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一粒麦子04 有人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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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柳卓听完这段奇幻旅程后大惊失色，差点就要当街称颂耶和华的名，一直到返回旅馆还疑神疑鬼，把整间屋子都重新检查了一遍，险些把床翻过来。
什么也没多，但是少了。
“该隐呢，”阿撒兹勒茫然，“你儿子呢？”
屋子里似乎所有东西都和他们离开前一样，没有任何人闯进来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挣扎扭打过的痕迹，该隐的能力并不好对付，但凡有谁来过，想要强行把他带走，都不会太容易。
他是自己跑出去的吗？
柳卓抓过已经叠整齐的被单抖开，果不其然，里面飘飘悠悠掉下一张正方形的类纸，上面用英语和俄语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好心的叔叔：我已经走掉了，向亚伯带好，祝一切顺利，二等兵该隐敬上。”
柳卓劈手把类纸摔在地上。
“维克多来过，这个坏蛋！”
事已至此骂维克多也没用了，毕竟他不在这里，大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忏悔，”阿撒兹勒说，“我早上就应该痛揍他一顿，这样也许会……”
柳卓捡起那张类纸捏在手里，全力抑制住握拳的冲动：“不要说了，不应该带该隐来的……”
如果该隐知道在柳卓心目中他一直是一头纯洁无助柔弱可怜的单纯小绵羊，除了咩咩喊妈之外只会吃糖，想必会欣慰地朝天大笑三声。
柳卓平复了一下，把这珍贵堪比吗哪的留言塞进兜里：“你早上不是偶然遇到他的吧？”
阿撒兹勒用失明的那边眼睛看着她：“你能站到这边来吗，我几乎看不见你。”
“我们的能力是通过网络来运行的，”柳卓没理他继续道，“别装瞎子成吗，我也变过一只眼，我是要问我们之间可能存在心灵感应或者脑电波传送之类的东西吗？”
阿撒兹勒说：“圣母啊，你从那小蓝蝴蝶身上拿来的能力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那不是幻觉，”柳卓低声说，“耶稣基督啊，我看着一些人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电流，那就是……”
“我叫他来，”阿撒兹勒用一种安详的表情说，“现在请使用一下我们当前最新的科技，如果该隐访问过花苞，哪怕有历史留言，虞应该也有办法追踪他的位置。”
然而该隐很可能就是被维克多……
“等等，”柳卓反应过来无比震惊，“你是说那个东西？这花苞又是什么名字……”
“分化者几乎人人都看，至于名字，新枝，绿叶，嫩芽，花苞，虫子……”
柳卓当即失望道：“懂了，我们就是虫子，快去看看公共网络的密码，我记得门边写了。”
花苞这种芬芳的名字跟它的内容大相径庭。
“求助，被46追求了怎么办，很恶心”
“追求”的英文多半使用“woo”，标题把所有词语的首字母都换成了d，却把恶心（disgusting）的首字母d换成了p，原因未知。
“好崩溃，接受不了我居然是劣人生的，明明我移植手术一次就成功了，我怎么可能是人呢”
柳卓忍不住说：“这个还不够进步，应该通篇写满ddd，至于要说什么就让别人去猜吧。”
下一篇则是：
“我在的地方总是宣传移植手术有风险，这是在恐吓我们deodle吧”
除了deodle，这篇只把宣传“advertising”改成了“vertising”，柳卓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喂给人工智能，是不是相当于一个核弹头的威力呢？你怎么看懂的？”
阿撒兹勒盯着那些玩意头也不抬：“填词游戏，只要把不认识的词里的字母D通通去掉，接着就听天由命吧。”
柳卓仔细想了想，认为一个法国人和一个俄罗斯人埋头研究英语这事足以叫一打以上的英语词汇学者哭着跳进泰晤士河：“英语国家对此就没有任何看法吗？”
“这很难说，”阿撒兹勒划着光屏，“现在普遍怀疑，这群人可能是我国派往英国的间谍，大概贵国也染上了这种嫌疑，也许弗拉基米尔过去在欧洲就是办这种事的。”
柳卓“啪”一声关掉了屏幕。
“那个，虽然我国传统好像不提这种事，但是在维克多来之前我有几句话跟你说，阿尔蒂尔，我很想尊重你，我尊重每一个依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的人，只要不伤害别人……”
欧洲和俄罗斯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内循环膜的不同，西欧的天气异常温暖，阳光和煦，气温一直维持在二十摄氏度左右。
但是现在，乌云正慢慢地覆盖天空，能见度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在降低。
“我全明白，”阿撒兹勒平静地回答，“听我说，如果被提的那一天来临，在上帝面前我也会这样说的，我不认为我犯下的罪能让我的灵魂受到多少玷污，同时，无论弗拉基米尔的想法如何，我并不羞于提起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的感情是从我的心里来的，我的心并不比他的心低贱，对吗？”
“我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柳卓说，“而他是我的哥哥，同一对父母把我和他养大，小的时候我们也一起玩耍，在这种事上我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但如果他伤害了你，或者你伤害他，我一定……”
