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133、渡婴口14 他痛恨一切

　　这次的木偶并非副本机制触发，因此其他人并没有进入醒不过来的状态，只是程与青在碰到木偶之后几乎一直静默着，没能惊醒更多的人。

　　担心环境不安全，望长淮睡得浅，这才能这么快醒来。

　　晚上十一点多，炉子不大，空气都变得寒冷。望长淮把程与青搂在怀里，倚着墙合着眼。

　　经历了刚才的事之后望长淮更不敢睡了，一直留心着周边的情况，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听见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咔哒、咔哒的声音再度响起。

　　望长淮额角跳了跳，产生了某种猜测。

　　“阿程？”他轻声叫，又摇摇程与青的肩膀。平常素来睡眠很浅的程与青这个时候睡得极深，不管他怎么吵都不醒。

　　他起身在地上铺了层棉衣，把程与青放好，盖上衣服后站起来离开了。

　　这木偶被操控之后自己杀人不成被反杀，碎了一地，望长淮是最后一个碰到它的，也因此被系统识别成了破坏木偶的人。

　　木偶就在工作间，望长淮没等它出来，主动进去，还锁了门。

　　木偶愣了一下，或许有点意外今天的猎物居然这么听话。

　　“你是……木偶，还是乔伊斯？”望长淮走近碎了的木偶，一字一句：“还是说，乔伊斯现在正借着你的眼睛看着什么？”

　　“你为什么不帮我修复身体？”木偶呆滞地重复着这句话，紧接着碎掉的身体极快地拼合在一起，双臂如钝刀挥向望长淮。

　　望长淮反应极快地躲闪开，一手扒住它要掉不掉的脖子，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头摘了下来。

　　木偶彻底爆发了，头颅猛地撞了一下望长淮的胳膊，弹开好几米远，随后整个木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向他冲过来。

　　望长淮瞳孔一缩，极限躲开，木偶随着惯性发射出去，哐当一声撞到了棺材上。

　　这一声响极重，几乎震耳欲聋。木偶再次碎了一地，望长淮略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它好像把棺材盖撞开了。

　　他飞快拾起离得近的木偶胳膊腿，又拎起那颗头颅扔到棺材里，凑近棺材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反光。

　　来不及多想，望长淮伸手把那东西捞了出来，在木偶拼起来之前合上了棺材盖。

　　里面晃动几下，终于安静了。

　　望长淮退后两步，靠在桌子上喘口气，这才开始看从棺材里拿出来的那东西。

　　太阳吊坠！

　　他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这个东西极其重要，望长淮打算明天再跟程与青讨论看看怎么回事，不料正打算收起来的时候，一道迅捷的黑影闪了过来，目标直冲他手里的吊坠！

　　望长淮身体猛地后仰，眯了眯眼睛，来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身量很高，身手敏捷。

　　“乔伊斯？”

　　“把钥匙给我。”对方说着一口非常熟练的普通话，但再熟练也是后天学的，很容易听出来错音。

　　望长淮躲过他的拳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借力转身换位后在他胸前猛地一击。

　　乔伊斯反应也很快，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掌，千方百计去拿他手里的东西。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望长淮眉心紧皱，手里紧紧攥着那吊坠。

　　啪嗒一声。

　　枪，他带枪了！望长淮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几乎凭借着本能在跟他扭打着。

　　乔伊斯很着急，看起来并不能在这里久留，一直想速战速决。

　　“砰！”

　　望长淮耳朵动了动，翻身躲过这一枪，子弹射进地板，其中一块木地板竟然直接碎了。

　　下面是空的！

　　望长淮毫不犹豫就跳了进去，在下面发现一个地道，仅一人通过。他额角早就沁出了汗珠，但一刻都不敢松懈，伸手扣上头顶的板子阻止乔伊斯跟过来。

　　里面很黑，进去之后才看到这里是一个近乎仓库的地方，操作台沿着墙放了一圈，机器摆的也很乱，但所有机器都很新，最中间的机器上面有把黑色的椅子，四周有玻璃罩，非常显眼。

　　“把它给我。”乔伊斯还是跟进来了，声音低哑：“前面没路了，你跑不了了。”

　　望长淮嗤笑一声：“凭什么给你？”

　　“那是我的。”

　　“我还说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中国的地盘呢，你能立刻滚出去吗？”

　　乔伊斯看着他靠近那台带椅子的机器，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台失败的机器，半成品，如果你启动了，大概率是死。”

　　望长淮回头看了眼，操作台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START”。

　　对方有枪，这个距离他动一下就能被打死。

　　但也许是机器在，对方怕引爆机器同归于尽，并不敢轻易开枪。

　　望长淮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面有一张保命卡。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乎了预料，保命卡是系统的东西，杀他的人是掌控系统的人，完全不确定保命卡是否还有效果。

　　“你不是学生，对吧。”乔伊斯低声说：“这几年你一直在跟系统作对，跟我作对。”

　　“系统病毒，干扰因子，都跟你有关系吧？”

　　顿了顿，他慢慢靠近：“你把钥匙给我，这些事情我既往不咎，只要你安安分分考试，我保证你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男孩，都能六十分通关。”

　　“你拿什么保证？”望长淮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你现在真的还能掌控你所谓的系统吗？之前四万余名研究员，现在剩下几个了？”

