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92、弗洛伊德研究所08 青出于蓝胜

　　程与青哭笑不得：“你思考半天，就思考的这个？”

　　“这很重要。”望长淮黑亮的眼睛中盛满了程与青的影子。漂亮的眼睛眯了一下：“从各种角度来看，这个问题都十分关键。”

　　“比如呢？什么角度？”
　　程与青眼睛轻轻弯着，一张脸非常乖巧，看起来天真无比。

　　望长淮咬了咬牙：“你少给我装。他对你这么好就是不对劲，不允许有除我之外的人对你有任何别的想法。”

　　程与青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啊。”望长淮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我很大度的，我从不吃醋。”
　　停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别人怎么会比得了我，你跟我在一起待久了不可能审美降级。不可能。”

　　程与青笑意更深了几分，拉住望长淮的手，五指立刻被紧紧扣住。

　　**

　　虚拟屏幕几乎铺满了整个数据监测室。屏幕块很小，每块屏幕上有一个编号，编号下面是数据，右上角是证件照。这个房间，这样的数据组目测有百来组。

　　赵西垣已经晕了：“我不行了我密集恐惧症要犯了，要干什么来着？”

　　“看数据。”陈南轩指了指：“上面的数据有红色黄色和绿色三种，绿色是完美人格的数据，黄色是危险线，红色是不合格的数据。”

　　程与青意外地挑眉：“这么熟练吗？”

　　“……哦，”陈南轩顿了一下：“我是信管的，学的大数据分析。”

　　“算了算了快点找吧还是。”赵西垣率先走过去，拿起屏幕前的电子记录板：“要是待会儿弗洛伊德来要名单，我们递不上去估计就完了。”

　　时镜和何韵也加入进来，几人各负责一块区域。

　　程与青有轻度近视，但进副本的时候戴眼镜不方便，为了防止眼镜成为消耗品，他通常会收起来。之前倒是没感觉到太大的不适，在这个数据监测室算是全都体现出来了，每一块屏幕上面的数字在他眼前都是轻微模糊的。

　　没多久，他就头疼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看不清？”望长淮注意到，凑近他几步。

　　程与青长叹一口气：“这房间好暗啊，我感觉我要瞎了。”

　　还没睁开眼，他忽然感觉到眼睛上传来触感。

　　望长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椅子后面，双臂环住他，轻柔地在眼皮、眼角和四周按着。

　　房间很安静，头顶是对方的呼吸声，身后是对方的心跳声，程与青自己的心也砰砰跳，忍不住颤了颤睫毛。

　　“别动。”望长淮的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见：“毫不夸张啊，我这按摩手法放职业技师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

　　“……”

　　“你就跟着我过，保证吃香的喝辣的。”望长淮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在整个房间巡视。

　　两分钟后，他身体挡住椅子，俯下身亲了亲程与青的眼尾：“先讨个报酬。”

　　程与青不解：“报酬？”

　　望长淮勾了勾唇角，伸手捞过程与青的记录板拿回自己的位置：“一个不达标数据换一个吻。”

　　“……”

　　“哎程哥，你看这个……”旁边汤元拿着记录板挪了挪，看见程与青忽然嘶了一声：“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啊？”程与青下意识捏了捏耳垂，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怎么了你说？”

　　“真没事假没事？”汤元嘟哝了一声，不过看对方状态还好，也没纠结，给他看手上的记录板：“你看这个人，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记录板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证件照，是汤元刚记录整理下来的不达标数据。

　　程与青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皱起眉，在记忆中一寸寸搜索，忽然灵光一闪：“那些丧失首领的照片？”

　　“对！对对对，是像那个，”汤元也恍然大悟，“好像是4号吧？”

　　“不太确定。”丧尸的鲜明特征几乎都是一样的，总共七张任务卡，很难完全识记每一个人，程与青也只对自己拿的那张卡上的面孔熟悉而已。想了想，他说：“谁拿的4号卡？去问一下。”

　　“行。”汤元动作麻利地转身离开，挨个去问。

　　没几分钟就问出来了。时镜话音惊讶：“这绝对是那个4号，我昨天找人时看了不下八百遍。可惜这梦境里任务卡消失了，没办法拿出来对比。”

　　“怎么了？”其他人围过来，望长淮又站在了程与青的椅子后面。

　　发现了重要线索，汤元有些兴奋，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将他的发现讲了一遍。

　　他这么一说，赵西垣也突然拿起他的记录板：“你别说，我这个也挺像7号的，就我手里那张任务卡，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脸盲。”

　　“所以……”程与青喃喃道：“丧尸是被优化后的成果？”

　　看来这也就是丧尸晚上会强化的原因了。

　　“我怎么瞅着这个副本哪哪都不对劲啊？”赵西垣手上闲不住，一边转笔一边说：“我也听说这种杀人副本很好过，但是……哎不对等一下，杀人副本？”

　　“怎么？”程与青看过去。

　　赵西垣语速快了些：“系统副本总共好像有两千多个，其中以杀人为任务的副本数量极少，江湖传言，几乎所有的杀人副本都很简单，不限时间、不缺吃短喝、没有鬼怪随意杀人、也没有特别多的规则限制。”

