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134、渡婴口15 “

　　“我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木匠的声音很虚，完全不复之前的凶神恶煞。

　　他被时镜吊在房梁上，双脚堪堪碰到地，双眼浑浊，嘴唇毫无血色，身上脏乱，狼狈极了。

　　女主人坐在一旁的桌边，脸上的伤还没消，几个学生完全无法对这样的木匠产生任何同情感。

　　“不知道？”赵西垣连靠近两步都嫌脏，远远地说：“你自己工作间藏着那么大一密室，你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木匠有气无力地说。

　　程与青问：“你的工作是什么？”

　　“做木活，整个村子就我一家木匠，大大小小的家具甚至棺材都是我做的。”

　　“里面那个棺材呢？给谁做的？”

　　木匠慢吞吞地说：“每年都有一批客人来，每年都要准备这么一副棺材。这不是成品，太小了，我得在渡婴宴之前把它改大一点。”

　　程与青挑眉：“离渡婴宴就剩三天了，为什么还没开始改？”

　　木匠说：“一直在下雪，得等晴天到外面做，不然我这屋子装不下。”

　　“要那么大的棺材吗？”汤元惊讶。

　　木匠低着头，没再说话，似乎累极了。

　　昨晚望长淮把他绑在床上，绑得特别紧，估计睡也没睡好，程与青故意想疲劳审讯的。

　　他指指那棺材侧板：“这个上面的太阳凹槽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木匠摇头：“渡婴宴用的棺材都是半成品，我只负责把这个半成品改大，再刷好漆。”

　　“半成品哪里来的？”

　　“村长给的。”

　　几人对视一眼。现在这个副本的背景基本上都弄清楚了，唯独一点，这个村长究竟住在哪里、怎么找，半点线索都没有。

　　女主人突然开口：“他工作室已经很多年了，他又不喜欢收拾，现在房间的很多地方都很老旧，比如墙壁、地板，难免会松动。”

　　“就你多嘴！”

　　赵西垣啧了一声：“吊起来都挡不住你放屁是吧，那堵着吧。”

　　说完他又把布团塞回木匠嘴里，和时镜一起解开他带回了房间。

　　回来的时候，女主人也已经回房间了。

　　程与青看着女主人房间闭着的房门：“你们觉不觉得，她有点怪。”

　　“哪里怪？”

　　沉默片刻，程与青组织好语言：“很混乱，有的时候像一个完全的npc，有的时候又很有真人的感觉，就好像这些悲剧完整地发生在了她身上。你们还记得那个草人家的老婆婆吗？”

　　“也对哦，”汤元说，“跟草人婆婆相比这个女主人也太灵活了，她好像一直在保留着那些奇怪的地方，比如那些孩子的衣服、房间的摆设，以及对待娃娃的态度，像是在故意等什么人去发现。”

　　余霜忽然开口：“程序干扰。”

　　“她也是干扰因子啊？”时镜惊讶道。

　　余霜却否定了：“不是，也是。”

　　“哎你给我绕迷了，程哥求中译中。”汤元举手。

　　程与青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余霜的意思，语气带了几分迟疑：“不是程序员故意搞的干扰，是系统自身运行出现了矛盾，导致的系统bug，阴差阳错地起到了干扰的效果。”

　　余霜点头：“之前死在这个副本的学生可能替代了系统npc，成了新的npc。”

　　＊＊

　　椅子连着平台转起来的那一瞬间，望长淮好像知道这机器是干什么用的。

　　【请选择目标时间、目标课堂。倒计时30秒。】

　　他呼吸很乱，心跳极快，看着虚拟屏幕脑子疯狂转着。

　　他要把这个吊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么必定是过去。

　　放到过去……程与青的身上。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飞快将时间调到2024年12月22日，选择了当天的入门资格测试。

　　空间扭曲地更快了，他一只手紧握着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遥控器，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学长，我们把书单分一下吧。每人分着找一下，会快一些。”女生的声音。

　　“直接撕开吧，分成三个部分，我之前看到馆员找预约书也是拿着撕开的书单。”男生的声音。

　　适应了眼前强烈的白炽灯光线，望长淮这才看清，自己现在在图书馆A栋三楼的咨询台，隔着几排书架对面站了三个人。

　　他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认出了陈南轩。

　　下一瞬，只听哐当一声，撕了书单的那个男生就被碎纸片穿身而过，整个人都成了肉片，血迹喷溅地到处都是。

　　陈南轩呆愣了几秒，楼梯口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望长淮眉梢一动，闪身离开，卡着视野盲区在程与青和汤元进来之后躲到楼梯口看着他们。

