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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爱与恨,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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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李简永远留在身边,眼中只有自己的那种爱,想要拥抱亲吻的那种爱。
“李疏檀……”吐息可闻的距离,文瑧忽然凑近李简的双唇,然而,在最后一刹那间李简蓦然转过脸,那个吻落到了冰凉的生硬的颚骨上。
文瑧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变了,带着怒不可遏的羞愤:“李疏檀!”气氛霎时变得骇人起来,“你拒绝我!?”
李简忙低下头:“臣……”
“你到底什么意思!”羞愤的泪水如同大雨,止都止不住:“你对我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一会吻我,一会又嫌弃我!你就这样耍弄我!我是皇帝,就是即时命你侍寝,你也得立即同意!”
李简忽然想起廊下赠他香囊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臣并非女子,怒难从命。”
文瑧抹了一把眼泪,冷愤一声:“你装什么装!你府上养着的那个,那狐媚的样子还敢骑到你头上!?”
“陛下是天子,天子龙体岂容损伤冒犯?更不可与他人比拟。”李简从床榻起身:“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站住!”文瑧一把扯过他的衣袖,李简不防,又跌回到床头,那肩胛一片衣衫也被惯力拉扯开来,露出大片肩臂……
“……”来之前就不该图省事,就该系好腰带。
“朕允许你走了吗?”
这小皇帝一生气就这样,岂不知在李简眼中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凶猫,没有一点威慑。文瑧真正的狠从来不在表面,然而下一秒,李简就觉得自己错了。
肩头忽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小猫变成了小蛇,露出森森利齿一口咬在了李简肩头,唇齿深深嵌入皮肉里,痛感窜入李简大脑,疼得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去推,可是一动,拉扯间更疼了。
血液已从口角与肩膀蔓延流淌,李简疼得握紧成拳……等文瑧松开齿关,那血已经流到了手肘处,两个人目光交叠,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爱与恨,痛与欢愉从来都是交织纠缠,难以分割。
李简轻声问:“解气了吗?”
“没有!”咬人者喘息比他还重,像是经历了一场窒息的亲吻。唇间尤带血珠,血珠水光妖艳,文瑧察觉到了,抬起指尖,抹了一下,一滴血珠落指尖,如一粒相思红豆。
他忽然抹到了李简的唇上,然后,缓缓笑了。
这也算是一个血腥的亲吻。
李简无可奈何,跟着笑了笑,刚要提起衣衫,却被文瑧抬手拦住了,“百禄,宣太医!”
“是……”门外的回应显然有些迟疑,怎么不过片刻,就要太医了?
李简也道:“陛下,这是你的寝卧,臣还是先回去——”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可是……”
“反正你今夜别想走。”
李简叹息,只好指着厢房另一头:“那臣去书台那边坐着。”
文瑧终于点了点头。
大过年的,太医也是茫然,宴会时还好好的,莫非是不胜酒力?然而一进门,卧房纱帘紧闭,东侧李相竟在此。
“是这边!”李简招了一下手,然后拉下肩头衣衫:“上点药。”
就这一刻,李简清晰看见太医一脸震惊,百禄的嘴角抽了又抽。
“这……”郭太医忙打开药箱,拿药医治,他无法想象,谁敢咬李相?还咬得这么狠?
虽然这是皇帝的寝卧,但不可能是皇帝吧?决不可能是他,虽然他年岁小,但这一年临政下来,颇有睿智持重的明君风范,不可能如此荒唐去咬人。
“李相,这是怎么回事?谁竟敢咬你?”郭太医一边想一边给问出来了,李简也是尴尬,怎么遇上一个这么没眼色的太医。
“是……我家小猫咬的。”李简生硬道。
猫?这分明是人的牙印啊!
“咳,咳咳!”西侧纱帘内传了声音:“百禄,倒水……”
这一声,让郭太医上药的手都重了一下,刹那间明白了什么,面上的表情都僵成石像,不敢再说一句,快速上完药,马不停蹄地告退离去。
等李简再次撩帘进去时,文瑧依然那样,慵懒地依在床檐,只是转过来的眼眸多了丝翘首以盼的意味。
李简对他太了解了,以至于看他就像看一个透明的小人,心思被看穿,身体也被看透,总是不安分地伸着小爪子跳。
“你说我是你家小猫?”
看吧,小爪子又得意地露出来了,李简坐下来:“不然呢?说是陛下咬的?”
“我敢做敢当!”文瑧挑起担然的眼角:“不像你,虚伪!敢做却不敢承认。”
这是意有所指。那晚就不该放松警惕真睡着了。
“又心虚了?”文瑧一攀身,指尖点着他的心口,伏在他的肩头,像个女妖精似的妖艳的缠着他,那指尖沿着胸膛向下,“这里,最不诚实。”
李简有时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七窍玲珑心,吃了能长生不老才令文瑧一直垂涎,但是吧!这到底是要吃哪个地方?
李简一把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别闹了。”
文瑧色色地瞪着他,瞪圆了眼睛,玲珑剔透的闪啊闪:“小猫还想再咬你一口……”
李简肩膀疼:“你刚才还没咬够吗?”
