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臣服 你别怪我, ...
-
禾绾睡得不安稳,虞舜英盯着她颤动的睫毛,心疼得擦掉她鬓角的泪痕。
她这几天在医院,嘴上说着不需要他的照顾,到了晚上,睡着了,居然掉眼泪。
他知道,她肯定是被上次疯人院的事吓着了,回去不知道做了多少天的噩梦,又掉了多少眼泪?
他叫人上来把碎裂的碗盏收拾干净,口袋里手机响,他怕吵着禾绾,到衣帽间里关上门。
宋晚声那边音乐震天,叫他出来聚。
“听说禾绾出院了,她在医院里闷了这么些天,也把她也带出来透透气啊?”
“她病还没好,现在天气冷,让她在家养着。”
“别呀哥们,那你出来。”
“我要照顾她。”
“合着你现在净围着她转了是吧?是不是男人啊?又不是老婆,姜姨和虞叔知道你把她藏家里吗?”
虞舜英皱眉:
“你找死是吧,我现在出来抽你?”
“别别别——你还是在家养女人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弘心那事现在媒体追得紧,对外说院长和几个下属跑了,没找着,你别太过火啊。”
“而且姜姨那边,你真打算和他们对着干啊?听哥们一句劝,讨不着好的,还不如出来玩玩儿?”
宋晚声叭叭个不停,虞舜英挂了电话。
禾绾午睡醒来,白色床幔外雪淋淋的落地窗,鹅毛大雪轻柔得像谱曲,拉起凛冬缓慢的节奏。
更远一点是翠屏山,山顶积了雪,往下是褐黄色的峭壁,她突然想起来走走。
虞舜英进来见她醒着,放下手中托盘,端了碗中药过来。
“醒了正好,把药喝了。”
他瞟了一眼挂钟,禾绾睡了近一个小时。
“又喝药,刚刚不是喝过?”
“这药早中晚各一次,一日三副,少一副都不行,趁热,凉了,药性不好。”
虞舜英放下碗,扶她靠着枕头,端药过来,示意她一口闷。
她摇摇头:
“太苦了,等一会儿。”
“一会儿就凉了。”
虞舜英准备灌她。
“别,我喝!”
禾绾接过药抿一口,苦得再难下肚,她看看虞舜英,神态表示:“我!不!喝!”
他拧拧眉,不客气地道:“喝快点,说了,凉了药效不好。”
禾绾喝一口,停一口,最后几口,虞舜英看不过去,给她灌下去。
“喝干净。”
“你…!”
禾绾挣脱他的手,靠在床头双手摸着床头的花纹,起伏的雕刻膈着她的掌心,泪就这么滚落。
“你欺负人。”
虞舜英第一次手足无措,怔了怔。
“喝药而已,怎么就算欺负了?”
禾绾说不上来,大概是她真的病了,连最基本的身体都做不了主。
受够了行尸走肉地活着,只能心酸抹泪。
他坐在床前揉揉她哭红的眼尾。
“小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哭?”
这话让她彻底心凉,甩开他的手,匐在被上泣不成声。随着人一点点长大,差距也被拉得越来越长。
不是一朝一夕发现的,而是一点点认清现实。
或许,这也是对孩子们的一种仁慈,缓慢成长让残酷的现实不至于瞬间冲溃他们纯真的眼神。
她削弱的肩哭得颤动,柔弱的姿态,心疼得虞舜英将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背。
怕她哭得喘不过气,他的手掌轻轻抚在她后颈揉捏着,要她放松。
“好了好了,喝药而已,哪有病了不吃药的,小孩病了也要吃药啊,你也不是小孩了。别怕,绾绾,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有我在,我会护着你,我会照顾你,你别怕……”
他的声音压到最柔最缓最有耐心,甚至发痒发哑:
“以后不管你要什么,钱也好,名也罢,只要你和我说,我都给。”
“别再和他们做交易,离他们俩远一点,你不可能玩得过他们,他们俩说什么你也别听,只要相信我就够了,好不好,绾绾?”
他已经足够放低姿态,求她回到他身边。
她明白。
归根结底,她还是得靠虞舜英。
等到晚上,窗外松柏上幽绿色的琉璃盏在模糊下落的冬雪里放着静光,她往被里缩了缩,想起疯人院铁窗门外那道青霉色的月光。
前几天她看到新闻,弘心的院长跑了。
她靠在他怀里,喊了一声:
“虞舜英……”
想了想,又没问。
“嗯。”他闭着眼。
这几天为了照顾她,跟她斗嘴吵架,耗心耗力,简直是个妖精,专门吸他的精气。
他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唇角碰到她的耳廓,那股夹竹桃的清苦香这时显得有点冷,然而屋里暖气足,再冷的香暖久了,也变得温情。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隔着薄薄衣料,温热滚烫,唇锋擦过她的脸颊,又印上来,在她耳边说情话。
禾绾闭眼,脑袋埋在他怀里装听不懂。
他的手掌从她后腰往上滑,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还装?”
