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算无遗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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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米是揍敌客家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了，也是最不像揍敌客的孩子。
揍敌客这一代六个孩子，他自己是长子，控制欲强到能拧出水。糜稽是技术宅，野心止步于在房间里装一台自动泡面机，然后可以边吃边打游戏。
奇犽是天才，亚路嘉不能去想，柯特乖得像个影子。
然后中间夹了个路米，他喜欢偷厨房的火腿，喜欢在委托结束后蹲在路边掰干面包喂鸽子。
路米不知道从哪来的人生目标是攒钱买房，而在揍敌客唯一能攒钱的方式是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于是他会杀完人还能笑眯眯地给糜稽带最新款的游戏卡带。
路米这个人身上所有零件单独拆开看全是揍敌客出品，但组装在一起却变成了揍敌客看不懂的样子。
而把这个东西拉扯大的，是伊尔迷自己。
路米和糜稽出生的那年，伊尔迷才五岁。
双胞胎早产了将近三周，糜稽的体重勉强达标，路米瘦得像一只没断奶的猫。
基裘产前被袭击了，于是造就了早产，席巴正在处理一桩与帮派的纠纷，管家们忙得焦头烂额。
五岁的伊尔迷搬了把椅子坐到育婴室保温箱旁边，拿起了奶瓶。
喂完奶他也不走，坐在椅子上看路米睡觉，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三岁毒素耐受训练时，路米吐到脱水，伊尔迷端着水杯站在训练室门口，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四岁的杀手特训，路米结束了人类的生命，伊尔迷靠在门外，看着他不断地洗手，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基裘曾问过伊尔迷为什么对路米格外上心。
“双胞胎里较弱的那个如果不管的话，会拖累家族的吧。”
基裘听完倒是没说什么，主要是因为当时伊尔迷说话时正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东西，那是路米三岁时用黏土捏的小人偶，说是大哥的生日礼物。五官歪歪扭扭，一只眼睛比另一只大了将近一倍。
然后伊尔迷把它烧成陶瓷，放在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最省心的小孩离家出走了。
以至于，揍敌客家对此最担忧的人不是基裘，也不是席巴，而是伊尔迷。
走廊上，伊尔迷在糜稽房门口停下来，房门虚掩，里头传出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和拆薯片袋的窸窣响动，他敲了一下门框。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嘴里还叼着薯片。糜稽看清来人的表情以后，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大大大哥，那个——”
“路米离开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糜稽的眼睛眨了两下，松了口气，但是意识到伊尔迷问的是什么后，又迅速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伊尔迷没说话，那双眼睛让糜稽有些汗流浃背。
“但是他前阵子在网上查了很多友客鑫的房产信息。问我哪个区的治安最好、哪家银行的房贷利率最低、院子种银杏好还是种枫树好。我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毕竟大哥你也知道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刷房源。”
“还有呢？”
“还有他说友客鑫港区有一家面包店，门口很多鸽子。很适合——”
糜稽的嘴巴忽然抿成一条线，他看着伊尔迷的脸，庆幸自己在零点一秒之内刹住了车，没有把那句“很适合和喜欢的人一起喂鸽子”说出口。
伊尔迷没有追问，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糜稽。”
“在！”糜稽刚缩回去的脑袋又弹出来。
“你那个泡面机，给路米也做一台。”
糜稽张着嘴，想说“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还要给他做投喂机”可在面对大哥的要求面前，他应该闭嘴，点头，回去画图纸。
席巴的书房里，银发的家主在听完长子的汇报后合上文件。
“你要去找他。”
“嗯。”
“找到以后打算怎么办。”
“带回来。”
“他不肯回来呢，伊尔。”
伊尔迷停顿了一下，笃定道：“那就带他和那个人一起回来。”
席巴抬起头看了长子一眼，“早去早回。”
伊尔迷朝父亲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书房。