“没有。”
李简无奈,十分宠溺地笑了下,又抬起手臂,撩起衣袖:“给。”
文瑧握住眼前的手臂,转头看了李简一眼,飞快地抬起下颌,这次,那双唇彻底地准确地贴在了李简的唇上,如同一只飞鸟落在水面,轻点一下立即飞走,只留下振荡的涟漪。
文瑧得逞地笑了,李简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是叹了叹:“好了,闹够了睡吧!明早回京了。”
回程的人员仍旧浩浩荡荡,李简很早就出门沿着队伍走了一圈,等再回院时,见昨晚那个少女直径走进了皇帝的寝院,眼睛还红红的。
半刻后,皇帝在当地官员的簇拥下走出府,却不见那个女孩。在众人与皇帝寒暄送别的间隙,李简悄悄问百禄:“陛下是不是忘了谁?”
百禄疑惑:“李相所指何人?”
李简道:“算了。”
百禄一脸瘫痪地看着他。
李简遂道:“就是……剌史的女儿,两人不是……”
“你们在说什么?”皇帝走了过来,百禄忙去搀扶他上马车,李简掩过表情中的不自然:“没什么。”
回程的路纵然风晴日丽,物资已空,可是因皇帝晕船,李简下令走官道,等于多绕了三天路,又走了半个多月。
倒是有一次在陈县碰到张惟英,他十分识趣,完全不提公事和这一路的政绩,反而是问:“李相临行前可劝过清漪?”
李简一愣:“劝什么?”
张惟英道:“他非要上山当道士啊!”
“什么?”李简愕然。
“李相你不知道?”看着李简的反应,张惟英立即解释:“临行前我约了他一次,才得知他家人逼迫他成亲,且是圣旨,无法违抗。所以他第二日就上了大玄山,以绝尘缘。”
李简像是被打了一拳:“圣旨?”
张惟英点了点头:“其实……清漪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那日知道你的身份,还以为……是你……”
“是我下的旨意?”李简面色不虞:“奸臣权势滔天,为摆脱纠缠,随意下旨?”
张惟英立即低下头:“下官别无此意,是下官失言了,还望李相见谅,下官告退。”
是文瑧下旨让宋清漪成亲?李简在心里思忖。可真是好手段!宋清漪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受人摆布,除了断绝尘缘,以示绝心,否则还能有什么法子拒绝圣旨?
可怜宋霖老来得子,苦心教导,结果一道圣旨把人逼成了道士。
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李简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装着一无所知。且这个问题,除非他离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才能解决。
正月十五那日,走到了凤城,离京城有一日的距离,但这日是元夕节,夜不宵禁,是以各处都是流动人员,行程只能停滞,索性便在当地住了下来。
这日的烟火胜景远超除夕那日,因行程暂停,同行的人员三三两两上街游玩,文瑧又怎能不心驰神往?他去喊李简,李简当即拒绝。这个节日是男女相会之日,他若是同意,只会给文瑧更多错觉。
然而小皇帝这次没发怒,扬着脸,目光细小如毛刺,只道:“好啊!那朕就跟百禄去,到时朕若是丢了伤了死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李简不为所动:“还有姚将军和翊卫军,他们会护住你。”
文瑧冷笑:“真可惜,我早就放姚将军他们休息了,百禄,我们走!”
“你!”李简果然紧张了,一把抓过文瑧的手腕,左右看了看,连一个暗卫的影子都没有,可真的是!他气得牙痒,“你故意的!?”
“就算是故意的,”文瑧扬着眉:“你又能奈何?”
李简咬牙切齿:“走!”
文瑧嘴角立即得意地翘起来了,“李相果然还是在意朕!”
李简气结沉默。
文瑧又暗戳戳似的压着声音:“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我,你还吃醋!”
李简面无表情:“陛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哼!”文瑧洋洋得意地跨出门:“李相放心!朕从未喜欢那个女子。”
凤城虽是小县,可街道上也是华灯如昼,行人摩肩接踵,小皇帝以怕走散为由,挽住李简的手臂,结果像是贴在他身上行走。脸上的笑容灿烂如烟花,一团一团的,姹紫嫣红的绽放,看什么都稀奇,拖着李简拐过去。花灯,香果,团糕,各种精巧的物件,什么都要,又看到卖艺的喷火师,舞剑的女师,毫不犹豫放了一大块银子,钱就是这样被他花没的……
“李疏檀,你那什么表情?”
李简幽幽地看着他:“小祖宗,省点花。”
“不就几锭银子吗!”文瑧满不在乎:“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子民,他们辛苦表演,我多给点赏钱怎么啦?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李简忙拍马屁:“陛下气度如山海,是臣狭隘了,没有站在君王的高度思考问题。”
文瑧得意忘形,一把把腰间的玉佩也扯了下来:“花完我就把玉佩也当了。”
李简一听,眼疾手快抢过来,藏在自己衣襟里:“臣先替陛下保管着。”
文瑧哈哈大笑,走了两步又大叫:“啊啊有糖人,我要吃,百䘵快拿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