出于宗教原因，俄罗斯人多半不谈论这方面的问题，再加上事情太多，柳卓还真的没有机会知道叶尔绍夫的“小秘密”。
阿撒兹勒说：“你也是我的朋友，好了，朋友，先找到该隐再说。”
他不能用终端，所以刚才一直是柳卓分屏给他共享，由于太久没有滑动，页面自动刷新，弹出了最新发布的一条。
标题非常简洁：给所有能看到的人。
意外的是拼写正确，所有的字母d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柳卓盯着阿撒兹勒自上而下渐变的蓝色发梢，眼都不敢眨一下：“你能抽张牌算算吗？”
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夏娃：
我很想和你谈谈，在分化者群体即将面临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作为我们当中杰出的一员，你所要承担的责任。
时间充裕，但还是请你尽量迅速，友好地前来。
下附会面地点，请点击这里。
也许你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但我请求你务必保持严肃，这关系到同你交情匪浅的某个孩子，若你还心系他的性命，请理智看待本消息。
又及：倘若你患有晕血症或其他与心脏血管和呼吸系统相关的病症，请务必于明早之前抵达。
你真诚的A
发表时间，26秒前。
阿撒兹勒平淡地说：“回复都在要求这个家伙把用语改掉，不然就要举报。”
柳卓别过头缓了缓：“这大概就是给我的，别管那帮非人类了，那个链接里是什么？”
打开链接后是一张图片，似乎是站在窗边向外拍的，清晰度很低，很难想象在23世纪还会有这么模糊的图片，只能看得到外面的蓝天白云和一个路标。
在全球实时上传的地图里上传路标，得益于神通广大的现代科技，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在意大利，”柳卓记下详细地址，一把抓起外衣，“感觉我能把你脑袋朝前扔过去，走。”
摩纳哥紧邻意大利，穿过边境就是利古里亚大区，一路过去并没用太长时间，幸运的是甚至没有遇上随机抽检。
柳卓左看右看，拽住阿撒兹勒的袖子以防走丢：“那个来提醒我们的人就说意大利语，也许能碰上他呢。”
“我们待的咖啡馆没事，”阿撒兹勒说，“只是坐在我们附近的人基本都受了点小伤，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目的地是一幢房子。
在外面看它平平无奇，就是一座只有五层高的小楼，矮矮胖胖，像座办公楼，地图历史显示它曾经是一家精神病院。
柳卓莫名感到一阵悲伤，好像心脏都比平时跳得慢。
阿撒兹勒走过去推了推围栏的门：“没通电，这地方废弃了。”
柳卓心乱如麻，没说话。
如果那个来提醒她的人就是谢罗夫派来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父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残酷……
“再坏也不会怎么样了，”阿撒兹勒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走。”
出人意料，楼里面很阴凉，和外面灿烂的阳光截然不同，走廊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好像无数只小手贴在身上。
谢罗夫和朗森完全是在互换人质，你的女儿归我来研究，我的儿子送你当材料，而这个决定的英明程度实在是难以评价，因为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他人似乎都很满意。
但柳卓不想为此感谢他们。
走廊里只剩下细微的脚步声，阿撒兹勒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声：“夏娃，回头。”
柳卓闻声转向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道利刃般的影子“嗖”地一声从她身边擦过，原本翩翩地飞在柳卓前面的愚人牌突然回到了主人手里。
阿撒兹勒幽幽地说：“有人偷看。”
柳卓猛地回头，刚才还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多出了一扇窗户似的光源，窗户前面有人。
距离太远难以分辨清楚，但是看样子绝不可能是该隐。
“该隐在哪儿？”柳卓扬声说，“我早该料到你们只敢对孩子下手的，告诉我你没有伤害他。”
沉默，令人心悸的死寂中，柳卓听见那个人鞋跟磕在地上的声音，他转过来了。
这人个头很高，眼珠湛蓝，头发向后梳，颜色很浅，在逐渐逼近的乌云下好像一团纯白的火焰。
看清他面孔的瞬间柳卓有一种想呕吐的欲望，那就是她在搜索页面上，在回忆里看到的脸，和她自己很相似。
“……瓦西里·亚历山德罗维奇。”
柳卓几乎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您作为我的父亲，却来伤害我的孩子？”
与此同时一阵水流般的的“哗啦啦”声响起，维克多熟悉的声音和那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的：
“别过去！”
“柳什卡呀……”
那人用俄语说。
“好柳什卡，乖柳什卡，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一粒麦子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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