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88、弗洛伊德研究所04 真是处处留

　　“蚀日计划项目书。”
　　“名称：蚀日计划。”
　　“立项时间：1995年3月2日。”
　　“目标群体：中国高校青年。”
　　“项目阐述：项目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在2010年前完成人工智能助学系统的建构；第二阶段：在2015年达到高校覆盖率80%的目标；第三阶段：2017年开始进入第三阶段，并于2016年讨论、制定第三阶段方案和目标。”
　　“……”

　　项目书足足几十页，程与青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越看眉心皱得越紧，只感到遍体生寒。

　　“前两阶段已经实现了，现在的系统是第三阶段的。”程与青抬起眼睛：“这真的是一场针对大学生的计划。”

　　望长淮音色沉沉：“照这么下去，接下来不出十年，我们就没有年轻知识分子了。”

　　房间里十分安静，程与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望长淮忙着拍照取证，程与青努力想抓住脑子里稍纵即逝的那点想法。

　　“想到什么了？”看他太纠结，望长淮温声道：“不着急，时间还长。”

　　“呃，我……”程与青无意识咬了咬指甲：“我梳理一遍，你是从培训学院那些代码里找到这个副本的？”

　　“不是啊，结合了以前的资料。”

　　“行，一样的。在那些资料里知道了这个副本的编码，之后我们去赌场拿到了旁听证，我用组队卡将我们几个全都组到了一起……”

　　“之后呢？”程与青莫名发问。

　　“什么之后？”望长淮皱眉，有些担心他：“你还好吗？”

　　程与青偏头：“之后呢？为什么我们俩会被单独送到那个药房？我们的目的是想看资料，为什么偏偏就我们俩传到了这个资料库，还一下子找到了这么核心的资料？”
　　“还有，这可是最原始的项目书，系统明显知道它的存在，为什么不销毁？”

　　沉吟片刻，望长淮说：“我只能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按照项目书的规划来说，现在的系统位于第三阶段，而这是第一第二阶段的项目书，系统把这些资料划到过时资料库里面了。也正是因此，我们在这儿大肆讨论蚀日计划才没有被警告。”

　　“至于前面的问题……”望长淮指尖搓了搓书页：“要等那个帮我们的神秘人来解释了。”

　　望长淮整理资料，程与青就坐在他旁边看那些任务卡。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卡面怎么凹凸不平的，加这些闪粉有什么用吗？”

　　望长淮收起相机，正准备开口，门忽然响了一下。

　　两人同时面色一沉。望长淮站起来走在前面，慢慢走到门边，轻声说：“如果是丧尸的话，我掩护你跑出去。”

　　“好。”程与青毫不犹豫点头。

　　望长淮啧了一声，笑了：“别人这个时候都会说些什么，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你怎么这么干脆？”

　　“哦，所以你还掩护过别人？真是处处留情啊淮哥。”

　　“没有，”望长淮开心了，又想逗他，“我以前的搭档跟我实力差不多的，不需要掩护。”

　　程与青：“……”

　　门外的犹豫了好久，终于推开了门。外面的光线灌进来的一瞬间望长淮就挤了出去。

　　“啊啊啊饶命饶命，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

　　程与青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见外面一连串求饶。他推开门，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男人头发和胡子都很长，面色黝黑憔悴，身形也瘦弱不堪，甚至让人看不出本来面貌。

　　“怎么回事？”程与青问望长淮。

　　望长淮轻声说：“他说他是逃难的。”

　　男人苦笑一下：“所有避难所基本都被占领完了，这个仓库以前一直锁着，我今天看到锁开了，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地方可以挤挤。”

　　“呃，有的，有地方的。”程与青下意识让位置。

　　望长淮无奈地拉了他一把，看向男人：“怎么证明你没有被感染？”

　　“你可以检查，我浑身上下没有伤口！”男人说得很干脆。

　　见对方还是有点不信任，男人苦苦哀求：“我还有妻子女儿，要是再找不到避难所，我们今晚就只能露宿街头了，求求您通融一下，您可以给我们划一片区域，我们绝不越界！”

　　闻言，望长淮皱眉，抬头望向远处，果然在视野尽头看见了两个人影。

　　他点点头：“进来吧。”

　　“谢谢您，谢谢您，您是我们的恩人！”男人喜出望外，转身跑走的时候差点摔倒，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我们五点钟就要走了。”程与青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里没有遮蔽，也没有粮食弹药补给，他们能撑过丧尸潮吗？”

　　望长淮没说话，握住了程与青的手。

　　不出十分钟，男人就领着妻子女儿过来了。“你们叫我老李就行，这是我妻子阿玉，这是我女儿绵绵。”

　　“你们好。”望长淮冲他们点了点头，关上门：“我们晚上五点钟会走，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走？”老李跟妻子对视一眼，表情严肃：“晚上的外面非常危险，特别是城区，非常容易爆发丧尸潮，恩人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不如就在这儿待着。”

　　望长淮眉梢动了动：“你的意思是，城区比郊区危险？”

　　老李摇头：“两者无法比较，晚上出去在哪都丧命。”

　　“为什么？”

