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吧！进厂打工人》玲珑happy

2、进厂打工

　　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开发区宽阔的马路两侧，整齐排列着现代化的厂房。林凤凤和徐晓慧拖着行李箱，在一栋灰蓝色外墙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儿了。”林凤凤对照着手机地图，仰头看着楼顶巨大的金色招牌——“恒瑞珠宝加工有限公司”。
　　徐晓慧打量着周围环境：厂区占地不小，绿化做得不错，门口有保安亭，电动伸缩门紧闭，只留一个小侧门供人出入。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院内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
　　“比想象中正规。”她轻声评价。
　　两人按照叔叔电话里的指示，来到门卫室登记。保安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看了她们的身份证和叔叔提前报备的信息，便递过来两张临时通行证。
　　“林主任已经交代过了，直接去人事部办手续吧。”保安指了指主楼，“一楼最里面那间。”
　　走在厂区的林荫道上，林凤凤有些紧张地捏着行李箱拉杆。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她们，窃窃私语。
　　“新来的？”
　　“好像是，还拖着行李。”
　　人事部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接待了她们。在填完一堆表格，复印了身份证和毕业证，签了劳动合同后，她们拿到了工牌和宿舍钥匙。
　　“你们运气不错，C栋刚空出来一间房。”人事主管推了推眼镜，“林主任打过招呼，把你们安排在档案室。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二楼宝石部报到，找王主管。”
　　“谢谢李姐。”林凤凤乖巧地道谢。
　　“对了，”李主管补充道，“厂区有些规定要记住：宝石部在二楼，镶嵌部在一楼。没事不要往镶嵌部跑，那边管理严格，进出都要安检。还有，生产区域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这个会在安全培训时详细讲。”
　　离开人事部，两人拖着行李前往宿舍区。厂区比她们想象的大，走过主生产楼，后面是三栋六层高的宿舍楼，呈“品”字形排列。每栋楼的外墙都刷着不同的颜色：A栋粉色，B栋浅绿色，C栋米黄色。不远处还有一栋稍旧的D栋，只有四五层有阳台晾着衣服，下面三层则晾着款式不同的工装。
　　“看来这就是男宿舍了。”徐晓慧观察着，“一二三楼应该是隔壁厂的。”
　　C栋508室在顶层。爬楼梯时，两人已经气喘吁吁。打开房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比大学宿舍宽敞一些，六张上床下桌的铺位，有三张已经铺好被褥，但此刻空无一人。靠窗的两个下铺空着，上面放着崭新的床上用品——显然是给她们准备的。
　　“还行，有空调。”林凤凤一眼看到了墙上的空调挂机，松了口气。七月的天气，没有空调简直无法想象。
　　徐晓慧则更关注基础设施：每个床位都有独立的插座和小台灯，房间里有一个小阳台，可以晾衣服。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
　　两人刚把行李放好，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女孩的说笑声。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推门进来，看到她们，愣了一下。
　　“你们是新来的？”一个短发女孩率先开口，她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手里抱着一个塑料盆。
　　“是的，今天刚报到。”林凤凤赶紧站起来，“我叫林凤凤，这是我朋友徐晓慧。我们分到档案室工作。”
　　“档案室啊！”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眼睛一亮，“那你们是坐办公室的喽？真好，不用像我们一样在车间里累死累活。”
　　“我叫陈小雨，打磨车间的。”短发女孩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马尾女孩，“这是刘婷婷，也是打磨的。那个是张敏，质检部的。”
　　第三个女孩身材高挑，看起来文静些，朝她们点了点头。
　　“你们好。”徐晓慧礼貌地微笑，“以后请多关照。”
　　“互相照顾啦！”陈小雨性格活泼，“你们收拾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洗漱间？这会儿人少，等下班了就得排队了。”
　　“洗漱间？”林凤凤有些疑惑。
　　“我们这层楼是公共洗漱间和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刘婷婷解释道，“每层楼都一样。走吧，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跟着三个室友，两人走出房间。走廊很长，两侧各有六间宿舍，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推门进去，林凤凤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水龙头，两侧靠墙是两排洗衣机，最里面是隔间式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此刻只有两三个女生在洗衣服，见到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水龙头随便用。”陈小雨熟练地介绍，“热水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供应，洗澡要抓紧时间。对了，晾衣服在阳台或者楼顶天台，天台晚上会锁门，记得六点前收衣服。”