　　“但是有一个副本，也是杀人副本，至今无人生还。”

　　房间安静了一瞬。几秒后，何韵忍不住问：“无人生还的话，是怎么在……江湖上，留下传言的？”

　　“……”赵西垣啧了一声：“反正都这么传的呗，只知道这个副本任务是杀人，但进去的从来没传出过消息。”

　　望长淮倒是不清楚这个。他常年待在副本里面，对论坛上的信息只知道个大概，远没有赵西垣小道消息灵通。
　　“哪个副本？记得编号吗？”

　　赵西垣摇头：“哪有编号啊，论坛里都不让发副本相关的东西的。不过他们给这个副本起了个代号叫迷雾。”

　　汤元搓了搓胳膊：“不会真这么巧吧？唯一一个无人生还的让我们碰上了？”

　　“我们只是旁听生，应该没那么难吧？我们不需要参加结课考试啊。”陈南轩说。

　　时镜忽然开口：“一个庞大的信息处理系统，最重要的部分是算力中心，一旦运算出了问题，整个系统都将崩盘。”

　　话停在这里，她顿了一下，没有听到预想的违规警告，才继续说：“所以如果想毁掉某个系统，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攻击它的算力中心，也可以说是……核心处理器。”

　　其他人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惊呆了，望长淮和程与青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里没有系统监控，不计语言违规。望长淮紧紧皱着眉，想开口说点什么，上次遇难的经历却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极地副本，是两个技术员算了三年才推算出来的核心处理器所在位置。那次他们也用了组队卡，那会儿的组队卡还不限制组队人数，当时在场的十二人全部组队进了副本。

　　他们训练有素，沟通高效，保密程度高且各司其职，很快就按照原路线轨迹找到了核心处理器所在地，并做了周密的摧毁计划。但就在执行任务当天，他们走进那个基地，极地的冰山却忽然全体崩裂炸开，从内部涌出滚烫的岩浆，而原本位置清晰的核心处理器也突然模糊不见，整个队伍被一网打尽。

　　望长淮始终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系统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迁移核心处理器以及相关的一切资料数据，还把那个基地做成了瓮中捉鳖的瓮。

　　借着于队给的稀有道具活下来，两年里望长淮在各个副本奔波，其实心底早就有了一个不敢揭开的答案。

　　“淮哥？”程与青轻喊一声，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望长淮回神，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声音有些冷：“你想说什么？”

　　“这个副本全是真真假假的东西，一层套着一层，你们不觉得在保护着什么吗？”时镜语速有些快：“我虽然是体育生，但好歹也是计院的，多少学过点信息处理类的理论知识。”
　　“这个园区占地面积大，通讯网络发达，温度偏低，靠近水源，非常适合成为某种大型运算的基地。”

　　顿了顿，时镜抬起眼睛：“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

　　望长淮如鲠在喉。

　　这一幕，在那个极地副本里面也出现过，当时的望长淮说的话跟现在的时镜一模一样。

　　“长淮……”
　　“活、活下去，记住这次、教……教训。”
　　“别怕，勇气不灭，战斗不死。”
　　“等胜利的那天……找、找出那个叛徒……”

　　“望哥？”时镜有些奇怪：“我说的哪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望长淮下意识回复，声音低压：“接下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被望长淮突然的严肃砸了个猝不及防。

　　“只要……”

　　“只要找到这个算力中心并摧毁它，我们就能出去。”程与青抢过望长淮的话，此时的他颇有一种望长淮以前处变不惊的风范。
　　“摧毁它，这里的四十万人都会得救，蚀日计划会全盘崩溃，我们会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件事情很危险，但必须有人去做，且必须成功。”程与青心跳速度很快，跟望长淮紧紧相扣的手因为紧张又握紧了几分。

　　顿了顿，他说：“而现在，这个算力中心有很大可能就藏在这个副本里，藏在这个所谓的梦境里。”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即便侥幸逃出去了，以后也只能被迫在各个危险的副本苟活，每一天都要胆战心惊地度过。”

　　“就是！”赵西垣应了一声：“怕个蛋啊，早看不惯这系统了！”

　　何韵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望哥，我们听你的。”

　　“我可不想天天跟鬼怪一起生活。”汤元怂怂地放狠话：“拼一次就拼一次，大不了不就是死吗！”

　　程与青手心全是汗。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望长淮的，他能感觉到现在望长淮的情绪起伏很大。

　　望长淮并没有跟大家一样充满期待和向往，他依旧冷静淡定：“先完成弗洛伊德给的任务，我们得先摸清这个副本的转换规则到底是什么。”
　　“如果待会儿要进单人幻境，我们出来的时间不一样的话，谁先出来就到活动室等着，别走散，这里只是梦境，我们还要会副本。”

　　“好。”

　　一阵椅子挪动声，众人又回去工作了。程与青站起来，凑近望长淮的耳边：“怎么样，我是不是出师了？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看着对方眼底的那抹笑意，望长淮浑身一僵，喉结猛地上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