，镜头放不下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浮肿的单眼皮眼睛，温润的青受音，和长相完全不匹配。

　　白月：“…………”……

　　白月眼疾手快挂掉视频，她大骂道，“这个死肥猪和照片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刚才还给他转了520还点外卖，他怎么好意思接视频的…..”

　　白月不纠结那花出去的钱，她此刻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又哭又笑的。

　　余枝早就猜到是这种情况，她看过照片后就不相信这么帅的会网恋，可能有，但绝不会是这种语聊平台。

　　“没事的月月，好在及时止损要不然对方可能还会让你点外卖，或是找你要钱。”余枝说完。

　　白月点点头，但刚才的一幕对她冲击还是太大，她把自己和对方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注销账号，然后发在自己的社交软件里避雷。

　　【天使：粉丝宝宝们注意了，避雷xx语音的这个男生，刚聊一天就让我转钱点外卖，我多次询问对方都坚称照片是本人，没想到！打视频过去是个猪头肉！好在主播只被骗了六百多块，网恋需谨慎！！！】

　　白月发的是自己的社交大号，有十几万粉，刚发完评论区就炸出许多受害者，她仔细一看图片，好家伙，这个猪头肉在和她确定关系的时候，还同时谈了好几个，年纪最小的才十四岁。

　　这个猪头肉连十四岁小姑娘的钱都骗，白月气的想举报对方账号，才想起来自己截完图就注销了。

　　“枝枝，这是个惯犯了，你账号借我用一下。”

　　余枝握紧手机边缘，指尖捏的泛白，她说，“我刚删掉，太没下限了这种人。”

　　余枝当然也瞧见评论区受害者提供的证据，简直让人看得两眼一黑，八字弱的看完当场就得晕倒。

　　“那怎么办？”白月问道。

　　屋内灯光明亮，余枝摸着自己的发梢，倒像是在思考，迂久后，她说，“我感觉钱要不回来了，就把避雷帖置顶吧，如果是骂对方的话，也挺浪费时间的。”

　　白月点点头，她并不在意这几百块，她生气的点是对方竟然敢骗她。

　　白月第一次网恋，惨烈失败。

　　白月张嘴叼住自己的衣领，眼泪都快气出来，她蔫蔫道，“我以后不会随便给网络上的人花钱了，呜呜呜。”

　　余枝没回应，她走到窗前，伸手关上窗户，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

　　她转学到榕城一个月了，还是很不习惯这里，但余枝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就发怵，并不是对方太强势，而是她的母亲要逼她嫁给梁序。

　　这段婚姻是母亲不经过自己同意私自定下来的，余枝当然知道她妈是怎么想的，无疑是想和梁家搭上关系，好让自己家快要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

　　余枝家庭条件远不如梁序，她下面还有个弟弟，而梁序是独生子，从小养尊处优，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庭，都是顶级。

　　她也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母亲费尽心机的牵线，她这辈子可能都碰不到梁序的鞋尖。

　　余枝打开手机，她和梁序的聊天还停留在下午，她发的表情包结尾，对方没有回应她。

　　不过今天加的其他两个男生都给余枝发了消息，一个问她叫什么，是几班的。

　　另一个问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废话，以前我都没转学过来，见到我才有鬼了好吗。

　　余枝在心里碎碎念，她回复了第二个男生的消息，几乎是她发完消息的下一秒。

　　对面就回复了，像是专门等着她的消息一样，余枝没有摘下眼镜，她扶着镜腿，试探性的发问。

　　【枝枝：明天一起逃课出去玩吗？】

　　余枝发完就后悔了，她被自己的无耻吓到，这样回对方会不会以为她是不学好的老鼠屎……

　　余枝不想学习，所以她不在意这些，但她说这样的话，是真的有点坑人，还有影响同学学习。

　　余枝立刻补发一句，发错了。

　　她看见对方发的名字备注，李浩，余枝就又补了句，李浩同学你还不睡觉吗？

　　【李浩：逃课的话可以，我刚刚在洗脸没看到信息，不好意思。】发了两个可爱小孩表情包。

　　余枝突然就不想和对方聊天了，她摘下眼镜仔细擦拭干净后，放在床头柜。

　　白月鬼鬼祟祟凑近，她笑得很甜，八卦的问余枝，“刚刚和你聊天的是谁啊？”

　　“朋友。”余枝淡淡回答，语气没什么起伏，以白月对她的了解，应该听出来她对李浩没兴趣。

　　“一起逃课的朋友啊？”白月捂着嘴偷笑，余枝听出对方的打趣，她也不甘示弱的回击一句，“富婆哦，还有钱给网恋对象点外卖～”

　　白月：“………”我这死嘴…

　　白月闭上嘴，给梁序发消息。

　　发完消息后白月躺进余枝的大床里，她抱着床上的玩偶，嬉皮笑脸的问，“我哥下周还会不会过来啊？”

