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任悟 + 小小悟 他所喜欢的 ...
-
“家主大人。五条悟。”
你咀嚼着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尖泛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这个人从惠枝嘴里蹦出来，你一点都不意外。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他对你好，从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而是将付出包装成你习以为常的东西。他不图感恩，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开心。
·
·
·
膳堂的屋檐下，五条悟正蹲在矮墙后面，手里攥着一盘偷来的玉子烧。等周围没人了，他才钻进廊道往回跑。
白瓷盘上搁着淡黄色的点心，白糖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把盘子护在怀里，跑得比平时追蚂蚱的时候还快。
只要想到你坐在那儿等他，他的脚就停不下来。
那块在盘子里散发着香味。
他一边跑一边想，这次你吃到的时候，应该会笑一下吧？
风从廊道尽头灌过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五条悟眯了一下眼，视线穿过庭院那丛矮竹，穿过几棵树影，精准地落在廊道边角的身影上。
你还在那儿。
他弯起嘴角，步子又快了半步。
你听到某种破风声，猛地抬起头。
廊道尽头，矮竹后面，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朝你奔过来。
五条悟喘着气在你面前停下来，蹲下身，把怀里的递到你面前。
“还没有笑起来吗？”五条悟从膳堂跑回来的时候，额角也沾了块湿润，短发肆意飘拂。他没打理腕部的袖摆，将手掌从里面伸出来。淡黄色的、因为放凉而稍显萎缩的玉子烧闯入你视线。他说：“没有和菓子了，你会喜欢玉子烧吗？”
你低头看着那盘，心脏像是被他给撞了一下。
你又抬头看他。他额角的头发被汗黏住了，嘴唇微张，还在喘气。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
你垂下眼，把那块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回去。
“一起吃。”你说。
五条悟盯着你递过来的那半块，看了两秒，嘴巴猛地咧开，露出点白牙。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你低头咬了一小口自己那半。
确实很甜。
甜得你鼻子有点酸。
你咬得很慢，一口嚼了很久。
廊道上有风，把五条悟身上跑热的气息吹过来，裹着一点糖的甜味，贴在你裸露的胳膊上。
你看着他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还斜过来看你，好像在确认你有没有被甜到。
“……好吃吗？”他咽下去，立刻追问，尾音还是往上扬的，带着迫不及待的邀功。
你点了点头。
五条悟满意了。他歪着脑袋看了看你，又低头看了看你手里那半块，然后伸出手，把你垂到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很热，蹭过自己耳廓的时候留下一小片暖意。
那片暖意一直到你回到房间，蹲在水盆前洗手的时候，都没有彻底散掉。
你把双手泡进凉水里，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有点红。
你垂下眼，把水泼到脸上，试图把那片红按下去。
.
.
.
和室。
你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你对惠枝说：“我要见五条悟。”
惠枝没忍住抖了一下身体：“抱歉……家主大人身在东京，已同我们交代过，平时不便归宅。”
你沉默了三秒，才对她说：“我知道了。”
你垂下眼，开始收拾餐盘。
惠枝受宠若惊地贴过来帮忙，动作有些慌乱。
两人默默地叠好碗筷，惠枝端着餐盘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冷风钻进来，卷起庭院里残存的雪沫。
然后惠枝回过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在这段日子里，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不适应、不喜欢吗？”
你抬眼看着惠枝：“……这也是他让你注意的吗？”
惠枝脸色微变。
“唰”的轻响，房门闭合。
除了那块棕褐色的木门，你什么都瞧不见了。
你坐在和室里，盯着那块门板，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惠枝那句问话。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他会在你以为他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在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塞好他准备好的东西。
你垂下眼，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
.
.
你分不清自己是几时醒过来的。
墨色满溢上来，窗外树影狰狞。你被斜进来的月光照亮了眼，同时瞥见另一缕白色——五条悟在那里。
他半截身子都隐在夜里，戴着墨镜，雪白的睫毛和蓝眼睛都被遮住了，只有稍微凌乱的白发异常挑眼。
从东京到这里，新干线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
而他似乎已经注视你相当之久。
你的喉咙被堵住了。
“……夜闯他人寝室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吧？”你艰涩出声。
“真伤心呐，”五条悟的声音从黑暗里浮起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懒洋洋的轻快，“不是夫人让我来见你的吗？我可是听到夫人的思念，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啊。你看，我还戴着墨镜呢！是不是比眼罩要好看一点？”
五条悟走过来。
骨节分明、盘踞着青筋的手掌探出来，影子盖在你发顶。
“为什么不梳发髻？”他手心里擒着一枝花，带着潮湿的花香和冷露，像刚从温室里摘来的。
你一眼就认出那是自然情况下不会在冬季开放的品种。
“从温室里摘来的。”他看出你将注意力放在花枝上，主动解释，声音里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轻巧。
你偏过头，却没有夸奖他：“……请别再这么做了。”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手里的花枝垂着，花瓣上沾着的露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滑，滴在被褥边缘，洇开一小圈深色。
他看着你偏过去的侧脸。月光照在你脖颈上，把那一小截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却看不见你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是慢条斯理的，像在嚼每一个字：“夫人指的是随意糟蹋这些生命，还是指试图替你簪花？”
花香更近了。
露水亵渎了你的头发。
你经历了短暂的失声，瞳孔缩了一下。
“夫人？”五条悟盯着你身上张牙舞爪的影子，翘着唇问，“你不回答我吗？”
你努力找回声音：“……我需要工作。”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嗯……因为大家看着你的眼神会很奇怪？”
“没错。”你深呼吸一口气，“您知道的。按照规矩，我应该在这里工作、待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
“怎么样？”五条悟从鼻子里挤出来一点气音，接近嗤笑。
“夫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待嫁的话，这里不就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是被你培养长大的啊。”
“不会再有比我更合适的伴侣了。”
“还是说，您打算，让二婚都轮不到我呢？”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烦躁。
你直视着他，抿着唇。
“夫人，就算你这样看着我，也不行噢。”他挥了挥那枝花，“……至少要等到身体有所好转才行。”
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怎么样？”
“比如说画画。”
“惠枝，还有其他佣人，护卫——他们都会陪着你的。”
你盯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到什么。可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态像一层磨砂玻璃，你什么都穿透不了。
“……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你默了默，重新偏过脸去，“就算您不答应，不支付我薪酬，我也会做应该做的事。”
五条悟唇角的弧度终于落了下来。
那枝花从他指尖滑落。“啪嗒”坠在地上。
花瓣零散地摔在榻榻米上，露水溅开，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真是个笨蛋。”他揉了揉脑袋，不知道在对自己生什么气：“绝对是脑袋不正常。”
他拉开门，留给你一句话：“不想要的话，就让惠枝明早给丢掉吧。”
你低头看向地上那枝花。
花瓣零散地铺在榻榻米上，露水还没干。有些狼狈。
门外的廊道上，五条悟走出去七八步之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月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刚才那只手还握着花枝，露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现在却什么都剩不下了。
你多吝啬啊。
吝啬到不愿意给他一点点怜悯，不需要他的关心、他的陪伴、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在听到你想要见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到嘴角落不下，看月光觉得好看，看路灯觉得有趣，看到什么都想送给你。
就像是个笨蛋。
五条悟又骂了自己一句。
而你坐在房间里，将花朵插进花瓶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任悟 + 小小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