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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吵架 如果哪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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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好哥们突然当爹这回事,宋晚声明显不太适应。
每次他打电话给虞舜英,背景里婴儿的哭声都要让他果断挂断并发誓下次再也不打。
向南熹就适应得很好,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表侄女,并且带了礼物上门。
虞舜英既适应,又不适应。
夜里孩子一哭,他会很自然地弹起,但,是跑去看禾绾的。
这夜天气冷,卧室暖气充盈,床幔外窗幔遮着霜花,赫鲁纳积雪遍布,常绿树影间,琉璃绿的灯盏在雪里发亮。
孩子一哭,虞舜英就跑到卧室里,隔着床幔,女人抱着孩子在喂.奶。
她靠在枕头上小憩,床头亮着两盏暖黄的台灯,藕粉织金灯罩下,水晶灯坠晃悠悠的挡着她的眉眼。
这一幕美极了,虞舜英立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扰了这梦境。
“绾绾。”他轻唤她的名字,将她的手放进被褥,她“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睡去,梦见小时候在操场上捡瓶子。
虞舜英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孩,他们用水瓶砸她的后背。
“喂!禾绾!你怎么那么喜欢捡破烂?!怪不得他们说,你爷爷奶奶也是捡破烂的!你们一家都是破烂堆里长大……”
哄笑一片,她蹲在地上,将脚边的瓶子全捡起来。
虞舜英立在最后头晃了晃手里的半瓶水,他是唯一没有大笑的,只是冷笑一声,将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
“想要?”
“嗯。”她点点头。
“去捡吧。”他沉着脸将水瓶抛出老远下,半久才听见一个响,她吭哧吭哧跑去将瓶子捡起来,像得了宝似的。
身后一片嘲笑声,全程,虞舜英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或许,他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没自尊的人?
“绾绾,绾绾……”睡梦中有人叫她。
她也惊醒了,满脸的泪,只见虞舜英惊讶的脸。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伸手来擦她的泪,被她躲了,头偏过去,发丝落在颊边,挡着湿润的眉眼。
沉默中,光影摇曳,虞舜英的手定格在半空,语气又是不忍,“怎么了,绾绾?”
“我没事。”轻的鼻音。
“我累了,要休息,太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她转过身,将纤瘦的肩背对着他,她好像真的倦了,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床,发丝盖过她半边脸颊。
虞舜英的心冷了一大半,盯着她瘦弱的肩背,心脏有种撕裂的痛意,她刚生过孩子,他从后抱着她,竟感受到她的身躯在颤抖,于是他附在她耳边低语:“绾绾,你为什么哭?”
怀里的身子颤得更厉害。
他仍问:“到底为什么,绾绾?”
“我不知道……”她闭上眼睛,满心悲凉,只想快点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长大的她变得矫情,她也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得懦弱,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坚强勇敢、刀枪不入的禾绾了。
虞舜英紧紧抱着她,眼角的泪融进她的衣衫,恨不能融进她的骨血,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胡话:
“绾绾,你只要靠着我,不要靠别的男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绾绾……、绾绾……”
她又做梦,黑夜里世界好像乱了套,她将简童林卷进了她的世界,满世界风雪袭击,他抱着她四处无依,狂风暴雪逼得他们退无可退,他只能紧紧将她笼在怀里。
等她疲倦地睡过一夜,早上十点多才醒,月嫂给她准备了营养餐。
她吃不下,虞舜英非要压着她。
“你看你瘦的,还是都吃完吧。”
虞舜英坐在她身边,她不情愿地吃了几口。
向南熹和宋晚声正好登门,向南熹带了孩子的衣物和玩具作为礼物,宋晚声啥都没带。
二人双双立在禾暖的摇篮前。
向南熹一边逗孩子,一边和虞舜英谈话,宋晚声看了几眼则是满屋乱走。
“这孩子真白,像禾绾,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那是。”虞舜英不吝赞美。
他经常抱着禾暖看,软绵绵的一团,弄得他手足无措,没一会儿就被保姆抢走向禾绾告状。
禾绾“勒令”他只准站在摇篮前看着,不准再动手。
现在,他和向南熹一起立定在摇篮前,大眼瞪小眼。
“我能抱抱吗?”向南熹自觉绕过虞舜英,微笑着,请示禾绾。
“嗯。”禾绾点点头。
虞舜英不满意了。
“你可别摔着我闺女。”
“你以为我是你?”
向南熹挽起袖子,上手很快,显然比虞舜英更适应长辈身份。
他一边逗孩子,一边挖苦虞舜英:“瞧见没?这活该是我闺女,跟你白瞎了。”
“放屁!你给我放下。”
“又不是玩具,怎么说放下就放下,对吧,宝宝?”
向南熹轻轻摇着臂弯里的宝宝。
虞舜英嫉妒得面目全非。
宋晚声转了几圈飘出来,往沙发上一靠,手臂枕在脑后啧啧几声。
“虞少,你这打算怎么着哇?”
“孩子都生了,听说人江榄月在家里脸都哭花了,你要怎地,不怕别人骂你始乱终弃啊?”
虞舜英不语,难得温柔地盯着孩子看。
向南熹抱着孩子笑眯眯地瞟向虞舜英:“他要怕骂,早就英年早逝了。”
“哪那么夸张,听橄月姐说顶多砸了俩衣帽间吧,多大点事啊。”
“还多大点事,那大小姐的衣帽间百来平呢,要我说,她没来找你寻仇吧?”