　　这次是阿玉接的话。她声音很淡定：“在医学和常识上，不知名病毒侵入人体并大量损坏、改造身体细胞和脑神经，销毁人类的意识，所以丧尸不怕痛，能持续攻击。但人体的局限性也导致在接触这种病毒之后，会出现行为不受意识操控而变得异常缓慢迟钝的情况，五感失灵、四肢不调，因此控制起来极为容易。”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在国家一级警备下，这群人很快就会被隔离、控制起来，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医理和生化危机的层面了。”

　　她抬起眼睛，眼白上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到了晚上，丧尸的所有局限全部消失，速度、体能指数爆炸式增长，我们对上这样的丧尸是不会有任何胜算的，我们只能等死……”

　　“阿玉，没事了，没事了……”老李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背，好久才安抚好。他摸摸女儿的脑袋：“绵绵陪妈妈待一会儿好不好，爸爸要跟叔叔们说说话。”

　　绵绵安静地点头，扶着阿玉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安顿好她们，老李走过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我爱人……以前是个医生，军区的。最初丧尸爆发的时候他们单位研究过，所以比较了解。”

　　“晚上的丧尸会变异？”程与青问。

　　老李点头，叹了口气：“白天的行动缓慢的丧尸到了晚上速度比利箭还快，普通民用汽车都跑不过它们。除此之外，它们晚上还会长出长长的指甲和獠牙。”

　　他闭眼，似乎不愿再回想：“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程与青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任务卡给老李看：“你见过这个人吗？”

　　那是5号任务卡，卡背面说5号丧尸头目主要在近郊和城区路线上活动，栖息地未知。

　　老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指尖像是无意识地在卡面上搓了几下，又还给程与青：“抱歉啊，没见过。每次碰到丧尸都只顾着逃命了，应该没人会关注它们的长相吧。”

　　程与青拿回来，笑了一下：“没事，谢谢你。”

　　本来传送过来时就已经下午了，时间过得很快。将近五点时两人跟老李告了别，出门在房后等了几分钟，五点一到两人就被传送到了园区。

　　宿舍一楼有一间活动室，程与青进门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赵西垣扔给他一瓶水，程与青接了过来，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活动室蔫了吧唧的一群人有些茫然：“怎么了？”

　　望长淮冲他耸耸肩。

　　陈南轩声音低落：“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啊？为什么？”

　　汤元说：“我们今天去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有很多难民，我们给他们那个领头人看了2号3号的照片，他们说见过，但是窝点早就不在了。”

　　“窝点不在了？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任务卡上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准确的。”赵西垣说：“我们总共有七张任务卡，卡的背面有它们经常出没的地区，但现在却表明这些地点是可以随意变化的，我们掌握的已知信息不会更新。”

　　“这个地方有一个主城区、三个卫星城，近郊和远郊数不胜数，我们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从一群长得几乎一样的丧尸里面找到这七个人。”

　　程与青看了望长淮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惊讶。

　　“哎呀，别这么丧气嘛。”时镜反坐在一张椅子上，抱着椅背：“这才刚刚开始呢，你们也说了，望哥跟程与青以前从来不会按照副本要求通关，都是半途摧毁副本的，想回去肯定有别的方法。”

　　“那，”陈南轩小声说，“我们可以知道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其实这样还挺没安全感的，我们都在努力活下去，你们却好像在做别的事情。”

　　其他人没问过这话，赵西垣和汤元一直很不赞成陈南轩直接问出来。赵西垣拍拍他的肩：“怎么又问，对我们来说一起组队能活下去啊，他们在干什么不重要。”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陈南轩看看他，又扫了一遍活动室：“你们确实很强，很厉害，我经常看不懂你们的操作，但是……”

　　他顿了顿，最后鼓起勇气：“我不是汤元，跟你们没有过硬的关系，现在跟着你们平安过去这个副本了，下一个呢？这些副本都是指定的，是不加学分的，如果哪天你们不带我了，我怎么办？”

　　活动室鸦雀无声，所有人无论赞不赞成，都慢慢转移了视线。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蒙在鼓里，即便再帮不上忙，他们也想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程与青喉结动了动，看向望长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事，我来解决。”望长淮在程与青耳边小声说。

　　他站了起来，把椅子往中间拉了拉，放松地坐下：“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到，没有顾及到大家，很感谢陈同学指出来这个问题。”

　　“这个系统的全名叫期末周模拟系统，规则很简单，上课、考试、拿学分，满60学分毕业。或者也可以用金币换学分，每0.1学分售价10万金币。”望长淮声音不高，但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至今为止，没有发现任何一个60分毕业的例子。”

　　活动室的气氛更低落了，赵西垣无意识地抠了两下椅背。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我们在做一件很重要、很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不止是我们在做，在此之前的五年间，无数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前赴后继、英勇牺牲。这条路无疑是很难走的，且无法保证大家在每一个副本都能拿到分数。”望长淮声音温和：“如果有谁想退出，可以在这个副本结束后跟我说一下，我提供断联卡，你们会恢复自由身份。”

　　“副本内外到处都是监控，更多的信息等到时机成熟会告诉各位的。我很钦佩各位的勇气和智谋，也十分感谢大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