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今天也不想告白》孔兰

11、第十一章 我和你不能

　　周末下午，喻湘站在衣帽间里，指尖划过一排衣服，有些举棋不定。手机屏幕亮着，左牧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她最终还是按了静音，没有接听。

　　陈若盘腿坐在她床上，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真不去啊？左学长条件多好，人又温柔。”

　　喻湘抽出一条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比在身上：“晚上……有点工作上的事。”

　　“周末还工作？祝辞真是个周扒皮！”陈若忿忿。

　　喻湘没接话，只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裙子剪裁得体，衬得她腰身纤细，气质温婉。她最终还是把裙子挂了回去，选了一件更日常的烟粉色衬衫和白色阔腿裤。

　　陈若凑过来，眨眨眼：“不对劲哦湘湘，见老板需要这么纠结穿什么？”

　　喻湘拍开她的脸：“别瞎说。”

　　约定的时间快到时，喻湘收到了祝辞的微信，只有一个地址，是外滩附近一家顶楼餐厅，以视野绝佳和价格不菲闻名。

　　她到的时候，侍者引她到一个靠窗的位子。祝辞已经到了，他难得没穿正装，一件简单的深蓝色针织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线条。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坐。”

　　没有解释为什么叫她来，也没有提及任何工作。餐点很快上来，是精致的法餐。席间大部分时间很安静，祝辞话不多，只是偶尔会就菜品评论一两句。

　　“不合胃口？”他见她盘里的惠灵顿牛排只动了一小口，问道。

　　喻湘摇摇头：“下午吃了点东西，不太饿。我以为还有其他人。”她其实有点紧张，这氛围太不像上司和下属了。

　　祝辞抬眼看了眼喻湘，眸色深深，扯了扯唇角：“我和你不能吃饭？”说着将自己手边那碟摆盘更精致的甜点推到她面前：“这个不错。”

　　甜点是覆盆子巧克力熔岩，她以前在公司聚餐时随口提过喜欢。喻湘有看了他一眼，安静回答：“当然可以。”

　　祝辞已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侧脸在璀璨夜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骏望下个季度的代言人，你觉得选谁合适？”

　　话题忽然转到工作上，喻湘愣了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说了几个当红小花的名字，并分析了各自的形象和粉丝群体。

　　祝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红酒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等她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都不行。”

　　“那祝总的意思是？”

　　他转过脸，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窗外的霓虹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真切。“你觉得宁媛怎么样？”

　　喻湘握着叉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宁媛形象娇艳，确实是时尚圈的宠儿，但……“宁经理是招商部负责人，做代言人，恐怕公司内部会有议论。”

　　祝辞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落，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随口一说：“她私下找过我几次，对这个位置很有兴趣。”

　　喻湘的心微微下沉，原来今晚这顿饭，是为了宁媛？她垂下眼眸，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巧克力熔岩，甜腻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涩口。

　　“不过，”祝辞的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低沉，“我拒绝了。”

　　喻湘倏地抬眼。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我觉得不合适。”

　　原因是什么，他没有说。但喻湘的心跳却因他这句话和他此刻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晚餐结束，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喻湘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气，混合着极淡的酒意。

　　电梯镜面里，她看到祝辞的目光似乎落在她发顶，当她下意识抬眼望去时，他目光移开，只留下一个冷峻的侧影。

　　走到餐厅楼下，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吹来，喻湘下意识拢了拢手臂。

　　“冷？”祝辞问。

　　“还好。”

　　他没说什么，却自然地脱下身上的针织衫，递给她。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仿佛理所当然。

　　“不用了祝总，我……”喻湘想拒绝。

　　“穿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针织衫已经落在了她肩上，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紧实的胸膛。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年轻人的清朗，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心慌。

　　车子还没来，两人站在路边等待。肩上的重量和温度提醒着喻湘此刻的暧昧，她手指悄悄攥紧了针织衫柔软的布料。

　　“左牧的饭，推了？”祝辞忽然问，目光看着前方的车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喻湘怔住，他怎么会知道左牧约了她？难道看到那天的聊天记录了？她并没有告诉他。

　　“……嗯。”她低声应道。

　　祝辞没再说话，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很快散在夜风里。恰巧这时，赵叔的车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喻湘坐进车里，肩上的针织衫忘了还他。他也仿佛忘了这回事，弯腰坐进她旁边的位置，吩咐赵叔：“先送喻秘书回去。”

　　车子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喻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肩上的温暖持续不断地传来，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扰得她心绪纷乱。她能感觉到旁边人的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但他一路沉默，只是闭目养神，让她连探究他神色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喻湘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祝总，再见”，便要下车。

　　“喻湘。”

　　他叫住她。她回头。

　　祝辞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梦呓，声音低沉模糊：

　　“裙子很衬你。”

　　喻湘整个人僵在车门边，心跳骤停了一瞬。等她再看去时，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连肩上的针织衫都忘了还。走进楼道，她才敢回头，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无声地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