下楼的时候管家已经等在车门前，管家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路米少爷已经具备自保能力了。”
伊尔迷看了眼多嘴的管家，“下去领罚，直到路米回来。”
☆
路米觉得自己来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天堂。
友客鑫港区的旧商业街，早見春就坐在他旁边的公园长椅上，正低着头掰干面包。
掰一块，扔给鸽子，再掰一块，扔得更远些，看着鸽子们追着碎屑滚成一团。
路米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不知多久。左眼下面的那颗痣，睫毛在阳光里投下的小片阴影，因为低头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个画面加上这个距离，路米觉得现在让他去跟大哥单挑他都敢。
“你肯定疯了。”早見春头也不抬。
“我没疯！”路米把脸凑过去，几乎贴上春的肩膀，“我就是太想你了！从上一次在天空竞技场看到你到现在已经太久太久了，再不来见你我会死掉。”
早見春掰面包的手指停了一拍，他偏过头，看那颗快挤到自己怀里的卷毛脑袋。
从群聊里的语音条数量开始暴涨那天起他就隐约有种预感，但他确实没料到路米的行动力会强到直接翻墙跑路。
“你大哥那边呢，没追来？”
“还没追上我呢！”路米炫耀的语气听得出他对自己格外满意，“我从枯枯戮山到友客鑫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大哥就算发觉了我在哪里马上动身，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你计划了多久。”
“也没多久，一个星期吧！他最近的三个委托不会经过友客鑫，所以就算知道我在友客鑫也会任务优先。”
“而且幻影旅团不久之后会减少外出活动，进入休整状态吧。”
早見春摸了摸他的卷毛，“连旅团的动向都算进去了。”
路米说这句话时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晴是旅团成员，旅团休整前他必须参加集体活动。春一个人在家，就算旅团缺人手也要派人来轮班保护你——但那个人能有我专心吗？肯定没有啊。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不收钱，不用轮班，还附带做饭和暖床功能哦~”
早見春把面包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就不怕你大哥把我杀了呀。”
路米眨眨眼睛，“大哥要是对你动手——”
“你就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动手？”
“你怎么知道！那是最坏情况嘛。”路米的卷毛蹭过春的肩膀，像一只犯了错以后试图靠蹭人来逃避惩罚的大型犬。“其实还有第二套方案——二打一，优势在我。”
他握紧拳头挥了一下，挥出去的风把一只正在啄面包屑的胖鸽子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绕了半圈又落回长椅旁边。鸽子歪着头看着这个不知在燃什么的黑毛少年，咕了一声。
早見春望着那只鸽子，又望回路米。
“我出来没跟晴打招呼，他今晚不在友客鑫，嗯……我也没和飞坦说。。。”
“不要管那些，晴肯定会解决的。”路米拉着他站起来，兴致勃勃地朝街道另一头比划，“我买了一套在友客鑫市中心，三层带院子的别墅，你可以在院子里种花。”
“你什么时候物色的。”
“上个月。”路米拉着早見春的手，“走嘛，去看看。不满意的话还可以换。”
两个人沿着友客鑫港区种满银杏树的街道往前走。
路米口中的别墅在市中心偏北的住宅区，砖红色外墙，前院围着白色矮栅栏，院子里铺着碎石路，两边是还没种东西的空花坛。门廊上一盏黄铜壁灯，下午的阳光里微微反光。
路米掏出钥匙推开栅栏门，侧身让早見春先进。
院内那棵银杏树站在正午的日光里，叶子还是浅绿色的，密密匝匝，树冠刚好伸到二楼窗户的高度。
“这个大院子什么都能种！玫瑰、薰衣草、薄荷、迷迭香、草莓。”路米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种草莓的话每天早上摘几颗放你早餐旁边。”
“到时候可以让糜稽寄一套自动灌溉系统过来。”
早見春看着那栋三层别墅，面前这个人从会说话开始就念叨要来买一个房子。
于是第一次做委托拿到了报酬，全部转账给了房产中介当定金。
所以揍敌客到底为什么会养出这种生物。
“你大哥真的不会突然出现吗？”
“哎呀，大概还在大陆那边做委托，一时半会过不来。”路米推开门廊的纱门，“进来看嘛。一楼客厅朝阳，沙发位置在这个角落，采光最好。”
早見春转身上楼，路米跟在他后面，逐件介绍每个房间的规划。
他站在主卧窗前推开窗户，黑发被吹起来从肩头往后飘，发梢几乎扫到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路米脸上。
路米闻到那股极淡的皂角味，混在银杏叶清苦的香气里。
“路米。”
“在！”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你想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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