　　余枝没回独自走进浴室洗澡，很久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余枝洗完澡后，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两侧，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很亮，五官精致，唯一的缺点就是唇色太白，显得病态。

　　她叹口气，怀疑是最近烦心事太多，到了新地方不习惯。

　　余枝住的这栋房子是白月母亲知道白月要转学过来给买的别墅。

　　因为太大了，白月就免费让她住进来，不要交房租，余枝又怎么好意思白住，所以平时的日常消费是她出。

　　余枝觉得只有这样，心里才会踏实一些，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就算是发小也要点到为止。

　　推开浴室门，余枝瞧见白月已经睡着了，女孩呼吸很浅，小腿露在被子外面，余枝走上去把被子盖好，这才悄咪咪关门出去。

　　她头发还没有吹，如果在房间肯定会吵到白月，余枝走下楼，进入一楼的洗手台边吹头发。

　　别墅有三层，余枝和白月单独一层，一楼是保姆房，她们有时会请厨师上门做饭，大部分时间都是点外卖，或者学校食堂。

　　她细致的给头发涂上护发精油，用洗手液清洗干净手后，她开始护肤，敷面膜涂水乳。

　　直到涂了一堆瓶瓶罐罐后，余枝这才准备去睡觉，她刚走上楼梯，手机就响起来。

　　余枝瞅见是她妈妈向挽知的电话，她心里抵触，不情不愿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向挽知高高在上的声音。

　　—最近在榕城过的怎么样？

　　“还行。”余枝回答，她理着睡裙上的褶皱，又说，“今天梁序来了。”

　　余枝知道向挽知打电话绝对不是问她过的好不好，而是问她和梁序是否有进展。

　　—哦，梁序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他是真心对你的，妈妈能看出来，你一声不吭就让你爸帮你转到榕城去，人家梁家会怎么看你？

　　—本来就是我们高攀了梁家，现在你一走了之，让妈妈怎么办，要不是梁序帮你说话，我们家….

　　“够了，别说了。”余枝打断对方的话，她很不高兴的回，“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梁序结婚的，你死了这心吧。”

　　—余枝！

　　向挽知被余枝的话语点燃怒气，她的咆哮声穿透屏幕，余枝被吓了一跳。

　　她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对方吼完她耳边静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迂久后，对方调整好情绪才说道。

　　—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人家梁序对你有意思你难道不知足吗？梁序是什么身份，而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吗？攀上梁家我们母女两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太多了，妈妈好不容易送你进国际学校，你一声不吭就转学离开，你对得起妈妈的付出吗？我养你不如养条狗！

　　余枝听后胸膛剧烈起伏，她喘着气，语气带上哽咽，“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问过余枝本人的意见了吗？”

　　“我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和梁序结婚，你要那么喜欢梁序你嫁给他好了。”余枝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关机。

　　余枝害怕她妈等会又要打电话过来质问，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关机了。

　　她走进三楼白月的房间，全景窗外的榕城很美，写字楼里亮着灯，她拿起放在白月房间的发香喷雾，对着自己的头发狂喷。

　　玫瑰花的香气在鼻尖蔓开，余枝望着窗外的夜景心情很沉重，她的父亲是榕城人，而母亲是海市人。

　　余枝的父母在她高一时离婚，父亲出轨，瞒得很好，可惜还是被母亲知道了，她的母亲果断离婚，独自一人负责公司的经营。

　　她家的公司在初一那年就开始走下坡路，接不到合作也没有股东愿意注资，而母亲之所以着急就是梁家要她和梁序订婚后，才会持续给家里的公司投入资金。

　　现在梁家只给点小合作，她家公司处于饿不死也吃不饱的境遇。

　　毕竟梁家不傻，她家公司属于倒闭边缘了，这种要付出大量精力资金还不一定能救活的企业，想要如日中天，总要付出点什么。

　　余枝最想不到的，其实就是梁序明明有能力拒绝，可对方没有，他难道就想看到自己这样吗？

　　真是个混蛋。

　　余枝在内心骂道，她记忆里的梁序是天之骄子，学神，大少爷，反正是个很完美的人，这样完美的人也是有缺点的。

　　那就是阴晴不定，难以接近，捉摸不透。

　　余枝根本读不懂对方，这让她感到脊背发凉，她想要尝试读懂对方，但梁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起初她进一步，梁序退一步，这样拉扯很长时间，她想再多了解梁序，可对方开始退十步。

　　她如果和这样的人结婚，不仅自己要被折磨疯，对方也会讨厌她的。

　　余枝把手机开机，接连不断的消息涌出来，如同潮水一样猛烈的砸在她心上，心口像被塞满棉花，堵得她喘不上去气。

　　【妈妈：余枝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想不想嫁由不得你，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家里公司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消息太多，通篇都是指责。

