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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新的证据 “小侯爷, ...

  •   “小侯爷,请。”江文诚下巴轻点,示意月伊人斟酒,他却目不斜视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歪着头,支着脑袋,眼神缥缈。

      齐观云不记得江文诚是何时走的,只记得,女子纤白的指尖不经意划过酒面,晶莹的液体在指尖垂涎欲滴。

      他只觉呼吸都停滞了,宛如醉酒般,痴痴地打量着眼前人,她生得纤弱,长发如瀑,遮盖了纤细的身形,如雪的肌肤,因为寒冷生出一丝红晕,白里透红,宛如夏日荷花,亭亭玉立,让人见之不忘。

      “我曾听闻,姑娘一曲霜华,名动京都。”

      女子闻言略微颔首,退回水榭,赤足搅散一池银月,夜风不止,树梢沙沙作响,击水声、风声、丝竹声相得益彰,美人腰肢软细,伴月起舞,凄清缥缈,如梦似幻。

      “彼其之子美如玉。”

      齐观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早就听闻月伊人是京中贵人金屋之娇,想来便是江文诚了,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让他下如此手笔?

      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樽,看着水中美人起舞,思绪纷乱,十年前先帝骤然崩逝,朝中一片大乱,母亲在西北领兵未归,江家已扶持江妃之子齐初登基,如今的朝中,江妃僭越称太后垂帘听政,江域为内阁首辅,权倾朝野,江家权势如日中天,群臣无不望风归附,唯独公主府孑然一身,不与百官同流合污。

      如今陛下已然及冠,又有母亲力主陛下亲政,可江域却迟迟不肯还政。

      而自己此番受召回京,名为封赏,实为软禁,便是江域的手笔,他自知一时难以回去,他本以为,江域会以婚嫁之名,将自己困于京中,或是许家江家女,以此来挟制母亲,挟制陛下,却没想到是个青楼女,她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美?思绪越发的混乱,白玉樽应声滑落,他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怀里。

      药藏在指甲里!他想要挣扎,却宛如掉进了沼泽般,挣扎反而越陷越深,身体仿佛灌了铅般不受控制,酒味、香味、脂粉味混合着,誓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

      “我不能,母亲,还有妹妹,还在浴血奋战,这是江家的圈套,我不能——”

      他猛地一咬牙,甜在唇齿间荡开,他舔舐着舌尖的伤口,疼痛感让他寻回了些许理智。

      头却依旧晕乎乎的,青纱帐随风而动,仿佛美人沐月起舞?美人?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是哪?他艰难地起身,这是女子的闺房,装饰得极其雅致,名家字画布满了墙面,正房的桌案上,新裁的宣纸堆了厚厚一摞,仿佛还能闻到纸香,桌角堆叠着写过的宣纸,乱儿不杂,床边的小几上摆着各式鲜花,夜风轻抚,有香味随风而来。

      等等,这不是花香,齐观云被诡异的香味惊醒,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还是之前的美人,她只着了雪白的中衣,银簪束发,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下的毒?你想干什么?”齐观云伸手,却被女子侧身躲过,他身体还没恢复,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那是衣料烧焦的味道。

      “起火了?”他揉揉眼,下意识去寻气味的来源,视线却再次被她挡住。

      她一身白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公子已入死局,及时回头,此局或可有解。”

      原来江文诚在那个时候就死了呀?

      齐观云收回思绪,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月伊人身上,直到今日,他还记得她那时的眼神,仿佛神女悲悯苍生,所以他信了她。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那日她的所说的“死局”是何意,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要救自己,或者说,她只是在自救。

      “二公子此言就是诛心了,”齐观云收回思绪,“北境是陛下的北境,大军是陛下的大军,我背后只有大辰的国法!”

      “那你......”

      不等江文渊说完,齐观云直接打断他道:“不像二公子,背后还有相爷!”

      月伊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贱人你敢—”江文渊被月伊人的笑声彻底激怒,上前一步就要往她身上踹,却被一只脚稳稳拦下,他换脚又踢,齐观云却突然起身,轻飘飘一脚,便将他掀翻在地。

      接连受辱,江文诚气得目指尽裂,大声喝道:“齐悯之,你想造反吗?”

      “造反?”齐观云漫不经心地收回脚,撩起眼皮看向赵丰年:“本侯竟不知,刑部公堂,保护百姓,竟是造反?”

      “江玉絜,本侯倒想问你,这天下究竟是大辰的天下,还是你们江家的天下!”