　　“学……学长……”陈南轩眼眶通红，双眼睁得很大，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女生：“你……？”

　　女生连连摇头，无助地后退。

　　“是她……是她害了学长！”陈南轩嗓子也像刀割一样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恐惧到声音都是颤抖的：“她让学长把那张书单撕开，说馆员都是这么找的……”

　　“我没有，我没想害学长……我之前的确看到……”女生捂住嘴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

　　其实时间仅仅往前调了三个月，望长淮却觉得三个月前到程与青稚嫩无比。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望长淮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藏都藏不住的焦虑和慌乱。

　　果真如汤元所说，之前的程与青孤僻、独立，不会随意展露出什么想法甚至情绪，将自己封闭地很严实。望长淮眼底莫名染上笑意。

　　当时的乙老师由于带头破坏书籍违规，被关到E栋闭架书库旁边的杂货间了，望长淮对陈尧死这件事完全不清楚，也是后来听程与青提过。
　　但如今从旁观的角度看来，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看到程与青过来，望长淮神经一紧，立刻上楼跟他错开，看着对方一个人去了A4，他又缓缓下楼，去了4楼的咨询台。

　　程与青的肩膀没有处理好，仅仅用纱布随意包了一下，血几乎再次把衣服渗透。望长淮看着他抱了好几本书，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却最终没有过去。

　　会吓到他的。

　　“乙老师？”程与青托着那些书，吃力地放到咨询台，嗓音有些意外：“你没事吧？”

　　望长淮喉咙发紧。

　　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嘴角挂着淡笑：“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书找得完么？”

　　程与青皱眉：“书单上最后一本没找到。”

　　望长淮回想了一下：“我记得BC区也有一张书单来着，找了么？”

　　“还没，打算找一下甲老师，要不然C栋的书带不出来。”

　　望长淮挑眉：“嗯？那为什么不找乙老师？”

　　程与青眼底出现了一丝奇怪和戒备。

　　望长淮忍不住笑了一下，来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胳膊。

　　程与青抗拒地往回缩：“你干什么？”

　　“伤处理一下。”望长淮把他手上胡乱包扎的纱布一圈圈挑开，又把血迹斑斑的卫衣袖子往上卷，手掌鲜红一片，刺得望长淮心脏都有些不舒服。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包，用酒精湿巾把血迹全都擦去，上药的时候手有些抖，但还是细致地把伤处理好，用新的纱布熟练地包扎好。

　　程与青看着他，纵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再动。
　　望长淮又把他肩膀的伤处理了一下。

　　他家小朋友聪明，越界的事情做多了会引起怀疑。望长淮拉开距离，淡声道：“在副本里受的伤是不会带出来的，只要不是一击致命，多重的伤出来都能好。”

　　说完，他把药包收起来，又从口袋摸出吊坠：“这个送给你吧，我看跟你挺有缘的。”

　　程与青更迷惑了。

　　这么不信任他？望长淮了然一笑，一边往他手里塞一遍忽悠：“行了，没有它你们过不了这个副本的。配电间是个好地方，实在进行不下去的话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说着，他退后两步，目光忍不住露出几分留恋：“不耽误你时间了……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

　　乔伊斯应该没有跟过来，吊坠已经安全了。目前最急迫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回去……或者说，他还能不能回得去。

　　为了防止再碰到他们，望长淮去了五楼，找了个还算空旷的地方拿出遥控器。

　　整个遥控器只有一个按钮，像那台大机器一样上面写着“START”。

　　在系统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时间、空间全部由系统定义。但乔伊斯说这个穿越机器是个半成品……半成在哪？

　　他锁着眉，再次按下那个按钮。

　　【程序启动】

　　【请选择目标时间、目标课堂。倒计时30秒】

　　望长淮看着那虚拟屏，思考了一会儿。

　　不知道穿越的时间流速是怎样的，当时走得仓促，来不及跟程与青说一声，如果时间流速等价的话小朋友怕是要担心坏了。

　　那还是早点回去吧。

　　望长淮抬手，点击虚拟屏。

　　不料虚拟屏并没有像上次输入一样顺畅地弹出选择框，整个屏幕根本就没有可选择和输入的地方！

　　倒计时变成红色，开始倒数。

　　望长淮心跳瞬间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