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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粒麦子03 他接近你是 ...

  •   该隐呆呆地在地上坐着,一时间甚至有点弄不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哭得很厉害,就跟谁控制了他的身体似的……

      真的吗?

      他摸摸脸颊,半干不干的泪痕糊了一手,像血一样黏住他,阿撒兹勒走了,柳卓也走了,旅馆房间里一下子多出很多地方,电视开着,叽里咕噜地演着不知道什么片子。

      镜头停留在一个浑身长满白色长毛的动物身上,它的嘴部很长,朝前突出,顶着两只尖尖的耳朵。

      “喔,”该隐小声说,“狗狗。”

      这时窗户突然“嘭”地一声,一阵狂风从身后吹了进来,该隐的动作好像拉慢了很多倍,他慢慢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维克多黑大衣白衬衫,翻身跳了进来:“就你自己吗?”

      “爸!”

      “嘘——”

      维克多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手提箱,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是我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美国兵,那倒无所谓,可惜本人在外墙上爬了半天,还是赤手空拳。”

      该隐刚想欢呼又伸手捂住了嘴,连忙冲到窗边往下一看:“……你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呀?”

      维克多俨然一副精英形象,从大衣到西装再到衬衫领带全都一丝不苟,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他把箱子随便一放,走过去把电视声音开大,在狗吠声中一撩衣摆坐在了地上。

      “全怪我跑得太快,没等编出合理需求或正当身份就闯进来了,怎么样?旅途还愉快吗?别翻我兜,里面是空的。”

      该隐蓝眼睛里盛满眼泪,整个人犹如被太阳晒蔫的水果,:“爸,我好想你啊,妈的新男朋友太逊了。”

      “胡说,”维克多说,“你不能因为阿尔蒂尔·贝尔纳的姓氏首字母跟柳多切克的一样就这么胡来,况且你说不定还真得管他叫舅舅呢,出了什么事?”

      该隐瞪大了眼睛,但是还没等他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维克多已经好整以暇地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了。

      “……我在俄罗斯收到了信息,”于是该隐小声说了起来,“有人通过胡椒味营养液联系我,想向我买一些有关‘宙斯’的消息,就是那大拍卖会。”

      “你说了吗?”

      该隐似乎面露难色。

      “说,”维克多抱着胳膊,“你跟对面要多少?”

      他这么直白,反倒让该隐不好意思继续隐瞒下去了:“我要的可比钱值钱多了,我帮了这么大的忙,下次……”

      看清维克多的表情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停了停才磕磕绊绊地蹦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这套秘密生意的运行方式其实很简单,并不靠收取金钱或贵重物品来完成交易,只是下次卖家不管提出什么请求,买家都必须答应。

      “我倒宁愿你要的是钱,”维克多温和地说,“关于夏娃的消息够让你竞选美国总统了吧?你一直很想让我们来欧洲,可是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该隐陡然间脸色惨白。

      “新枝根本没有办法参与拍卖。”

      维克多平静得甚至有些刻意。

      “唯一算个人物的拉斐尔已经失踪了,鉴于拍卖的性质,也不可能会给新枝发邀请函,你想干什么,孩子?你拿这个当借口,想对夏娃做什么?”

      该隐说:“老爸,我不知道你……”

      “就此打住吧,”维克多说,“过家家游戏玩得够多了,我不相信一个具有正常智力水平的人会真的分不清自己的亲生父母,该隐,你有判断能力,你和亚伯到底应该怎么办是由你来决定的,不是谢罗夫也不是朗森,甚至也不是我和夏娃,我们必须自己对自己负责,一旦你杀了夏娃,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恻隐之心的。”

      有关拍卖的事是该隐说的,他断定这两个被他称为父母的人不想查证也无法查证,因为他们信任他,而一旦有人信任你,你能利用这份信任做的事,远比你利用这个人可以做的事更多。

      “我没有,”该隐想要辩解似的抓了抓头发,“自从见到她我就没有那样想过了,维克多,你必须相信我……”

      我已经准备代替她去死了,我不会伤害她,她一见面就保护了我,我怎么能……

      脑袋越来越痛了,好像连空气都要冲破耳膜倒灌进身体里,该隐不由自主地捂住脑袋开始尖叫。

      维克多在他叫起来的一瞬间就捂住他的嘴把他放平,同时抽出一管活动素,把针头插进了该隐的手臂。

      “是我的错,”他说,“不能带你一起走,我们毕竟不是你的父母,没有办法真的承担一个孩子的生命。”

