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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李相……只 ...

  •   李简心想,我就是才看出来。但是……此时此地谈这个不合适吧!“陛下,我只想知晓,李琰到底招供了什么?外面如今怎么样了,我两个叔父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文瑧生气的表情才收敛起来,正色道:“李琰说贪墨是由你指使,但不肯画押,说一定要见你,或是见他父亲一面。”

      “陛下,李琰的供状一定有问题!”

      “我明白,所以我在想,要么你们私见一面,问清楚,因何这样。”文瑧深蹙着眉:“本来我想亲自审讯李琰的,但又怕母后这边的人查到,你也知道,她一直联合她的族系对我施压,若是被她知道,又要让那些老御史递折子斥我,烦都烦死了。”

      李简立即道:“陛下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就不与李琰相见了,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这次两派斗争,皆有损伤,陛下正好可以看清一些人,打压一批人,再培养一批自己的亲信。”

      文瑧眼眸一斜:“你现在是李疏檀,不是李相,否则你不会跟我说这种话。”

      自从李简变了,文瑧也就不怎么怕他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心里想着什么我清楚着呢!没了李党,也有王氏,但李相永远都是李相,至于其他人……”

      文瑧站起身,微微倾身凑近李简的耳廓:“莫要肖想什么,尤其是什么莲动渔舟。”他声音温柔,呼吸经耳廓撩到李简的心尖,距离近得像是要吻他的鬓发:“李相……只能是我的李相。”

      李简整个人都如登仙似的飘飘然,那轻柔的呼吸扑到耳廓鬓发,烘着了他整个心神,每次听这种话,李简的心神都不切实际地旋转,但他毕竟在此栽过多次跟头,等迷雾散尽,他很快恢复理智,撤开距离,只是这个莲动渔舟是什么?

      文瑧已经跨出牢门外,看着李简还在发怔的傻样,笑道:“李相放心,这几日我一定让你出来。”

      “陛下,陛下还有一事,”李简追上去:“李琰他既然不肯向审讯的人吐露,那一定是审讯人出了问题,如今谢正良休职,陛下能否借此换个人上任?这个人即不能是李党,更不能是王氏,只能是你信任的人。”

      文瑧点了点头,“行!”

      这一换人,磨了三天,才取得李琰信任后,果然翻了供。竟是给他下了毒,更诓他给他父亲三叔李彬都下了毒,只要他供出李简就给解毒,并许诺他官复原职,封王拜相。
      李琰当时不肯,可当夜就毒发,腹如刀绞,痛不欲生,那审讯之人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此时他父亲和三叔都承受如此痛苦,若是再不肯指认,今夜便是三人的死期。李琰五脏痛得犹如火烧刀绞,大脑偏又清醒,每分每秒清醒地承受这种痛苦,到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只能用假供讨得一颗解药,他们却等到第二日清早,李琰恢复如常时才把状纸递上去。

      从表面看,李琰确实没有严刑逼供的痕迹,众人自然会信这些状纸。

      而此事刚查出,大理寺少卿蒋瑛竟然写了一封遗书,畏罪自杀了。朱华说这些话时,啧啧嗟叹:“他们连当朝四品大员都敢杀,真的是、太后真的是……”

      “狗急跳墙!”李简毫不客气地道:“李琰今日如何?”

      “还在昏迷,毒素已入体多日,且毒素复杂,仍在配药。但陛下说全力拯救,派了三四名太医在那守着。”

      “我二叔知道这事吗?”

      “已经知道了。”

      “唉。”李简叹了一口气。

      朱华见李简这样忙转移话题:“还有几件事,罗州派去督查的人遭遇刺杀,他们放火去烧驿馆,张内侍被困在里面,救出来时已经不行了,黄可玉死里逃生,但也身受灼伤,如今被护送回京,宋承所查之地倒是无事,估计再过三五天就能回京了。”

      李简沉重地点了下头:“让陛下去处理吧!”

      “那我们这边……郑崇之如何处理?我也找人去探过,他家人一个洒扫侍女说是曾有两人深夜到访,谈话间有过争吵,但离得太远,看不清脸,争吵内容也没有听见。”

      李简沉默片刻:“先不动他,安排到兵部,既然王氏想拉拢他,那就待在他们手底下,我倒要看看,谁能控制得了这人!”