      赵丰年就知道,案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数九寒天,他却早已汗如雨下,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在齐观云、江域还有廊房之间徘徊,他想别说自己这乌纱帽了,怕是连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江文渊继续喝道:“齐悯之,你休要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上元节那日,你究竟做了什么?”

      齐观云也不惯着,朝赵丰年拱手道:“大人传我前来是有一事要问,如今你也问了,我也答了,若无其他事,我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便起身作势要走。

      江文渊闪身上前,拦住他道:“小侯爷是怕了,要畏罪潜逃吗?”

      “畏罪潜逃?”齐观云冷笑一声,“本侯何罪之有?”

      江文渊:“你杀我大哥?”

      齐观云:“证据呢?”

      江文渊:“证据就是我家乘船的小厮亲眼看着你上了水月坊,而你却与贱人互相包庇,看来是共犯了!”

      还有证人呀?齐观云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文渊:“既然有人看到本侯上了水月坊,为何一月前不说,方才不说,此时才说?”

      “我看你就是伪造证据、蓄意陷害!”

      江文渊嘴角勾起,他确实想过找人做伪证,不过,一来月伊人知道太多,他不得不忌惮,二来,经过方才一番问话,虽然齐月二人惜字如金,但他也发现了二人言辞之间的漏洞,此时就是证人上场的最好时机。

      其实霍景泽的证言无关紧要,时间久远,霍景泽不一定记得,而且齐观云与长公主齐钰私交甚好,霍景泽又是齐钰的驸马,他此番拖延,想必就是齐钰为保自己这个表弟所为,毕竟只是证人,若霍景泽缄口不语,或者与齐观云串通一气,他倒也不敢用刑强逼,不若就此作罢。

      反正,天网恢恢,人只要做了事,就必然留下痕迹,思及此,江文渊反而放缓了语气,他嘴角微勾,看着齐观云,眼神是死一样的冰冷:所有害了大哥人,我都要你们以命相偿!

      “你果然会这么说。”江文渊说着便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开心,公堂上的气氛霎时变得十分诡异。

      赵丰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求助地看向廊房的方向。

      半晌,江文渊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在齐观云与月伊人身上留恋,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滋生,月伊人心下大骇。

      就听江文诚道:“我大哥之死,家父悲痛万分,但即便如此,事涉小侯爷,他也多番叮嘱不可妄听,妄信,所以,整整一个月,江家即便悲痛万分,却也不敢冲动,好在苍天有眼,就在几天前,江家从水月坊此前打发走的人里,查到了蛛丝马迹。”

      一番话,如石子落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月伊人一直不敢开口就是因为不知道江域他们知道多少,准备了多少。

      同样的,江家也很克制,因为证据太少了,少到甚至不能证明江文诚是死在大火里,还是死后被人放火毁尸灭迹。

      但是为什么现在才突然拿出新证据?

      他说错了什么?

      齐观云同样震惊,从来到刑部起,关于案件的事,他可谓惜字如金,因为他不知道江域究竟知道多少,也不知月伊人究竟是敌是友,甚至不知道,她与皇兄究竟......

      可是江文渊为何在此事才提新的证据?他凝眉沉思,我宵禁时分上岸不假,认识月伊人也不假,只有未曾踏足过水月坊......但是,这话是她说的,齐观云的眸中少见闪过一丝寒芒,心中暗下决心。

      与齐观云不同的是,青棠却早已下定了决心,江文诚死了连灰都不剩了,除非人证,否则,没人能证明谁才是杀害他的真凶,可是自己不一样,她有证据!

      她不动声色地裹了裹披袄,低着头,看不青表情。

      “哦?本侯也不敢信,什么样的证据,让你敢公然污蔑本侯?”齐观云率先开口,打破了堂上的宁静,他又重新坐了回去,态度极为倨傲闻言。

      他本就与江文诚之死无关,即便他们此时拿出的证据,八成是伪证,他倒想看看,江域到底有怎样的通天本事,能把这桩不存在的人命官司扣在自己头上。

      江文渊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父兄在京都横行霸道惯了,月伊人看他面容戚戚,心中一阵恶心。

      然而他的恶心,在看到来人的那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头到脚的恶寒。

      原来,这场局比我想象的还早。

      难怪江文诚说是我设宴相邀!

      显然齐观云也注意到了来人,脸上闪过意思后知后觉的心有余悸,原来,我刚回京就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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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目前存稿15万字,腊月二十二日中午开启连载,首日更新三章一万字,以后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多谢诸位读者大大收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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