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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老子才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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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在早見晴这里共用同一副骨架。
他站在友客鑫夜色里,看着早見春的影子在窗帘后头晃动,路米就在那里面。
早見晴靠着路边那棵银杏树,夜风从港区方向吹过来,把他的心吹得一片冰凉。
阳光开朗的人,心思反而最深。
路米笑得越明媚,就越像把自己的痛苦往春怀里塞,而春也真的会接。
早見晴把后脑勺抵在树干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友客鑫的夜空,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流星街,春靠在他肩膀上,说原来流星街也能看见星星。
那时候春的眼睛里还有星星。
只不过现在春的视线被另一个人分走了一半,从一开始就缺了他一块。
早見晴闭上眼想,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争些什么。
三个人里,他看起来是占着天时地利的那个。
春是他背大的,从垃圾山到废弃工厂到巴托奇亚,每一寸路都是他的脚踩出来的。
可那又怎样?
分到最多情感的是路米,那个隔着屏幕靠语音条和表情包挤进春生活里的家伙。
对方表现得越是阳光,春的期待就越高,就像异地恋,第一次见面总是格外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自动叠上一百层柔光滤镜。
路米哭起来,春会去哄他,路米说想他,春会叹气,会心软,会松口说“行吧”。
早見晴流血,春只会说“你又跟人打架了”,后续的检查伤口都像一道程序处理。
哦,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不要争,不要嫉妒,也不要反驳。
神明给予他生命,所以他要给予神明无尽的忠诚与情感。
感情这东西,真要算,那么无论如何也是算不平的东西。
真要去算,早見晴也不知道自己欠早見春多少。
一条命,一身的血肉,十几年的呼吸,全身上下都是从春那里拆出来的零件。
他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被树干硌得发麻的肩胛,迈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路米听到门响就冲出来了。
早見晴刚推开那扇白色矮栅栏,一个黑卷毛脑袋就直直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他后退了半步。
两条手臂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得又凶又急,像一只饿了三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
“晴!你来了!我想死你了!”
早見晴僵了一瞬,抬起手迟疑地落在路米后脑勺上拍了拍。
路米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你身上有银杏叶,你刚才站外面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刚来。”
“骗人!”路米把鼻子凑到他领口闻了闻,“你身上有海风的味道,你在外面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
“不是。”
“小气!”路米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冲客厅方向喊,“春!晴来了!你看我说什么,他肯定放心不下!”
早見春就坐在客厅的米白色沙发上,他陷在软垫里,腿上搭着一条浅灰色毛毯,手里捏着一个蓝眼睛小猫抱枕。
客厅的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黑发照得毛茸茸的。
听见声音,他偏过头,视线在早見晴身上转了一圈,左眼下面的痣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来得真慢。”早見春说。
早見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見春歪头看了看他,把手里的抱枕塞进他怀里:“你抱这个。”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凶,抱着它会显得可爱一点。”
早見晴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蓝眼睛小猫,没有反驳。
路米从厨房端出来三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早見春另一侧一倒,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搭在早見晴膝盖上。
“这样真好。”路米仰着脸,声音满足得像刚舔完一碗奶油的猫,“你们都在我身边。”
早見春没有推开他。
“你大哥什么时候到。”早見晴问。
路米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哎呀,怎么说这个!大哥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友客鑫,而且他还有任务呢,不一定马上来找我。”
“他会来的。”
“那也没关系!你们都在我身边,我超有安全感的。”
早見春喝了一口热可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他有点困了,眼皮已经往下坠了好几次。
白天的步行加上入夜以后的冷风,把他本就不多的清醒时间榨得差不多了。
他往早見晴那边靠了靠,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别吵架哦。”
路米抢先回答,眼睛弯成两条月牙:“我们怎么会吵架呢!晴对我最好了,我对晴也最好了。”
早見晴没说话,肩膀往早見春那边倾斜了一点,让他靠得更舒服。
路米见状,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困了。”早見晴低声说。
早見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我抱你上去。”早見晴弯腰,一只手抄过早見春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路米在旁边跳起来:“等等!我准备了三间卧室,床单被套都是新买的,还没洗过,有味道,今晚就睡我房间吧!我那张床超大,三个人打滚都够!”