　　回到宿舍，林凤凤开始整理床铺。徐晓慧则站在阳台上，望向厂区。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二楼宝石部的窗户，以及一楼镶嵌部紧闭的大门。两部门虽然在同一栋楼，但仿佛是两个世界。
　　“凤凤，”徐晓慧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厂……有点特别？”
　　“特别？哪里特别？”
　　“我也说不上来。”徐晓慧摇摇头，“就是感觉管理挺严格的。你看，宝石部和镶嵌部完全隔离，宿舍也男女分开，连进出都要安检。”
　　林凤凤铺好床单，走到阳台上：“叔叔说这是因为宝石和贵金属都很贵重，必须严格管理。镶嵌部用的都是真金白银，安检是应该的。”
　　“可能吧。”徐晓慧不再多说，但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
　　傍晚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安静的厂区瞬间热闹起来，工人们从生产楼涌出，像潮水般流向各个宿舍楼。很快，走廊里就充满了脚步声和说笑声。
　　508宿舍的另外三个室友也回来了，加上之前见过的陈小雨三人，六个床位全部住满。最后回来的是个文静的女孩，叫李静，在镶嵌部做设计助理。
　　“镶嵌部怎么样？”徐晓慧状似随意地问。
　　李静迟疑了一下：“挺严格的，进出都要安检，连水杯都不能带进去。不过待遇比宝石部好一点，毕竟是直接接触成品。”
　　“你们设计助理是做什么的？”林凤凤好奇。
　　“主要是画设计图，有时也要跟进制作过程。”李静简单回答，似乎不愿多说。
　　晚餐在厂区食堂解决。食堂很大，可以容纳数百人同时就餐。菜品丰富且价格实惠，林凤凤打了一份青椒肉丝、一份西红柿炒蛋，加上米饭和免费汤，才花了六块钱。
　　“公司有餐补，每月三百，直接打进工牌里。”陈小雨边吃边说，“所以吃饭花不了多少钱。周末食堂不开，得自己解决。”
　　晚饭后，天色渐暗。厂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宿舍楼的窗户也透出温暖的灯光。林凤凤和徐晓慧在厂区里散步，熟悉环境。
　　生产楼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少数窗户还亮着灯。一楼镶嵌部的卷帘门完全降下，保安在门口巡逻。二楼宝石部则还有人在加班，机器运转的声音隐约可闻。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林凤凤轻声说，既期待又紧张。
　　“嗯。”徐晓慧仰头看着星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疏，但仍有几颗倔强地闪烁着。
　　回到宿舍时，其他室友已经洗漱完毕。陈小雨正趴在床上看手机视频，刘婷婷在敷面膜，张敏则戴着耳机学习着什么，李静已经拉上床帘，早早休息了。
　　林凤凤和徐晓慧轮流洗漱。公共洗漱间果然如陈小雨所说，排起了队。女孩们穿着睡衣，抱着脸盆，一边等待一边聊天。话题无非是车间里的趣事、哪个主管更严厉、周末去哪里逛街。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林凤凤感到一种奇异的融入感。虽然她们是新人，虽然工作与专业无关，但至少，她们有了落脚之处，有了可以期待的明天。
　　临睡前，林凤凤拿出日记本，写下第一天的感受：
　　“7月12日，晴。今天和慧慧进了恒瑞珠宝厂，叔叔帮忙安排的档案室工作。宿舍比想象中好，室友们看起来都很友好。厂区很大，管理严格，特别是镶嵌部，像个保密单位。明天正式上班，不知道档案室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希望一切顺利。”
　　她合上日记本，看向对面床铺。徐晓慧也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
　　“慧慧，晚安。”
　　“晚安，凤凤。”
　　灯熄了，宿舍陷入黑暗。窗外，厂区的路灯依旧亮着，保安巡逻的手电光偶尔划过。远处传来夜班货车的鸣笛声，这个庞大的工厂即使入夜，也未曾完全沉睡。
　　林凤凤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白天的种种画面：叔叔在电话里热情的声音、人事部李主管公事公办的语气、陈小雨活泼的笑脸、镶嵌部紧闭的大门……
　　她的职业生涯，就在这样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子里，悄然拉开了序幕。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她不知道，只能握紧拳头，在心底默默为自己打气。
　　无论如何，新的生活开始了。
　　在另一个床铺上，徐晓慧同样没有立即入睡。她望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微弱的绿光，思考着白天观察到的一切。这个工厂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气息。特别是李静提到镶嵌部时的闪烁其词，让她心生警惕。
　　但正如她对林凤凤所说，眼下她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寻找更好的机会。
　　夜渐深，宿舍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窗外，一轮弯月悄然升起，将银辉洒向这片繁忙的工业区。而明天，将是这两个女孩工厂生活的第一天，也是她们踏入社会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工作日。
　　所有的不安、期待、迷茫，都将在这新的一天里，找到暂时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