禾绾扭过脸抱着他,耳朵贴在他心口,听他鼓点般的心跳。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活到这么大。
短暂的伤心过后,她一但决定接受,可以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虞舜英搂了她一把,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又扭过她的脸颊吻她。
“我好想你。”
他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暴露本性,前些日子,他简直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
没遇到禾绾之前,他真不知道,他是个这么能忍的男人。
他将她摁在枕头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因□□而得到缓和,汗与汗黏在一起。
她像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点什么。
“绾绾…”
“我对你不好吗,我长这么大没对谁这么用心过,你感受不到吗?”
偏偏这时候,他开始翻旧账了。
她他捏在掌心揉搓,腮上泪痕滑过,睫毛一颤一颤的,受不了力道的冲击,她柔弱身躯埋在他怀里喘着气。
“虞舜英,你真不让我走?”
“你别想走。”
他无比确定地捏过她的下颌,吻她:
“你爱我是不是?”
“不知道,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来爱。”
“别找了,我哪不好?”
“你当初为什么到京大来?”
她没睁眼,情.欲让人坠入深渊,温柔乡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她完完全全如了他的愿,不知道此刻他开不开心?
“我喜欢你,同时,想欺负你。”
他说了最可耻的实话,现在想想是占有欲作祟,只想让她臣服。
“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我不知道你这么好。”
他喘着粗气,将脸埋进她胸脯里,像孩子般低语:
“你别怪我,从小没有我得不到的,你太骄傲了。”
“我哪里骄傲?”
谁都知道,她最擅长低头,向现实低头,向命运低头。
可有谁知道,她到底有多骄傲?她自己都不了解。
“说不上来,绾绾,我是混蛋,一直都是,你别恨我,我最怕你恨我。”
“虞舜英…”
她的嗓子渐渐哑了,抱着他,泪落到枕头上。
“我现在决定做个疯子,只管开心的疯子,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以后就打算这么活,你千万不要叫醒我。”
“别这样,绾绾,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我真的很心疼你,不想看你受苦,不想看你生病,我就想你好好留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很混蛋?”
“是,你一直很混蛋。你不要后悔,虞舜英。”
“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禾绾。你要的,我愿意双手捧来给你。你千万不要后悔。”
虞舜英捏着她的下颌狠狠吻过,她的泪黏湿他的眼,窗外雪无休止地落。
分分秒秒,好像只过今夜,大雪落尽,要吃掉彼此的骨血。
……
早上,她将还债的念头彻底摒弃。
左右得罪了姜蘋华,就这样一直得罪下去好了。
她吃完早饭到外面去看雪,翠屏山顶的雪吸引了她。
虞舜英总让她喝药,喝得她脑瓜子泛苦。今天出了一点太阳,她在门口踢踏几步,虞舜英的车就开出来,从车窗探出头。
“那么无聊啊?走,我带你出去玩。”
禾绾没问去哪就上车,虞舜英反倒笑:
“不问去哪儿?”
“去哪儿玩不是玩。”
又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窗外雪光映天,阳光射进十几米的落地窗里,有人在打牌。
虞舜英搂着她穿过一个厅,在她耳边低语:
“本来不想来的,宋晚声说天天闷在家里,怕给你闷坏了,闷坏了吗?绾绾,我看看?”
他扭过她的脸颊看看,挠挠她的下巴:
“是有点闷坏了,愁眉苦脸的。”
“哪有?”
禾绾别过脸,看见江榄月从里厅出来,见了她,几乎是定住,又很快别过眼,坐在一张牌桌上。
禾绾不会打牌,虞舜英是知道的。
“我又不会打,你叫我来也没用,也是干坐着。”
她的视线看向别处,虞舜英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
“怎么,这就生气了?脾气见长啊?”
他将她圆翘的鼻尖捏红一点,又像落了朵粉色夹竹桃的花瓣在上面,怪可笑可怜的。
“不许动我。”
禾绾对他的动作不满,扭开脸,眉拧到一起,更显一股哀愁,心情不好,于养病无益。
虞舜英赶紧哄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外面不好玩,里面好玩,走,进去。”
他替她裹裹外套,拉着她往里走。
旁边人见他身边又是禾绾,两个人还打情骂俏的,觉得稀奇。
这边江榄月的牌桌上,也有人不安起来,嘀咕道:
“这女人还真有手段,虞舜英这样的人,都能被她哄得团团转?”
“放低了身段,才有钱赚,看她那样子,显然是捞的钱都花销完了,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