“你睡地板。”早見晴说。
“怎么这样!我可是房子主人!”
“我睡地板。”早見晴改口。
路米的笑容顿了一下,又挂回脸上:“开玩笑的啦,我房间的床真的很大,我已经让管家提前用除螨仪处理过了,被子也是刚晒过的,香香的。”
早見春在早見晴怀里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们……谁睡地板都行……别吵我……”他彻底闭上了眼。
路米的房间在三楼,推开门的瞬间早見晴就明白路米为什么执意让他们睡这里了。
这间卧室朝南,床大得离谱,三个人睡确实绰绰有余。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银质相框,里面只放着一张画,是早見春很多年前在流星街画的火柴人。
“你把它带出来了。”早見晴说。
“我让本体给我留的!”路米凑过来,语气得意得不行,“多可爱!我们三个都在上面!”
早見春已经被放到了床上,他在米白色被子里翻了个身,自动滚到最软的位置,黑发铺散在枕面上,像深海中的塞壬。
打理好自己后,两个人隔着早見春,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的灯关得只剩床头一盏夜灯。
路米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越过早見春,指尖在早見晴手臂上轻轻戳了一下。
“晴。”他压低声音。
“嗯。”
“你还醒着吗?”
“……醒着。”
“我就知道!”
“你还要多久才能离开揍敌客。”早見晴问。
“快了快了……”路米轻声说,“等我在友客鑫这边把身份的问题处理干净,家里不会追究我的,只要我不做损害家族利益的事,大哥那里,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能给他的交代。”路米笑了笑,“反正不会把你和春牵扯进来。”
早見晴沉默了一会儿:“我准备退出幻影旅团。”
路米闻言支起半个身子,隔着早見春看过来:“没关系吗?”
“本体的秘密藏不了多久。”
“也是,”路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侠客已经察觉了,库洛洛那个脑子,肯定也猜到了什么。”
“所以要走。”
“走到哪里去呢。”路米问。
“哪里都行。”早見晴说,“只要有春在。”
路米没接话,翻了个身面朝早見春:“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我们三个,到底算什么呢。”路米抚摸着早見春的脸颊,“春是我们的本体,你身上有他的血和肉,我身上只有他给的一根线,拴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如果线断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早見晴没有接话。
“所以我要变成最强。”
早見晴偏过头,看着路米在黑暗中的侧脸。
那张脸上一贯的嬉笑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
“你不适合这种表情。”早見晴说。
路米愣了一下,噗地笑出来,把脸埋进被子里:“晴!你怎么这么扫兴!我好不容易认真一次!”
“太假了。”
“哪里假了!”路米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卷毛乱成一团,“我认真的!我真的会变强!强到可以把你们俩都保护得好好的!”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有春在,我就不会有事。”路米说,“有春在,我就有动力。你也是吧,晴。”
早見晴没有回答。
“我买了三个房间,我就想睡这一间,因为我以前在家里训练的时候,每次累到想死,就会闭上眼睛想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就是现在这样。”路米说,“不用说话,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听见他的呼吸声,我就觉得活着也没那么难熬。”
早見晴闭上眼。
“晚安,路米。”
“晚安。”
过了一会儿,早見春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他顺势伸出手,在被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早見春的手。
凌晨时分,早見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左边是路米,右边是早見晴,两个人一个抱着他的腰,一个握着他的手,谁都没有让开。
他动了动,路米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脸埋在他后颈上。
早見晴醒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几点了。”早見春含含糊糊地问。
“不知道。”早見晴说。
“你一直没睡?”
“睡了,刚醒。”
“骗人。”
早見春挣扎着翻了个身,面对早見晴,借着夜灯的光看他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早見春问。
“没什么。”
“你在想库洛洛。”早見春说。
早見晴没有否认。
“他不会来找我们的。”早見春半闭着眼,声音软得快要化掉,“他现在更想要别的东西。”
“你总是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老大,小弟不该质疑大人的判断。”
早見晴看着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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