　　余枝轻嗤一声，看到聊天软件有九九加的红点，她习惯性点开，发现是李浩发的。

　　聊天框最后一条是想和她在一起，余枝很无奈，她又点进母亲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是，不允许她谈除梁序以外的对象。

　　人是越不让怎么样，就越可能会怎么样，余枝逆反心理被激起，她不服气的回了句，就谈，后面跟着个略略略的表情包。

　　向挽知会不会被气死她不知道，但余枝现在是很高兴，她哼着歌，同意了李浩的表白。

　　余枝知道对方绝不会是真心的，可那又怎么样，反正她也不傻，等对方腻了自己识趣离开就好。

　　她绝不会纠缠，也拉不下脸纠缠。

　　余枝躺在床上，她没拉窗帘，用手轻轻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小半张脸，她在被子上蹭了蹭，这才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手机铃声响了三次，余枝才不情不愿的睁眼。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铃声停了，房间安静下来。

　　余枝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她凌晨一点睡，总共就睡了五小时不到，余枝困得不行，还是强撑着挪步到化妆镜前，换好制服，深蓝色外套，内搭白衬衫，胸口处还有圣誉私立学校的标志。

　　余枝简单化了个伪素颜妆，亮面口红质地很细腻，她抿着嘴唇，苍白的唇色被遮盖，这让她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余枝穿上腿袜和小皮鞋，镜子中的女孩及腰长卷发，百褶短裙下的腿又白又直。

　　她欣赏够了，拿出手机用原相机拍下几张对镜自拍，发到社交平台上。

　　余枝平时不发朋友圈，她绿色软件里好友不多，她拿社交软件当朋友圈发，余枝喜欢别人夸赞自己漂亮，虽然她从小听到大，但就是百听不厌。

　　余枝从衣帽间走出来，她回头看了眼化妆台上凌乱的化妆品，有点头疼。

　　余枝走出房间，下楼途中碰见保姆林阿姨，对方是个中年女人，长相很平和。

　　“余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林阿姨笑着说道。

　　余枝点头正要离开，忽的想起什么，她回眸对林阿姨甜甜一笑，说道：“林阿姨，三楼的化妆台有空可以收拾一下。”

　　“好，我先叫白小姐起床，等会去收拾。”林阿姨低垂着眼，回复道。

　　余枝哼着歌往餐厅走，她坐到餐桌上早餐是营养餐，余枝没什么胃口，她随便糊弄几口就不吃了。

　　余枝拿起手机刷视频，正好等白月下来，平时都是司机接送的，因为她们总逃课，又想出去玩，就买了一辆电瓶车，可以到处转悠。

　　刚打开社交软件，她就看到一堆点赞，余枝翻着评论，因为才刚发没多久点赞评论不是很多，她一下就翻到底。

　　余枝在看见第一个点赞的用户时愣住，是一个用系统默认头像的人，网名叫27，这让她想起上次评论的那个人。

　　余枝点进之前的评论里，对比账号发现就是同一个人，她又点进对方主页，看对方的评论数。

　　她玩的社交软件只要不隐藏评论，所有用户都是可以查看这个人发了什么内容的，余枝闭着眼都能猜到对方这种用系统头像的原始人，绝对想不到要隐藏。

　　果然余枝刚点开对方的评论，就瞧见，这个27几乎都在给她的作品点赞，少数是恋爱教学。

　　余枝边视/奸边拿起手边的牛奶喝，在看到对方评论了个老年表情包时，她差点笑喷出来，这是哪里来的老年人啊。

　　余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这个27给她视频评论的都是些老年表情包，或是系统默认表情，余枝是真的绷不住。

　　她觉得对方除了发是不是你男朋友这一句看着像真人，要不然她还以为这是机器人。

　　白月从余枝身后冒出来，她抱住余枝的脖子，像个小猫一样亲昵的蹭。

　　“在干嘛呢，枝枝大美女。”

　　“没事，快点吃饭等会要迟到了。”余枝想了想还是不告诉白月了，毕竟白月很喜欢猜测。

　　白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大口吃着面包，余枝被她这个样子逗笑，她猛地想起，一个事。

　　“我谈恋爱了，和李浩。”

　　余枝说完，白月抬起头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谈恋爱了，和李浩。”余枝重复一遍，白月刚喝进嘴的牛奶直接喷了出来。

　　余枝被白月这个反应吓到，她连忙上前给白月拍背顺气，“有这么震惊吗？”

　　“有！”白月说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拍着胸口，继续说，“必须分手！”

　　余枝不解的问，“为什么？”

　　白月逐字逐句的回复，“他配不上你，天底下的男人都配不上你。”有些咬牙切齿那味。

　　余枝轻笑着说道，“那我只配单着了呗。”她不确定白月能不能听出她的玩笑话。

　　“反正李浩配不上你。”白月忿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