　　乔伊斯眼神极轻微地动了动。

　　望长淮声音很冷：“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晚上睡觉不怕遭报应吗？说不定哪一天一睁眼你亲手敲代码敲出来的鬼怪就站在你床头看着你……”

　　“别逼我动手。”乔伊斯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也有意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很高的待遇。我不希望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死去。”

　　望长淮轻蔑地笑了：“巧了，我也不希望我跟你们有任何纠葛，这只会让我的人生染上污点。”

　　乔伊斯给枪上了膛。

　　望长淮犹豫了一秒。

　　他毫不怀疑乔伊斯会为了抢吊坠向他开枪，但如果把吊坠给乔伊斯，他们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成功了。

　　这机器十分庞大，他身后有一把椅子。望长淮完全无法判断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按下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换做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他痛恨一切不告而别。

　　一秒之后，望长淮按下了按钮。

　　……

　　程与青今天醒得很早。大概是以往每次睡觉都被望长淮抱得紧紧的，安全感十足，今天突然空荡荡的，他一直睡不安稳。

　　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外面天色刚亮。他呆了一会儿，看看自己身下的衣服，有些奇怪。很早之前，望长淮就说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早起去找线索了。

　　今天怎么回事？

　　程与青头还有点晕，迈着僵硬的步子到火炉边烤了一会儿，手才活了过来。木匠房间仍然从外围锁着，里面静悄悄的，女主人的房间倒是有了点动静，偶尔能听到拐杖的声音。

　　工具间的门关着，程与青推开门，昨天的木偶已经不见了。

　　能去哪呢。

　　程与青又回来，打开窗户往屋子外面看了眼。今天没有下雪，还难得地出了点太阳，能看到有村民在外面活动。

　　还没弄清楚爆炸是怎么回事，神庙的玫瑰花凹槽也还没去看，还有乔伊斯。望长淮不是没分寸的人，怎么会今天独自出去？

　　不太对。

　　他心脏突突地跳着，一直心神不宁。

　　“哎，你今天这么早啊。”赵西垣也醒了：“看什么呢？”

　　程与青关上窗户，又回到炉子边，摇摇头。

　　赵西垣动作一顿，把东西收了一下，挨个把所有人叫醒。

　　“时间还早。”程与青说。

　　赵西垣笑一声：“出事了，还睡什么啊。”

　　“出事了？”时镜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

　　赵西垣：“这位程同学脸都快成苦瓜了。”

　　何韵也意识到了什么：“望哥呢？”

　　程与青摇摇头。

　　他现在心脏有点难受，一阵一阵喘不上气，浑身发冷。

　　也就几个小时，他就体会到了望长淮说的“睁开眼看到你不在，炸了系统的心都有了”是什么感觉。

　　整理了一下思绪，程与青脸色反到淡定了下来：“昨晚大概十一点左右，我在工作间受到了木偶的袭击。”

　　“木偶？你？”何韵奇怪：“我们整个白天基本都没有碰过木偶，木匠房间里的所有娃娃也都清理出来了，你有单独遇到过什么损坏的木偶吗？”

　　程与青摇头：“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没有任何违规却受到了惩罚。”

　　梁宏远说：“你的意思是，有人人为破坏了副本的杀人规则，目标是杀了你？”

　　程与青忽然觉得有趣，饶有兴味地说：“我一个人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所以准确来说他的目标是我们所有人。”

　　“……”梁宏远笑一声：“连你也学会阴阳怪气了，跟汤元学的？”

　　汤元立刻还嘴：“心虚的人才觉得阴阳怪气。”

　　梁宏远不介意，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那你们就不用管了，有危险我自己会跑。”

　　程与青也就开个玩笑，拍拍汤元的胳膊，汤元这才没继续说。

　　“昨晚木偶是在这儿出现的吗？”赵西垣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几人都起身往工作间那边去，赵西垣侧身站在工作间门口：“里面有很严重的打斗痕迹，地板好像都有点裂了。”

　　程与青往前一步，皱眉：“这不是昨晚的痕迹，昨晚我们的活动区域就在棺材前那一片，根本就没往里面去。”

　　赵西垣进去，顺着棺材看了一圈：“这棺材好像能打开啊，你们看这棺盖，明显就是打开过。”

　　“那再打开一次看看。”时镜上前：“大家一起帮忙。”

　　众人围着那棺材，赵西垣组织着用力的方向，合力居然真的把棺盖打开了。里面躺着几根木制的胳膊腿，还有一颗木偶头，棺盖内部有很明显的撞击痕迹。

　　程与青明白了：“昨晚木偶杀我没杀成，当时就直接碎了，就撞到了墙上。由于我并没有对它动手，副本机制无法把木偶的死亡算到我身上，但淮哥昨天最后碰过它，可能把他算成违规的人了。”

　　“那看这情况，没打输啊。”汤元没太理解：“看起来应该就是淮哥把木偶封到棺材里的，照理说应该是已经逃脱了。”

　　“是逃脱了。”程与青话音没什么情绪：“但昨晚的危险并不只有木偶，还有乔伊斯。”

　　“哎哎哎，这儿，看这儿！”时镜声音很兴奋，冲几人招手：“这儿有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