“你这两天可当心点,别走路上给人开瓢了,到时候破了相,管她什么绾,什么月,通通看不上你。”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是想死是不是?”虞舜英拧着拳头要来锤他们。
向南熹被夹在中间,捂住禾暖的小耳朵。
“嘶,怎么当爹的,你趁早撒手得了,这么好的闺女,我替你养。”
“想得美!”虞舜英想从他手里将孩子抢回来,他这些日子小心翼翼,把禾绾母女看得比眼珠子还紧,那边大院愣是没一点动静,也没踏进赫鲁纳一步。
向南熹也琢磨着,得亏姨夫姨妈还把他当儿子,没舍得下狠手,要不然别提禾绾了,连虞舜英也够呛。
今儿向南熹也不提这事,只问虞舜英:“那今年过年回不回了?虞老爷子年纪大了,你别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虞舜英抱着孩子晃悠:“他老人家知道我什么德行。”
“行,你就闹吧。”宋晚声往沙发里陷了陷,充耳不闻,眼睛却瞟向不远处躺在躺椅上的禾绾。
她微微阖眼,毯子盖在身前,一角半垂在地上,刚吃过饭,她大概在晒太阳,阳光底下,尘埃飞舞,白的唇,淡淡的粉,没什么气力,似乎睡了。
他多看了几眼,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眯上了眼睛。
等他们俩要走时,宋晚声从沙发里弹起,又往禾绾那一瞟。
“她没什么事吧?在那躺一上午不动。”
虞舜英跟着看去,没好气地答:“你不也跟我这躺一上午不动下,她是刚生了孩子,怎么你也刚生孩子?”
“没事少往我这跑,她就是累着了,生孩子伤了气血,休养一阵子就好。”
两人没说什么,向南熹拿手指指指他。
“就你横,上个门还赶客,年初你回去点个卯啊,要不然姨妈那我不好交代。”
“知道了。”
虞舜英叫保姆将孩子抱走,将车门狠狠给他关上,叫他们快滚,别来啰嗦。
宋晚声从车窗里探头,“我爹那有棵好参,赶明儿给你送来。”
“谢了。”虞舜英挥挥手,也没说让他什么时候送。
看着车开出赫鲁纳的大门,他的脸色就更不太好了。
回来见禾绾还睡着,他立在她身边微微弯腰,盯着她的睡颜。
渐渐,大半个身影笼罩着她,他的吻落在她面颊上。
她一睁眼,满脸倦意,“你干什么?”
“没事,睡吧,昨夜没睡好吧,做梦哭了一夜。”
“我没事,你别坐我跟前,挡着我的太阳了。”
“绾绾。”他抱着她,替她拉严实毯子。“你能和我说说你最近在想什么?你就那么想见那个姓简的?”
“没什么,就是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你要是能让我去见他就更好了。”
“真的?”
“真的。”她没什么表情,疲倦得往后仰了仰,虞舜英将她拢在怀里,“等过些日子,等你身体好一点。”
“他在哪里?”
她与之对视,他却变了脸色。
“你果然在想他,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他日哭夜哭?”
见禾绾拧眉要驳,他赶忙将她放平,与她咬耳朵。
“马上我生日,绾绾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没有。”她转头。
“没有?”他追着她的视线。
“没有?为什么没有?”
“你什么都不缺,又不差我这份礼。”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
他捏着她的双肩,要她看他。
“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绾绾?”
“我说了没有!”
她佛不开他的手,不耐烦地将脑袋转过去,不理会他。
心里密密麻麻像无数蚂蚁在爬,明知她什么都没有,明知她想要的生活,却不肯给她。
他却比她更生气,脸埋在她肩里埋怨:“禾绾,你这么讨厌我,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TM的会给我烧纸吗?”
“……”
一场亘古沉默后,他爆发了。
“真有那天,你也别想跟那个姓简的在一起!”
“他只能死在我前头,你要想我死,就把我埋在那个姓简的旁边,你每年去看他的时候顺带也看看我!”他气冲冲转身离去。
禾绾盯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只能缩在躺椅上哭。
月嫂端了小食来,提醒她要注意这注意那,不能情绪太激动、太低落,又要吃那些汤汤水水。
她拉过毯子将声音隔绝在外,只觉耳边嗡嗡的,泪从两鬓滑下,浸润枕头,她哭得没力气,又病了一场。
期间,虞舜英一直在门外盯着,愣是不进去。
保姆说孩子该喂奶了,他暴躁地叫人喂奶粉。
禾绾在门里听着,模模糊糊醒了,叫人把孩子抱进去,她现在仍旧不习惯母.乳喂养,抱着孩子有点手足无措,很快又想起了流程,解开睡衣的腰带。
卧室里只有她和孩子,门开了一丝缝,脚步声愈来愈近,咄咄逼人的。
虞舜英立在她面前,她头都不抬,只盯着怀里的孩子,又将领口掩了几分。
虞舜英来回走了几步,像是放弃了,突然抱着她。
“病好了一点了么,绾绾?”
她不理会,他便视若无睹地摸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微烫。
“昨天是我不好,绾绾,不该冲你发脾气。”
禾绾不吭声,他软磨硬泡,愣是不肯离开,她身上的味道有一点微微改变,夹竹桃的清苦香中夹杂丝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更诱人。
他像头嗅闻盘弄却怎么都不得下手的猛兽,忍得眼角发红。
他将她搂在怀里嗅她颈间的香气,微敞的领口,像某种香甜的果园,鼻尖极力要往里探,却被她抗拒给惊醒了,“不要。”她拒绝他。
他不甘心,只抱着她试图逗她怀里的婴儿,最后一句话却让她沉默。“绾绾,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