      该隐的眼泪不值钱一样哗啦啦地流。

      “我宁愿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他抽抽搭搭地哭着,“做你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假的永远无法成真,他已经喊了柳卓那么久的妈妈,反复提醒自己也许真的可以借这个机会得到一个家,但是有机会杀掉柳卓时,他还是动摇了。

      “你动手吧,”该隐说,“至少在妈回来之前……不然她一定会怪你。”

      电视里仍在哇啦哇啦地大声播放着谁也不想关心的内容,荒野上白色的狗在迎着狂风奔跑。

      维克多把活动素的空管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下摆:“自己保重吧,不用惦记亚伯的事,我保证他会过得很好。”

      该隐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只能听到窗户又被打开了。

      柳卓说:“总感觉心里有块地方很难受。”

      发生骚乱的那条街道和附近都已经戒严了,幸好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那儿还很远,两人得以好好在大街上站着。

      阿撒兹勒撩撩头发,限制他行动的两条手环还紧紧箍着他:“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一是周围很可能一片叶子都找不到,二是我感觉非常不好,要找个僻静之处待着。”

      柳卓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你说过你是自首,可昨天你又说是在这个地方被捕的,不介意的话,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关到俄罗斯?”

      阿撒兹勒用俄语说:“因为您的哥哥。”

      他讲俄语还算流利,只是还有点外国人的腔调,柳卓还没来得及夸奖他,他就走到街边,抽出一根火柴擦着了。

      据说有一类占卜是通过观察火柴的燃烧情况,或者硬币的正反面,更有甚者是茶叶渣来判断命运的走向,于是柳卓屏气凝神盯着阿撒兹勒,而阿撒兹勒则盯着火柴。

      那小小的火苗是橘红色的,中心稍微有一点蓝,因为有风,所以不断摇晃着。

      “不好,”只听阿撒兹勒喃喃道,“你要失去一样东西,而我要得到一样东西。”

      柳卓大惊失色:“你的准确率如何?”

      阿撒兹勒却没再继续说,等待火柴熄灭后,收起火柴盒装进了口袋:“谢谢你拦住了维克多。”

      “……不客气。”

      “一年前我毁了容,八个月前我杀了人,五个月前我和您的哥哥谈过恋爱,四个月前我被捕入狱。”

      柳卓心不在焉地回答:“您不愿意说的话就……啊?您说什么?”

      “也许您乐意了解,分化者罪犯往往被移送到他国的监狱,因为研究表明,绝大多数分化者离开他们生长的地方后,分化能力就会大幅减弱。”

      柳卓像是才反应过来,用惊悚的目光看着他。

      “我还是想保有一点体面,”阿撒兹勒叹了口气,“夏娃,你的能力中有没有可以传递信息的?”

      柳卓于是颤抖着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阿尔蒂尔·贝尔纳,生在法国马赛,他的艺名有点莫名其妙,叫做“冷歌剧”,大概是追随现在流行的后现代颓废艺术的风格,柳卓对此丝毫不了解。

      他毁容的经过柳卓匆匆略过,在其中发现了维克多的身影,和她了解的差不多,但是和叶尔绍夫——

      柳卓惊恐地倒吸一口气。

      “是他抓了你?”她问,“阿尔蒂尔,他接近你是为了抓你?”

      “我们接下来最好分开走。”

      阿撒兹勒答非所问。

      “如果被一网打尽,维克多会很困扰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太阳逐渐开始散发热度的时候,阿撒兹勒独自站在一个小型的喷水兽旁边,看着水面折射出的光在发呆。

      “……不一定会是瓦洛佳,”柳卓在电话里显得很焦急,“你还不回来吗?万一是别人……”

      “再等等,”阿撒兹勒盯着喷水兽光亮的脑袋,它张开的嘴里咕噜噜地流出水来,“不管是谁,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归吧。”

      柳卓说:“既然这样,我只有一个问题了,留给维克多帮我问好了。”

      起风了。

      阿撒兹勒反应相当迅速,往旁边一闪一低,同时低声说:“恶魔,战车。”