      “是。”

      两日后,李琰仍昏迷不醒,灌了药咳出污血,可太过虚弱,根本没办法问话。虽然翻了供,诸多细节都没有讲清楚,人就昏了过去。不能证明李简清白,那就是不清白,李简终被关在提审室,毕竟包庇亲眷贪墨这一罪证属实。

      夏日炎热,可提牢中自有一种阴冷冰凉的湿气,尤其是到了夜里,李简默然伫立床头,小窗看着黑沉沉的夜色,看不见月光,他在这里已经十天了,与预料中的一样,只要进来,就没那么容易出去。

      当然,他也不是牢犯,他住的是提审室,吃穿用度皆是由皇宫直接送来,防止有人从中做手脚,也算是变相地提点太后。
      虽然衣食无忧,可跟牢狱也没有区别昏暗,阴湿,毫无自由。

      李简叹息一声,打算拿出书接着看,刚走到小桌旁就听见一声低唤:“疏檀……”

      李简抬起头,竟是宋承。

      “思华!”他身后竟还跟着苏自舟,李简的心几乎跃起,也不知先给谁打招呼:“你、你、快先进去。”

      宋承跨进来,扫了一眼环境,鼻腔都酸了:“你这是什么好地方,让我们进去。”

      李简嘿嘿一笑,先抓过苏自舟,抹了一把他眼角的泪,又问宋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按朱华的推断,你这行程还快了啊!”

      “在勃州听说了你的事,我就只想快点了结的事,连续奔了十来日,这次……是我害了你。”

      “胡说什么!”

      宋承低叹一声,又见苏自舟通红着眼睛一直望着他的主子,道:“你们俩先聊,等会我再过来。”

      宋承一走,苏自舟这些日积藏的担心与害怕,在来见李简的这一刻,如洪水一般奔涌而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人:“李相……”

      李简被两只纤瘦的臂紧紧地拢住,整个怀中都热了起来,心也不由得发软,抬臂将人楼在怀中:“不怕不怕,我没事。”

      “可是我很怕,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简用手背揩尽一下苏自舟的眼泪:“过几天。来,先坐下。”

      苏自舟便跟着坐下打开食盒,小天酥和椒烩三脆,还有酒,李简眼睛立即亮了,苏自舟答:“平时也不见你特别爱吃什么,但是酒肯定喝。”

      “对!”李简先对着酒壶喝了一口。

      “慢点。”苏自舟拿着帕子地去为他擦拭下颌,李简立即握住他的手,眼中笑意融融:“还是你贴心。”

      “府中如何?二叔和三叔家里银两备齐了吗?有没人跟他们能卖的全卖掉,要不然到时定罪下来,家产充公还是一无所有。”

      一说这个,苏自舟眼睛又凄凄恻恻地红了,哑着声道:“该卖的都卖了,可是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一见是李家人就刻意压价,因为现在陛下不放你,外面都传言李家要败了,卯着劲使坏,谣言很难听……”

      李简点了下头,目无波动,人情冷暖本就如波澜翻覆,没有权势的李氏与普通百姓无异,一切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是还有几位官员,也都送了银两,比如那个朱侍郎,他送了五千两过来,二夫人不敢收,他们就立即了借据,主子,你别灰心,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李简放下酒杯笑道:“如今你也会安慰我啦!”

      苏自舟低眉一笑,双目又湿漉漉地抬起:“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怕,我真的……恨不得替你坐这个牢。”那笑容仍挂在脸上,可是眼窝太浅,包藏不住眼泪,泪珠顺着面颊逶迤而下:“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污浊呢!”

      牢内烛光昏幽,却熠熠生辉,一点一点温暖了李简的心,经历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之后,再也不想追求轰轰烈烈的人生,只想回到平平淡淡的温暖里。

      李简握住桌上那只纤细的手,温柔道:“没事的,我即然走到今天,什么后果没想过,别担心。”

      “那个……”门槛外宋承轻咳一声:“时间也不早了,苏侍从,你要不先回去。我这边还有许多事得同李相商议。”

      宋承跨进来:“你还是坐宋叔的马车,他会送回去。”

      苏自舟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得不起身,眸光涟涟不舍地凝着李简,李简心中不仍,便将他搂在怀中小声安慰:“没事,你先回去,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人离开后,宋承回过眸道:“我瞧着他对你颇是痴情,对你的担心也不是像失了靠山的担心。”

      宋承坐下来:“据说他为了见你找了不少人,找过清漪还找过朱华,但朱华太忙,压根没碰上,听说我回来了,清早一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外。”

      李简默了片刻:“他是一个好孩子。”

      “孩子?”宋承笑了一声:“说正事,勃州之事,查抄现金七百万两,古玩珍宝千余件,房屋还在处理,抄了三个富商的府邸,实在是这三家太嚣张,剌史还未被革职。不知朱华有没有给你讲,此人虽贪,但也是个个干实事的,只将他贪污的账充了公,后续的问题,户部和周内侍在那顶着,我听说你的事,就赶紧回来了。”

      “疏檀,”宋承面容带了一丝愧疚,再次道:“我、我真未料到郑崇之此举,你不会……”

      “你最近不会一直在胡思乱想吧?”李简道:“怕我认为是你指使郑崇之?”

      宋承沉沉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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