      两张牌咻咻地飞来飞去,没有找到目标,阿撒兹勒稍微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肩膀。

      那人力气很轻,阿撒兹勒却挣脱不了了,他胳膊上控制行动的手环无缘无故地开始收缩。

      于是他按掉了通话,才开口说:“我很庆幸夏娃不在这儿,否则难堪的就不是我了。”

      “阿尔蒂尔。”

      “您不算我的什么人,最好不要这样叫我。”

      叶尔绍夫说:“看来我们还是适合用另一种方式沟通。”

      还没等阿撒兹勒再开口,就感到自己另一边肩膀也被抓住了,然后他被强行转过来,整个人好像再一次落入了火中。

      阳光在水面上折射出很漂亮的彩色光斑。

      叶尔绍夫不令人讨厌,这是真心话。

      阿撒兹勒勉强挣脱开,喘了口气,一把钳住叶尔绍夫的手腕,他看起来瘦,力气不小,骨头都不堪重负开始“咔咔”作响,与此同时手环上有电流闪过,他却无动于衷。

      “您弄错地方了。”

      他嘴唇还红着,但是眼神却很冷淡,看着叶尔绍夫又重复了一遍:“您弄错地方了,芯片不在那儿。”

      叶尔绍夫另一只手还在他背上:“你觉得我……”

      他说了半句话就停住了,阿撒兹勒看看他,把脑袋埋到他肩膀上,好像很眷恋似的说:“我小看您了,原来您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可能是出于错觉,叶尔绍夫的眼球似乎更灰了,他突然抬起手掐住阿撒兹勒,迫使他抬头。

      热度再一次迎面袭来,仓皇中阿撒兹勒别过脸试图躲开,叶尔绍夫立刻像某种齿轮一样把他绞得更紧,并且开始噬咬他没受伤的那边脸颊和脖颈,阿撒兹勒难以忍受地咬住嘴唇用力把他推开,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说了不在那儿,”他说,“隐士。”

      谁也没看清阿撒兹勒是怎么动的,下一秒,柳卓在荒野里交给他的那块黑色芯片就出现了在他掌心里。

      他摸了摸颈侧,好像回味一样地说:“对着这张脸您都吻得下去,如果我那天没有点火,也许您抓我的时候我甚至能逃出生天呢。”

      叶尔绍夫用力攥了一下手掌,其实刚刚他本来可以让阿撒兹勒在喘口气的功夫里就脱了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那么做。

      “这是我的职责,”他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为了这个恨我,我会觉得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褒奖。”

      阿撒兹勒像唱歌一样用俄语说:“好了,好了,您实在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手里这块是赫尔墨斯的,想要回雅典娜的数据得去找您的妹妹,不过您就不能对她使用这一招了。”

      叶尔绍夫可能是出于无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环,装进了自己口袋里。

      “我当时不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他说,“否则我绝对不会和你牵扯上任何关系。”

      事发突然,也由不得他想太多了,为了保住工作,只能亲手逮捕和自己有关系的人,事实证明叶尔绍夫成功了,四个月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和阿撒兹勒的事,虽然后者几近越狱的举动险些牵连到他。  

      “我懂,”阿撒兹勒说,“我对这很熟,听说近年来也很流行,毕竟……”

      烧伤让他脸上多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分界线,一边苍白僵硬得像褪了色,另一边却完全没有任何伤痕,从眼睫到嘴唇,不论是弧度还是色彩全都轻快鲜艳,让人以为他还是荧幕上那个明星。

      叶尔绍夫怔怔地望着他。

      阿撒兹勒却像是没察觉到有另一种火焰在舔舐他一样,低头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柳卓托付给他的数据芯片装进口袋,看着叶尔绍夫笑了笑。

      “……人家都说同性恋会毁灭世界,我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您还是不要和我走太近比较好。”

      叶尔绍夫大概让冰给冻住了,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阿撒兹勒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礼貌,转头走了几步又说:“别想太多,回头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一粒麦子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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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收尾中,加更进度(3/5) 由于本人已被认证为辱女爱男同作者,请谨慎入坑orz 下本开《一定是反派迷惑了你!》 其他预收《困在宿敌死去那天》 《不要揭穿地下恋》 《他为什么总听我的歌》 点个收藏助力开文吧qwq
    ……(全显)